《听说你一直暗恋我》买饼不用券

10、冲动 青春期清奇

　　“青春时期的冲动堪比野草，杂乱无章，一上头蹭地钻出草地，哪怕脸丢尽也已然无法重新回到湿润的土壤。”———《恶星霸主重生归来小日记》

　　*
　　沿着柳树走的这一路，江淮星都在思索，他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李盛然跟贺谦是怎么认识的来着。

　　上一世只顾着裴越博，居然完全没打听过他俩是如何认识的。
　　现在问的话，是不是有点奇怪。

　　“卧槽，你们这秘密基地好啊。”
　　贺谦一声如牛般叹叫把正在想事的江淮星吓得一抖，踉跄着差点摔倒，扶着树坐倒，凝眉捶了捶隐隐刺痛的胸口。

　　“有树有风有阴凉地还有草坪。”贺谦单手背在身后，摸了摸并不存在的胡子，化身唐代诗人，恨不得吟诗一首，憋来憋去最后只憋出四字，“上等好地。”

　　“喵～”

　　草丛里忽然钻出几只花色不一的幼猫，那些幼猫竖起尾巴走到江淮星腿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

　　“哟呵。”贺谦单膝蹲在地上，随机挑选了一只还算合眼的灰色小咪抱起来，挠蹭它圆溜溜的头顶，张嘴声音都跑调了，“居然还有猫。这么好的地方也不知道跟我们分享分享，程昱准未免太不要脸了。”

　　轻轻揪了揪猫咪软薄薄的耳朵，胸口总算舒服些，江淮星在心里瞎嘀咕，贺谦这个记忆也是真行。
　　有好几次他跟在程昱准身边，程昱准带着他来秘密基地，都问过贺谦要不要跟来，贺谦总说秘密基地没有宿舍床板舒服。

　　这会儿啪啪打脸，开始嚷嚷宿舍那群睡不醒的猪老打呼噜，像在凿地窖。

　　“有一次男宿管直接找到我们寝室，说我们带违禁物品，把寝室都翻遍了，电器类的违禁物没找到，只找到几瓶发胶。”

　　李盛然：“你们寝室那么有乐子哎哟哈哈哈。”

　　贺谦拆开外卖袋，拿起汉堡撕开食品纸塞进李盛然嘴里，转而看向江淮星：“喏，你的。”

　　江淮星接过汉堡和杨枝甘露，轻声道谢。
　　有段时间没喝高级中学附近奶茶店的杨枝甘露，竟然有些怀念。
　　毕业后，在家附近点的奶茶都没有高级中学附近这家味道好。
　　明明用的都是一样的材料。
　　也不知道到底怀念的是杨枝甘露，还是他那破败不堪的青春。

　　但无论好像哪种都再无意义。
　　因为现在在他面前出现了更有意义的事。
　　更有意义的朋友。

　　“反正也就这个学期，等下个学期我就不打算住校了。”野牌恶狼猛顶号，贺谦嘴一咧，狂啃汉堡，“住校的学生会成员晚上要值日，定期检查宿舍，回去晚了还要和那群霸占浴室不出来的傻逼抢洗漱位置，还不如回家。”

　　李盛然附和道：“我和你想法一样，下个学期我也不准备住校了。傍晚下课让星崽载我一起回家，路过超市还能买根糖葫芦吃着回家，想想还挺爽。”

　　“好啊，我带你一起撞人，到时候医药费记得你出。”江淮星咽下嘴里奶茶，憋着笑。

　　唯独贺谦憋不住。

　　风越过树梢，拂起柳树枝条，光影斑驳交错里少年们手举奶茶碰杯，细聊曾经那些不敢奢望的情谊。

　　“我一想到江淮星最近和我们好得不得了，失去了一位小跟班的裴越博黑着脸，我就老绷不住想在他面前嘲笑。”

　　贺谦吸溜一口奶茶补充道。
　　“前几天周末我在网吧见到了他，他就坐我对面，我跟我朋友在那里聊‘江淮星和程昱准这周末还闷在家里打视频做题’给他气得拍了桌子就出了网吧，笑死我了。”

　　李盛然突然激动起来：“有这种好事居然不叫我，等这个周末一定得记得叫上我，此等好事没有我在场怎么能行。”

　　“……”

　　面前俩人太活跃，总能接住对方抛来的梗，配合着完成二人转表演，接下了舞台。
　　江淮星越来越想知道，这俩居然这么有话题，到底是怎么熟起来的。

　　“学生会成员带头领着同班同学订校外餐，请问扣几分？”
　　低沉干涩的嗓音打断了这一次洽聊。

　　江淮星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黑沉高大的阴影笼罩。
　　他突然仰头，正弯着腰低着头的程昱准怔住了。

　　他们平视相望，近在眉睫。程昱准像是没料到他会突然仰头，垂下的碎发都要刺到他脸上。
　　江淮星下意识闭了闭眼，好意地举起手中杨枝甘露，面色平静自然道：“你要喝吗？”

　　程昱准喉结滚了滚，手掌扣住他脑袋后面将其扶正，低低说了声不喝，指尖划过他脖颈，绕过他身边半蹲然后坐下，问贺谦：“贺谦，回答一下我刚才的问题吧。”

　　见程昱准脸色不好，贺谦这才想起来，程昱准值日做检查，一早就跟他说好，检查的时候会帮忙抢好位置，打好饭等他们来。
　　———还有记得带上江淮星。

　　结果他只顾着跟李盛然点外卖，给忘了。

　　“我靠。”贺谦手肘拍了拍脑门，突觉手中汉堡像蜡烛一样难吞，“我给忘了。”
　　他战战兢兢试探着问，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那程子，你一个人吃了三份？”

　　李盛然这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江淮星定定看着程昱准，心忧贺谦这波玩大了。

　　“我是饕餮吗？一个人吃三份。”程昱准没好气反问道，紧接着说，“遇到了刘主任和贺主任要打饭，就免费请他们吃了。”
　　紧接着他又说：“扣多少？”

　　贺谦嘴一快：“江淮星请我们的。”

　　江淮星头顶缓缓冒出一堆问号，但看到程昱准用审视般的眼神盯着自己，他还是选择不明不白地维护贺谦，点了点头承认是自己让他们提前订的校门口外卖。

　　“……”
　　“服了。”程昱准躺倒在草坪，抬起手臂，手背抵在额前挡住了眼，屈起腿，不再说话。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江淮星本想在自习课睡一觉，结果不知道刘主任从哪儿弄来个哨子，挂在脖子里乱吹，把睡着的人都叫醒了。
　　“所有参加运动会的同学到操场集合！跟着其他班级一起进行集训！现在立刻马上到操场集合集训！”

　　似乎是觉得只交换不够有威力，刘主任猛拍讲台，“嘶”了声抱着手吱哇乱叫到扭曲，好似有那多动症晚期。

　　此场面一出，班里哪怕正犯困的人都忍不住笑，嘴角都咧到耳后根，当即蹦起身扯着好哥们肩膀一起跑出教室。

　　“我们也去吧。”江淮星转头眉一挑，李盛然正往兜里塞小型漫画书，一本不够，还要左右兜里都来一本。

　　“李盛然！”
　　中气十足的嗓门一声吼。

　　“我让你去集训，不是让你去和别人讨论漫画书故事内容！再把你那破漫画东掏西掏，瞎摸乱揣，我立刻给你收了去卖破烂！到时候你就去垃圾场翻吧。”

　　“……”
　　场面静了几秒，全班隐隐作笑。

　　李盛然默默从兜里掏出漫画放回桌洞，还细细打量了刘柱年几眼。
　　看到刘柱年没有要收漫画的心思，他拽着江淮星就出了教室，迎着夕阳朝人群聚齐的操场狂奔。

　　少年发梢飘散，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裤腿微微卷起，做了个伸展运动，左右转体，侧脸瞥见程昱准正随着其他队伍向他跑来，还朝他招了招手。

　　他立马握住程昱准手，很凉，也很长，仿佛一只手就能将他的手包裹在其中。

　　但对方好像不喜欢让他握，像见了鬼，手一缩揣进了裤兜。

　　别人都两只胳膊屈起，做着跑步规定动作，唯独程昱准两手揣进口袋像装货。

　　看着周围人整齐划一地跑着，他才想到李盛然还没进队伍。

　　“李盛然。”
　　他扯起嗓门叫了正单手叉腰把体育生学长堵在角落的李盛然一声。
　　李盛然显然没听见，还在粘着学长聊天。

　　李盛然这厮，怎么见着谁像漫画里的主人公都想粘着对方聊天啊。

　　“你不用担心，等贺谦检查回来，会把李盛然拽回队伍，他见不得李盛然偷懒自己受累，毕竟他们俩从开学比到现在。”

　　脚步声齐齐整整，哨响传遍天际，周遭全是沉重的呼吸声。

　　听见身旁程昱准这么说，江淮星对李盛然跟贺谦感到不止一点好奇。或许他能从程昱准口中问到他俩是如何认识的，也能避免去问本人而尴尬。
　　他问：“贺谦跟李盛然怎么回事？”

　　程昱准说：“报道那会儿，李盛然不是被人撞到，书包里漫画掉了出来被人调侃，你替他说话了吗。”

　　“嗯。”

　　他和李盛然相识，是在高中报道那天，李盛然因为是男生，喜欢看漫画而被人调侃，他替李盛然回怼，从那开始李盛然就一直跟在他身后。
　　但———
　　“这事跟贺谦有什么关系？”

　　“贺谦也调侃过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教李盛然被欺负一定要还回去，那会儿他俩差点打起来，后面互相看对方不顺眼，最后进化到什么都要比比谁强。”

　　江淮星：“……”
　　程昱准知道的好多。

　　“还有一次，两人出奇的窝在同一张桌上闷头看漫画，贺谦说那人宝贝太小，李盛然说已经够大……”

　　程昱准脖颈红了一片，像是不怎么好意思再说下去。

　　“继续。”江淮星说。

　　“……”程昱准声音压的很低，“他们俩跑到厕所脱裤子，比。”

　　这么刺激的事他居然没看见。
　　江淮星眼睛骞地瞪大。

　　这个年纪的少年正值青春期，火气正旺，偶尔有点脑子不正常也能理解。
　　但这俩脑回路清奇到颠覆人的想象。

　　他扯了扯嘴角，幸亏没主动去问李盛然。
　　这种糗事，谁都不愿被人知道。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江淮星不怀好意地笑着。
　　难不成程昱准也比了？

　　“收收你的奇思妙想，我那会儿正好经过厕所不小心看到的。”
　　“那他俩谁……”

　　腰窝忽然被偷袭，说不清是酸还是痛，麻麻的还很痒。江淮星声音都变了调：“程昱准，你敢掐我。”
　　程昱准冷冷吐出：“正常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