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指中原》水野金子

34、忠臣 从仓山

　　从仓山关到长安的路，陈平一定走过无数次，随着军队行走的天数，萧定感受着草原的风离他们越来越远，他看着陈平，忍不住骑马向他靠近，小声道：“陈平，你不想回去，咱们可以想办法不回去，我们可以往西走，往哪儿走都行，不一定非——”

　　陈平转身看着萧定，萧定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感到陈平应该是笑了，萧定又看到他双鬓多了几根白发，是啊是啊，北方草原的风当然没有滋养他，但是他的面容还是英俊，身姿仍然挺拔。

　　陈平又牵着马绳转头，“走吧萧定，别想那么多，回长安，我们还得顺道去趟鲁稚武的老家，还是你怕了？你不愿意回去吗？”

　　萧定知道陈平要回长安面对他的命运，而萧定不甘心于陈平既定的命运，于是他问陈平，他这样算是忠臣吗？明知道帝王要杀自己，还是愿意回去，陈平想了想，道：“如果说忠于天下算是忠臣的话，那我算得上是一个忠臣。”萧定听后愣住了，随后对陈平说：“那你心中的‘天下’，此后，便是我心中的‘道义’。”他跟随着陈平，追上他的马，又轻轻对他说：“我当然愿意回长安，我当然——我当然愿意追随于你。”

　　陈平在夕阳下笑着看萧定，草原的神叫什么？陈平听说过，他们叫他长生天。

　　萧定觉得陈平像是长生天送给他的礼物。

　　他们绕了点路去了趟鲁稚武的老家，村子不大，几户人散落在山脚下，萧定把那封皱皱巴巴的信递给鲁稚武的妻子时，她站在门口，拿着信无声落泪，但随后便收拾好心情，请萧定他们留下吃个晚饭，萧定婉拒了，军队在不远处驻扎，他们需赶回军营，以便早日回长安。

　　萧定看到鲁稚武的小女儿在门后探出头来，便蹲下摸摸她的头：“你叫什么名字？”

　　“鲁玉。”

　　“好名字，君子如玉，温润而泽。”

　　“我爹，我爹不是赵王府上的马夫吗？他怎么会去从军打仗呢？”鲁玉怯生生地问着。

　　“不对，”萧定切了声，“赵王是个傻逼，他把良玉藏于府内，没发现他的光彩和才能。”他把鲁玉扛于肩上，道：“你爹是大将军，是大英雄。”

　　陈平也在一旁笑着对鲁玉点了点头，心想你个草包也好意思说赵王。萧定又说：“我一定——一定会让你和你母亲，一辈子平安，任谁也不敢欺负你们。”

　　鲁玉听后咯咯咯地笑了，她从萧定肩上滑下，跑回她母亲身边，小脸蛋红扑扑的。

　　萧定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大一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着，萧定啊，答应别人的事一定得做到，连答应个小姑娘的事都做不到，两个女子都保护不了，就他妈别混了。

　　他转身走出院子，翻身上马。陈平骑着马在他前面，他知道陈平在等他，于是他催马跟上，什么都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