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4章 FFI 高中的时候 ...

  •   高中的时候全校都知道,未明羽和未明雪是双胞胎,她们俩不在一个班。异卵双胞胎,长得没那么像,性格更是迥然不同。站在一起还是神似,能一眼看出来是姐妹俩,分开就很难联想起来,只会觉得都挺漂亮的。
      乐执阳几乎没见过未明雪,哪怕碰见也不认识,而且她不像未明羽参加那么多文艺活动,又是播音主持又是校园歌手大赛的。校园里偶尔有人会讨论未明雪,说她待人亲切明媚,身边人都喜欢她,而且是个典型的e人,比未明羽活泼很多,没有妹妹那么冷漠。未明雪跟江冰澄是同班好友,两人关系非常亲近,甚至有点暧昧过头了,以至于全校有不少人在磕这对cp,比如乐执阳的同桌林松可就是忠实的cp头子,没少听她在耳边八卦“蜜雪冰城”。昨天在酒吧,林松可见到冰澄学姐,她那个故作正经的样子,乐执阳在一旁忍着没笑出来,这家伙早年间在论坛写了不少学姐们的百合文,尺度不小,乐执阳“被迫”欣赏过几篇。她自然是不会在江冰澄面前提这些陈年往事,磕cp不符合她的人设。但从大学到现在,两人已经是将近10年的朋友,江冰澄似乎从来没跟她提过未明雪学姐,当然也没有出现过,那个人,就像是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

      未明羽在单独的休息室里换衣服卸妆,今晚演出比昨天首演还要好,褪去一些紧张,发挥更自如了,甚至演到后面,她感觉身体里有源源不断的能量涌出,骆叶跟林莱尔吵架对唱rap,一来一回都唱嗨了,差点停不下来。果然还是红参给力,但一次喝两支,负担太大了,现在她有点心慌心悸,心脏怦怦的,仿佛要跳出胸膛。下次坚决不能在演出期间喝酒了,哪怕第二天有补剂兜底,这样对自己身体也不太好。她其实很少喝红参之类的补品,桌上常年放着也是个心理安慰,生怕哪天临上台了提不起劲,那就来一支。
      演员也是人,不是超人,一场音乐剧两个多小时,有些甚至超过三个小时,又唱又跳又演的,尤其是挑大梁的主演,戏份很多,最后还有安可,重要场次还会安排主演的致辞环节。未明羽并不是天生精力特别旺盛的人,相反,舞台下的她,难免显得有气无力,工作一多,周围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她就只想闭目养神。但舞台的磁场很不可思议,不论私下是怎样性格的人、怎样不在状态,只要一走上舞台,幕布拉开,强光闪射,面前乌泱泱地坐满了观众,无数双眼睛聚焦在自己身上,未明羽就感觉变得轻盈,她的灵魂不再束缚在沉重的身体里,哪怕她会因为熬夜排练而疲惫不堪,有时会因为发烧而关节胀痛头晕脑胀,一旦回到舞台,她就走向了自己的生命归属之地,可以摈弃一切杂念,心无旁骛地交代出自己的一切,她的快乐与痛苦,爱与怨,钟情与厌弃,幸与不幸,一路走来的荣耀与辛酸,她相信,每一次走上舞台都是崭新的体验,往后余生她都会毫无保留且毫无悔恨地把自己挥洒在这一方高台之上。

      但她的确不是什么超人,她是凡胎□□,卸下角色的层层盔甲,她的心毫无遮蔽、一览无余。她也会被一些莫名其妙的情愫牵扯——今天谢幕,剧院的水晶吊灯映得整个大厅富丽堂皇,她只稍微扫一眼,竟然惊愕地看到那双镜片后面的黑色眼眸。那人戴着口罩,但第二排实在是太近了,那双眼睛又实在是印象太深刻了——为什么昨天出现在酒吧的学妹,今天晚上来剧院看她的演出?或许...不该先入为主,对方只是来看一部大热的音乐剧,可能是单纯的音乐剧爱好者或者路人,也可能是其他任何一位演员的粉丝,毕竟这部剧众星云集。说不定还是乔旭的粉丝呢?但未明羽能够感受到那道肆无忌惮的目光,就跟昨晚一样,坦荡荡直勾勾地盯着她,没有羞赧也没有躲闪,台上那么多人,乐执阳的目光明显忽视了所有,一切都是那么光明正大又理直气壮,未明羽有点发懵,她开始躲避那道目光的追逐,直到安可结束退场,始终都没有一次对上那道炽热的视线。

      未明羽来到剧场负一楼的停车场,靠近电梯停了一辆车漆内饰全是象牙白的沃尔沃S90行政轿车,是她去年给助理张琪买的,平时开的轿跑,驾驶位坐着还行,后座太不舒服了。这台车专门用来接送她上下班,自己开车有点累,尤其是刚演完一部大剧,走下舞台,就跟拉练了三小时似的,对体力是巨大的消耗。

      “羽姐,辛苦啦。”张琪接过包,拉开车门,“今天忙到这么晚。”
      “嗯,跟筱枫聊了一下今天的戏”,未明羽上车落座,没有多话。
      张琪驾驶很平稳,暖风空调温度也正合适,未明羽有点昏昏欲睡,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道:
      “对了,这次fc抽票大概给了那些位置,你知道吗?”
      “??”张琪有点不解,未明羽向来不太关心fc的事情,很少过问,但她还是思索一会儿回答,“嗯...座位一直是剧场那边分配,有图片,我等下微信发给您?”
      “OK”,话音刚落,未明羽就累得昏睡过去了。

      白色轿车缓缓驶入高级公寓的地下停车场,车刚停稳,未明羽就惊醒过来,似乎刚刚做了个不太美妙的梦,她睡眼朦胧地问张琪:
      “机票订好了嘛?”
      “嗯,明天早上7点,我来接您。”
      “好”,未明羽提着包下车,脸上挂着疲惫的微笑,“辛苦啦,小琪,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嗯,谢谢羽姐。”

      明天是休演日,难得休息,却也是姐姐未明雪的忌日,她要飞到京城扫墓。刚刚在车上,她久违地梦到了未明雪——已经死去9年的人,永远停留在18岁的花季少女。明明她离开了自己那么那么久,姐姐的笑容还是如同冬日暖阳般纯粹美好。梦里五官都是模糊的,只能看到她上扬的嘴角,拼命回忆,也回忆不清的那双亮晶晶的天生会爱人的眼睛。姐姐只是冲自己笑了一下就迅速转过身,高高的马尾随着轻快的步伐一甩一晃的,怎么追也追不上,她张嘴却喊不出声音,声嘶力竭的几声“姐姐”都凝滞在喉咙里,直到未明雪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她才听到那人的声音——
      “羽宝,我会一直喜欢你支持你。因为我是你的亲姐姐呀,我比所有人都更爱未明羽。”
      “羽宝,你唱歌怎么这么厉害呀!果然,老爸老妈的音乐细胞都传给你了。”
      “羽宝,能不能唱歌给我听呢?还想看你跳舞、演戏,看你站到很大很大的舞台上...”

      “小羽,我最近有点奇怪,可能这些事情你没办法理解,对不起。”
      “对不起,我等不到了,是姐姐对不住你,希望你以后原谅姐姐。”
      “我们家未明羽以后一定会很快乐很幸福的,这就足够了。”

      未明雪是未明羽的灵魂死掉的另一部分,最初她们就紧贴在一起了——姐妹俩乖巧地蜷缩在妈妈的肚子里,如果命运足够仁慈,她们也当以同样的姿态走向生命尽头。她们不是硬币的两面,因为没有争锋相对,性格截然不同,却天然地能够相互体贴和理解,很多时候不必言语,一个眼神就心下了然,或许她们在基因里就杜绝了任何可能的矛盾冲突。
      未明羽从来没想过,某一天,她居然真的会失去姐姐,从那之后,她竟然沦落到要在这个世上踽踽独行,那是无法想象的孤独与痛苦。如果她的长大成人意味着要被活生生剜走一半的心肉,未明羽宁愿自己跟姐姐一起停留在18岁。原本完美契合的两块拼图永久遗失了一块,至亲至爱之人的逝去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席卷了她的世界变得暗无天日,残忍地剥离她的灵与肉,留下一地狼藉,还有她穷尽一生都难以摆脱的潮湿梦靥——她的梦里总是出现未明雪,那张脸却一年比一年模糊,比起思念的痛苦,她更怕这份痛苦逐渐淡化麻木,她无法原谅的是自己对未明雪的遗忘,那种蚀骨锥心的背叛感反复折磨着她。
      她们从未分离得如此彻底,更何况,姐姐是自己走向了死亡,未明羽无法理解未明雪的选择——她甚至没有留下一封遗书,哪怕给她最爱的妹妹留下个只言片语呢?哪怕只是一句告别的话,也没有,只有血流干了,狰狞的刀口,日益瘦弱的身躯,苍白的脸蛋,葬礼上那张黑白遗像笑得天真烂漫又极尽讽刺,她根本就是不属于这个人间的太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未明羽都想要憎恨姐姐,但她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来,在一次次大哭到麻木之后,她不断尝试去理解——直到现在她也无法理解,但她可以无条件地原谅未明雪的一切,因为她心疼姐姐,留下的信息实在是太少太少,她拼了命地回忆最后那段时间所有的蛛丝马迹,却也只是得到一些混乱的猜想与永远无法求证的假设。

      回国之后的这两年,她见过几次江冰澄——姐姐曾经最好的朋友,不止是朋友,未明羽不必揣测这些,她可以感知到。当年两个人都在播音社,哪怕撇开姐姐那层联系,她跟冰澄的关系也是很不错的。可是她始终没办法开口询问姐姐的事情,只要对上江冰澄那双时常陷入黯淡无神的眼睛,未明羽瞬间明白,她跟自己一样,她们都活在醒不来的噩梦里,不要揭开伤口是一种默契的逃避,只要不提,生活就若无其事地可以继续下去。每年未明雪的忌日——很不巧就在江冰澄生日之后的第二天,她们也很默契地错开时间,江冰澄不会与未明羽及其父母同时出现在未明雪的墓前,留下的纯白花束沾满了露水,她已经来过了。

      北城返沪一周后,又一个休演日,未明羽约江冰澄在沪城人民医院附近的咖啡厅见面。
      “冰澄,最近还好吗?”
      “嗯,还好,还是老样子。你呢?”
      “我也还好,就是连续几天公演会有点累,习惯了。”未明羽苦笑一下,皱眉抿了一口苦咖啡,她一向喜欢甜的,甜得发腻的那种,未明雪也是,这是姐妹俩为数不多的共同爱好。
      “嗯,那就好,你要注意休息。”江冰澄也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寒暄之后切入正题,今天未明羽确实是有事想找江冰澄问问来着。
      “我爸,他最近失眠有点严重”,未明羽的语气有点急切,“他生活一直很规律,不怎么失眠的,妈妈带他去医院看过了,医生说很健康,各项指标都没问题...但那天我回京城,感觉我爸他......确实状态不太好了,入睡很困难。”
      “失眠???”
      江冰澄不由得一愣,似乎想到什么,眼神游离一会儿,继续问,“医生开了药吗?”
      “嗯,在吃思诺思,也吃一点低剂量的多赛平”,未明羽顿了顿,继续说,“吃安眠药的效果是有的,但我还是不太放心。听说你们医院的睡眠障碍诊疗中心挺有名的,比京大附属医院的要好很多,我觉得,是不是把我爸接来沪城看看比较好?”
      “嗯...”江冰澄听到安眠药有效果,松了口气,点点头,“我们医院这方面确实挺强的,睡眠科的专家教授都是国内权威,也有很多国际前沿合作。”但她很快又话锋一转——“其实,你不用太担心,到了叔叔这个年纪,大脑的睡眠中枢自然老化,很容易出现失眠症状的。只要吃了安眠药能睡着,身体指标也显示正常,那就问题不大,可能是情绪波动太大,调节一段时间就好了。”
      “嗯,我妈也说,再观察一段时间,要我不着急。这周好像是比之前要好很多,基本能睡下了,半夜也不怎么醒来。主要就是...我感觉太突然了,想知道原因。嗯.......但可能像你说的,我爸就是年纪上来了,没办法,他也确实是很爱操心的性格。”未明羽说着,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就是像我爸,操心太多了,哈哈哈。”
      虽然未明羽常年看上去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疏冷模样,但真正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很关心身边人,不光是家人朋友,甚至是跟她比较久的助理张琪,还有剧团里比较熟的同事,嘴上说得不多(但也不少),她都有着一颗傲娇又老妈子的热心肠。18岁之前她好像不是这样的,姐姐猝然离世之后,她对身边人的存在总是缺乏必要的安全感,对于自己比较在意的人,她会过度关心、反复确认,害怕某种悲剧重蹈覆辙,哪怕当年那件事也并非她的责任。

      江冰澄听了也笑笑,感觉有点心不在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未明羽也察觉到异样。
      “怎么了?冰澄?”
      “没事,只是你说叔叔失眠...”江冰澄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艰难地开口,“我想起来,阿雪她......她最后也是失眠,而且很严重,吃药都完全不管用的那种,很绝望。”
      “......”未明羽怔住了,她没料到江冰澄会提到那个禁忌的名字,而且,她从来不知道姐姐失眠,未明雪就这样瞒着她很多事情,她几乎是颤抖着问——“怎么会?姐姐...她失眠吗?”
      “嗯”,江冰澄痛苦地闭上眼睛,阿雪最后那段日子很短暂,急剧恶化可能不到三个月,稍微回忆起来,都会让她难受到呼吸困难,像是溺水的人,连挣扎都无力。
      过了好一会儿,江冰澄才睁开眼,眼圈通红:“那时候我们一起去过医院,也去过心理咨询,医生说是抑郁并发焦虑引发的严重睡眠障碍。说实话,我一直都不相信阿雪真的会抑郁,你知道,你姐她......”
      未明羽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我也不相信,我知道有阳光型抑郁症,这些年我查了很多相关的资料,也问过好几位心理医生。但是我觉得姐姐不一样,她不会走到那一步,况且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她怎么会突然...反正我不相信是抑郁带走了她。”
      但未明羽也很自我怀疑,毕竟就连姐姐可能有抑郁倾向这件事情,她也是很后面才知道的,她自认为一直很了解未明雪,但姐姐有最后太多事情瞒着她了。
      “嗯,我......我一直都觉得是我的错,没有早点发现她的变化,她睡不着真的很痛苦...好几天完全无法入睡,那种痛苦一般人都难以想象,但她不喜欢让别人担心,就连她自己也相信自己是抑郁了,或者其他精神疾病”,江冰澄再也忍不住崩塌的情绪,她双手捂脸,哭得情难自已,声音混杂着哭腔哽咽道,“她一直有轻微焦虑,但药物控制得很好,从来没有发展到抑郁的程度。失眠也不是因为情绪问题,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当年的精神科医生可能是误诊。她的睡眠障碍为什么会严重到那种程度,到了要混用劳拉西泮和米达唑仑的地步,这么吃药很危险,甚至最后她吃了也没什么用,状态越来越不好。
      “前段时间......我们医院的睡眠专科请来了德国柏林夏里特医院的教授召开学术交流会议,我去旁听了。后来,他听了我对阿雪情况的描述,说上世纪80年代他接诊过类似的病人,并且给出了一个我从没想过的可能性——“家族性致死性失眠症”(fatal familial insomnia,简称FFI),这是一种非常罕见的由PRNP基因“D178N”突变引起的朊病毒病。错误折叠的朊病毒蛋白会选择性地破坏大脑中控制睡眠的关键区域——丘脑。这种遗传病的致死性几乎是100%,发病很急,也就几个月时间,患者的丘脑被持续破坏,大脑完全失去睡眠能力,最终导致多器官衰竭死亡。有些患者在病程发展过程中忍受不了被剥夺睡眠的巨大折磨,可能会选择自行了断。”
      面对大量陌生的医学诊断信息,未明羽努力理解其中含义,她有点难以置信,语气迟疑地问:“所以说...姐姐是生病了,而且可能不是精神疾病,这种病会完全剥夺她的睡眠?嗯...这是一种...基因遗传病对吗?”
      “对”,江冰澄缓了缓情绪,深吸一口气,“家族性致死性失眠症约90%为遗传(家族性),一般在成年之后发病,也有极少数为基因自发突变(散发性),但概率极低。
      “如果要确定病因,需要做基因检测,但阿雪已经走了那么多年...”,江冰澄抬起头,看着未明羽的眼睛,语气凝重地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还有叔叔阿姨,你们都要进行基因检测,看是否携带致病基因。”
      “那如果检查出来携带这种基因,是不是就说明...随时会发病?而且一定会....死?对吗”
      江冰澄叹了口气,“嗯,可以这么理解。这个病,目前全世界都没有任何有效的治疗方法”,但她语气又稍微缓和,尽力安抚未明羽,“明羽,至少叔叔这次的失眠,药物能够控制...大概率跟这个病的发作无关,你要放宽心,叔叔一定会好起来的。话说回来,目前也都是猜测而已,并不确定阿雪当时就是患的这种遗传病。所以保险起见,你们都尽快做一下基因测序比较好。”
      “谢谢你,。嗯......我爸妈要做基因测序的话,来沪城跟我一起应该会方便一点...我会马上联系他们的。不过...冰澄,你别太苛责自己了,姐姐的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你当时做得很好,也从来没有什么错不错的。如果真是这种病,我们其实都没有办法避免。”
      未明羽心下了然,现在任何担心都是徒劳,一切都是未知得,她说这些话,不仅是安慰江冰澄,也是在试图安慰这些年陷入无穷无尽得怀疑愧疚而无法解脱的自己。
      “嗯,那你尽快跟叔叔阿姨联系。啊,正好,乐执阳,你还记得吧?就是那个小学妹,我生日那天,你也见过的,她现在读博就是研究生物基因工程,具体我还不太清楚,我把她微信推给你,你看她那边有没有比较权威的基因测序机构推荐给你”,江冰澄低头解锁手机,一边翻找微信聊天一边说,“其实我们医院也能做,但这种极其罕见的遗传病基因测序做得非常少,去专门机构做。结果应该会更加准确。”
      “好,你把她微信推给我。”未明羽也拿出手机,一看到锁屏时间15点24分,她有点着急,连忙招呼服务员过来结账,“不行,来不及了,我得先走了,下午还约了剧院的舞蹈老师复排,4点钟,恐怕要迟到了。”
      “嗯,你先去吧,注意安全~~”,江冰澄点点头,放下手机,“检测出结果了,记得跟我联系。”
      “嗯,好。”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