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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超速行驶 未明羽的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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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明羽的父母第二天就搭乘飞机来到沪城,因为演出抽不开身,她让张琪去接机,把二老送到了龙湖山墅,这幢房子是未明羽的母亲唐昭年轻时购置的一套山林别墅。两口子这些年定居北城,沪城的房子就一直闲置了,定期雇人清洁保养。龙湖的房子住着宽敞舒服,植被繁茂,空气清新,但未明羽嫌它离城区太远,通勤很累,而且三层洋楼配两层地下室,前院后院还有一大一小两个大花园,打理起来确实麻烦,所以她大部分时间都独自住在市中心的高档公寓,很少回家。
昨天跟江冰澄聊完之后,未明羽马不停蹄地赶到剧场工作,第二天又是午场公演+剧后主演主创访谈,忙得晕头转向,连给爸妈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直到晚上8点,她才出发赶往龙湖。今天她自己开车回家,郊区的路几乎没车,她开得飞快。在M8轿跑的运动模式之下一路飞驰,引擎声浪低沉浑厚,一脚油门半个小时就轰到了龙湖山。
到达龙湖山墅,她减速通过大门口,缓缓路过一排青绿苍劲的罗汉松,正准备转个弯,忽然瞥见前方路边有一坨毛茸茸的不明黄色物体,路灯照耀下闪着金色光泽。
“那是什么?”
未明羽满腹狐疑,车子逐渐往前,她暂时关掉刺目的远光灯,借着路灯把那个小家伙看得越来越真切——那是一条狗,体型偏小的柴犬,瑟缩着蜷在路边,睁着黑溜溜的圆眼睛,一副可怜样。未明羽不爱多管闲事,流浪狗吗?流浪狗怎么会跑进别墅区,门口保安怎么放进来的......看见是只柴犬,看到那双眼睛,她突然想起来——会有这么巧吗?乐执阳一周前丢的狗,居然跑到她家门口了???
乐执阳丢狗这件事,未明羽是在江冰澄的朋友圈偶然刷到的,大约5、6天前,江冰澄转发了一条寻狗朋友圈,说是2岁左右的柴犬,名为可颂,自己开门从家里溜走了,离开的时候没戴项圈,GPS定位也没法查询,门口监控显示,她应该是叼着自己的小恐龙玩具离家出走的。希望好心人提供有效线索找到小狗,承诺答谢10000元,联系方式...
未明羽靠边把车停稳,解下安全带,她一边下车一边翻找朋友圈,江冰澄是仅三天可见,已经看不到小狗照片了,她又去通讯录翻,找到陈皮,她果然也转发了,而且那条朋友圈还在,措辞比江冰澄着急很多,说她是可颂的亲干干妈(干妈是林松可),如果找到小狗,她再追加答谢金5000元。
未明羽只好蹲下来,这条柴犬很乖,脸盘子生得极标致,狐狸脸微微发腮,脸毛蓬蓬的,但是身体有点瘦小,而且毛发很脏,未明羽下意识地隔开一点距离。她点开照片,仔细比对狗的五官特征,看上去倒是很像,但柴犬不都是这样嘛,长得差不多,她本来也分不太清...
“...可颂?”未明羽尝试着喊了她几声,“你是...可颂吗?”
本来有气无力趴着的小柴听见自己的名字立刻打起精神使劲叫唤了两声,清脆响亮。
“不会吧...”未明羽有点不可思议,“你真是可颂啊?”
小柴越来越兴奋了,她站起来,卷曲的尾巴欢快地摇动着,甚至凑近未明羽想要撒娇。
眼看着自己的风衣沾上了不少狗毛,未明羽有点嫌弃地轻轻推开,但还是忍不住揉了揉小狗头,“乖乖,你也太会跑了,知道这是哪里吗?你都快跑到苏城了...你妈不会急死吗...”
虽然不知道小狗是怎么跑这么远,居然跑到这荒无人烟的山里,但基本确定这就是乐执阳的狗了,应该错不了,仔细看看那组照片,尤其是刚刚狗子对自己激情献媚的飞机耳,笑起来简直一模一样。未明羽正准备翻乐执阳的微信,突然想起,昨天江冰澄推给她之后,还一直没来得及加,她也是想着今天见到爸妈先聊完事情,再找乐执阳了解一下基因测序机构。
“你好,我找到你的狗了”未明羽迅速发了好友验证过去,对面几乎是秒通过。
“您好!请问您在哪里?您确定是我的狗吗?”
“嗯,应该是,叫名字有反应”,未明羽又拍了几张照片和视频过去,“你看看,是不是?”
“是的,就是我的狗,谢谢,您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龙湖山墅,你到大门口了跟我说,我把狗给你带过去。”
“好,我现在出发。”
未明羽锁屏手机,准备坐回车里,又扭头看了看小狗,有点为难。哎,没办法了。她心下一横,抱起小狗,这小家伙估计饿了几天,很轻很轻,但是身体暖呼呼的,也不管脏不脏了,她还赶着回家,狗留在这儿怕跑了,外边冷风又呼呼地刮着,狗狗有点虚弱,估计也受不了几下冻,她只能把狗放在副驾驶一起带回去了。但看着黑乎乎的狗爪子肆意扒拉着真皮座椅,未明羽还是两眼一黑,连忙垫了几层纸巾都无济于事。天呐,车子还是象牙白的内饰,算了,洗车店应该能弄干净吧。
回到家,停好车,未明羽把小狗交给保姆王姨,特地交代要给狗擦一擦泥,家里没有狗粮,网上搜一下小狗能吃的肉,别放调料,煮了放凉再给小柴吃。她进屋洗手马上消毒,换下沾满狗毛的外套,然后跟父母一起吃晚餐。
“哎哟,我们明羽现在这么有爱心呀,都知道捡小狗狗回家啦。”唐昭笑意盈盈,一边给未明羽夹菜,一边调侃女儿。未明羽向来对小动物是不太关心的,不像她姐姐,未明雪从小到大就喜欢猫猫狗狗小仓鼠小乌龟,家里以前养的宠物她都宝贝得要命。
“不是,朋友的狗”,未明羽有点不好意思,“她等会儿就来拿。”
“朋友的狗?搞这么脏兮兮的?”唐昭有点不可置信,但也没再说什么,不懂现在的年轻人。
“我到啦,您在哪儿?”
“你开车来的吗?我现在去门口,稍等一下。”
“好,我打车来的,我等您。”
“那你让司机别走,这里不好打车。”
“嗯,我知道的。”
未明羽让王姨找了一张毛毯垫在副驾驶位,又把吃饱喝足的小柴放在毛毯上,她开着车去了大门口。远远地瞧见门口停着一辆白色私家车,车旁边依稀有个大高个女生朝着门内张望。
未明羽把车停稳,抱着小狗下车,乐执阳快步走到她面前。可颂几乎是在看见主人的瞬间就从她怀里溜下来,小腿一蹦一跳地,疯狂地朝乐执阳那儿跑去,扑进了那人怀里。
“可颂,可颂...!!!”
“汪汪!!汪!”
母女重逢的场面实在是太煽情了,而且乐执阳好像在抱着狗痛哭流涕,又是呜咽又是吸鼻子的,未明羽哪见过这场面啊,她有点无所适从,也绝对不会上前安慰,只是站在一旁默默地观察。那人今天依然穿得十分学生气,但感觉比那天还要帅一点,全身黑白,衬得她更白了,可能是门口的路灯太亮,照得人有点发白,白色连帽卫衣,外面套一件黑色防风短夹克,黑色牛仔裤,踩着一双反绒牛皮黄靴。本来就高,穿上靴子估计有1米8多点了,腿长肩宽,这种飞行夹克的版型很难穿好看,但在她身上挺搭的,未明羽本来只是百般聊赖,沉浸式欣赏某女大的美式工装穿搭,结果乐执阳猛地抬头,对上了未明羽的眼神,她一脸错愕。
“学...学姐?怎么会是学姐??”乐执阳惊得说不出话,刚刚加微信的时候,想着反正都是陌生人,也没问名字。
“啊,好巧呀”,未明羽也有点尴尬,明明不是刻意隐瞒,她只是忘记自我介绍了。
“嗯,真的好巧啊...这次麻烦学姐了”,乐执阳说话声音有点小,“帮我找到了可颂。”
未明羽微微抬起头,看上那人哭得乱七八糟的脸蛋,眼镜有点歪了,鼻尖和眼圈也红红的,虽然这么说很没良心,但乐执阳这副哭唧唧的样子挠得未明羽心里酸酸的又莫名有点爽,如果可以她想一直看下去,但还是不太合适,她微微发愣,过了许久才不自然地避开目光,偏过头打开车门,半个身子探进去,她打开中控箱抽了几张纸巾,关上车门,转身递给对方。
“没事,我也没有特意去找,是她自己跑到我家门口的,不麻烦。”
“...谢谢学姐”,乐执阳不自在地吸了吸鼻子,紧抿着嘴接过纸巾,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啊。
“不用说那么多谢谢。”未明羽温柔地笑笑,“举手之劳啦。”
“嗯”,乐执阳摘下眼镜,擦了擦眼泪。她把背包打开,拿出P绳给可颂的狗头套上,“真的,这次如果不是学姐找到了可颂,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以,真的很感谢,很感谢您。”
“而且,这么晚了,外面又很冷,辛苦学姐等我过来接她。”乐执阳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毕竟刚才猝不及防看见未明羽那张脸,她就有点语无伦次了。最后,总算是想起来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她连忙掏出手机打开微信,转账之前又犹豫了,“学姐,我转...”,乐执阳在想,10000块钱对未明羽来说,有点微不足道了,可自己没有太多钱。
“哎呀,不用了,不用了”,未明羽也是瞬间明白过来,连声拒绝,哎,感觉眼前这人还是有点愣头青,压根就不懂人情世故,自己不可能要这笔钱。这种情况,陌生人还好,熟人给钱就太生分了,一般会说句请客吃饭啥的,打打马虎眼就过去了。
“啊...那,那我要怎么感谢学姐才好呢...”乐执阳也是哭得脑袋发懵,平日里自己不是这么没有眼力见的人,怎么在未明羽面前尽出糗了。
“嗯,不用特地感谢我啦”,未明羽叹了口气,只好替她把客套话说下去了,虽然自己开口也会很奇怪,但她要是不说,乐执阳估计会一直跟她纠结给感谢费的事情,“实在不行,你请我吃顿饭就好了,真不用给钱。”
“嗯,那也好。”乐执阳也就乖巧地点点头同意了,带学姐去吃一顿10000元的饭就可以了,只是一顿饭而已,未明羽应该不会太嫌弃,简直完美。但很快她又犯难了,去哪里找10000元餐标的饭店呢?没关系,在沪城,倒也不是找不到。(偷偷吐槽:这10000块是非给不可嘛?实在过意不去,不如以身相许吧......)
这次见面也就10来分钟,两个人都感觉兵荒马乱一团乱麻的,最后乐执阳稀里糊涂就走了。未明羽一看那人哭了,顿时手脚大乱,原本要谈的正事也干脆忘了提,11月末,又是山里,晚上降温降得厉害,在外面站着聊天确实也不适合,她看乐执阳牵着狗上车走了,自己也立刻转身上车回家。
真是莫名其妙,捡到狗也莫名其妙,再再次见到那人也是莫名其妙,看到那人哭得梨花带雨的也莫名其妙,她感觉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懂了。之前张琪发来了fc分票座位图,这次公演第二排正中间就是自己fc的票,这种票又不允许在市场流通,所以乐执阳大概率是她的粉丝,加入了fc的那种,是正儿八经有粉籍的。除非...她有个什么朋友恰好是自己的粉丝,临时有事来不了送剧票给她,或者带她一起过来看。那上次见面,乐执阳也不帮她朋友顺便要个签名什么的?那天晚上在酒吧,周围都是很熟悉的老朋友,未明羽感觉自已应该不至于冷着一张脸让人不敢靠近吧。反正,感觉这小孩挺拘谨的,今天也是,虽然眼神躲闪更多的反倒是自己,但乐执阳也明显手忙脚乱很不自在,说话唯唯诺诺,过度礼貌,她生活中对别人也这样吗?还是只对自己这样呢?按照那种性格,可能也会觉得跟人家不熟要签名不太礼貌,或者脸皮太薄开不了口。但是,脸皮薄吗?戴着口罩就能直勾勾盯着别人看得肆无忌惮,这脸皮实在是称不上薄的。等下等下,小孩???人家还算小孩吗?可能因为那人在自己面前哭鼻子了,真是有点母爱泛滥,但话说回来,长得冷冰冰的,结果是个哭包,这合理吗?话又说回来,小狗确实对她来说挺重要的,就跟亲生孩子似的,倒也可以理解......
看得出来,乐执阳还是个效率很高执行力很强的人,她把请学姐吃饭当个正事儿在办,找饭店、约时间、订座位,按部就班一气呵成,除了语气太官方比较恼人,未明羽还是不太适应。“学姐,打扰您,关于上次提到吃饭的事情,麻烦您抽空填一下这个问卷,占用您5~8分钟时间”。看着对方发来的问卷调查,未明羽有点相信乐执阳是自己粉丝这个大胆猜测了,甚至对方有可能是个资深老粉——问卷版面简洁清晰,图文并茂,她首先给出的三种菜系九家饭店,全都精准踩中了未明羽的喜好,日料、法餐、粤菜。接下来选择合适的时间,怎么会那么巧妙地避开了所有公演日,未明羽好像能想象到,这个人是怎么打开剧院官网一条条仔仔细细check日程和卡司然后制作问卷的样子。但是,哪怕不是粉丝,也像是对方会做出来的事情,自己喜欢吃的菜系,去超话搜搜也能搜到,只是乐执阳的样子不像是有微博账号的人,更不像一个追星的人,未明羽对自己的判断又有点不确定了。或许还有一种可能性,乐执阳是一个音乐剧爱好者,毕竟有部分人加入fc单纯只是为了抽票特权,不一定是粉丝。
未明羽3分钟就把问卷填完了,点击提交,有种久违地大学帮别人完成小组作业的感觉。
“收到,辛苦您。”
“别用“您”了,像是在跟领导说话,怪别扭的。”未明羽终于忍无可忍了。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好的,不好意思学姐,我习惯了。”
“学姐也别喊了,都毕业好多年了,怪怪的。”你还是大学生,我可不是。不过,严格来说,博士也是一份工作,只是还待在学校而已,说到底,乐执阳本来就年纪小,行事做派学生气太足,给人感觉还在读本科。
这次对面沉默更久了,兴许是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回了一句“好。”
“你可以直接称呼名字,或者叫我明羽也行。”
明羽???喊不出口,真的喊不出口!本来鼓起勇气在微信上主动联络未明羽,乐执阳就已经燃尽了,欠学姐的人情只想早点还掉,现在居然要直呼名字!!!谁来救救她啊!!!
最后,她还是回了一句干巴巴的“好。”
“对了,我前两天问你的事情,那边怎么说?”
“嗯,我问过我师姐了,她们机构做罕见遗传病的基因测序很专业,准确度很高,在业界口碑一直很好。具体预约时间的话,我现在把她的微信推给您...”乐执阳皱了皱眉头,删掉了“您”,改成了——“这是她的微信↓请查收”
“好的,谢谢。”
“不‘可’气(小柴咧嘴微笑)。”
表情包真是救大命了...有人说,表情包是用来糊弄的,懒得用语言表达情绪的借口,但天地良心,乐执阳不是懒得表达,她是真没招了。乐执阳感觉自己终于能够做到在未明羽面前说话没那么生硬,然而仅限线上沟通,线下还是十分惶恐,尤其是上次丢大脸,居然在人家面前抱着可颂哭成狗了,未明羽看自己的眼神简直一言难尽,唯一的好处可能是骗来了那人车上几张香喷喷的纸巾。
“这是...可颂?”本来以为是网红柴犬的表情包,结果未明羽越看越熟悉。
“!能看出来吗!”乐执阳有点开心,语气都雀跃了,“没错!是小可颂的专属表情包。”
乐执阳之前做了很多,用的都是可颂平时可爱搞怪的照片或动图,什么“三‘可’油(谢谢)”“俺觉得很‘可’”......然后把它们全部上传到微信表情库了,所有人都可以下载,现在已经更新到可颂2.0版本了。林松可、陈皮她们都下载了,平时聊天没事就喜欢乱丢表情包。她们仨还有一个群,经常各种搞怪表情包刷屏,乐执阳一般都在潜水不说话,然后默默保存自己喜欢的。
“嗯,挺可爱的。”未明羽简单回复,盯着那张小狗脸,忍不住长按,收藏添加整组。
——然后她试着发了一个,“好‘可’爱(小柴飞机耳撒娇)”,发出之后有点后悔,太幼稚了,但撤回更是掩耳盗铃。本想试着随便发一下,结果怎么看都像是自己在给乐执阳撒娇,小柴得表情很谄媚,可爱是可爱得要命,但这也太娇憨了!!!而且,她存这些表情包到底能发给谁啊,简直有病,算了,未明羽认命般地闭上眼睛,闭上眼,就是无事发生。
乐执阳感觉自己拿手机的手都有点抖,这都是什么呀,难道未明羽存了这组表情包吗!!?她为什么会存啊?觉得很可爱就存了?那自己要怎么回复呢?果然还是回个表情包比较靠谱吧,事实证明,这个地球没有表情包是转不动的。
“三‘可’油(小柴下犬式伏地行大礼)”
后面未明羽没有再回复了,乐执阳总算松了一口气,关掉手机,继续做实验盯数据去了。
接下来一周相安无事,到了约饭前一天,未明羽想着乐执阳好像不开车,估计也没有车,给她发了条微信。
“明天下午6点,我去你学校接你吧。”
乐执阳当时在做实验没看手机,四个小时后,她记录好这几组实验数据,脱下实验服和手套,打算出去走走透个气,一解锁手机就看到这条消息。啊???这有点折寿了吧!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过去。”这次在打出“不用麻烦您”之前,乐执阳脑子里已经自动过滤掉这个不合时宜的尊称了。
对面几乎是秒回,可能刚好在看手机——“不麻烦,我顺路,你在沪大对吗?哪个门呢?”
顺路?明天是休演日,不知道未明羽从哪里出发,如果是剧院,肯定不顺路,而且学校跟预约的饭店是反方向。既然未明羽说顺路,估计不是从剧院出发。再拒绝就不礼貌了,乐执阳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不就是坐上未明羽的车嘛,我的狗都坐过了,我也肯定没问题,她给自己鼓劲加油,肯定没问题的。
“南门。”
“OK,南门,我下午6点到那边。”
“嗯,好的,谢谢。”
第二天下午,远远瞧见那辆无敌拉风的豪华轿跑就这样大剌剌地停在了校门口,车牌尾号未明羽提前告诉她了,乐执阳径直走过去。她是有点后悔的,至少不该跟未明羽说是南门,南门离实验室最近,但南门是学校的主门,人流量超级多,又是傍晚,很多老师学生出去吃饭。不知道是什么羞耻心理,乐执阳很紧张,但其实不是来自旁人的目光,也不是来自于这辆车,毕竟比保时捷那种还是含蓄内敛很多——她的紧张全部来源于未明羽那个人——第一次见面她可以借助酒吧昏暗的灯光掩饰紧张,第二次见面她在舞台下戴着口罩,作为一个普通粉丝没什么可紧张的,第三次见面注意力都在狗身上了顾不得那么多,现在第四次见面居然就要坐上未明羽的副驾驶——人生未免太梦幻了。说到底,还是未明羽人太好了,明明是自己请她吃饭还她人情 ,怎么还开车到学校来接,太善良了,太完美了,不愧是我担,我的本命,一想到这里更羞耻了,毕竟未明羽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车里暖气开得很舒服,一点也不闷不干,甚至也不吵,而且一上车就很香,扑鼻而来的白茶栀子花香,清新宜人,车里杂物很少,几乎没有装饰品,干净整洁得像是4s店的新车。
乐执阳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因为“学姐”这个词被未明羽禁用了,索性说了一句,“Hello”,嗯,还是洋文好用,显得友好又随意,她不敢看,赶紧埋头找安全带系上。
“嗯。”未明羽轻轻应了一声,车辆启动,乐执阳还是忍不住瞥了一眼,她今天化着很服帖清透的日常妆,侧脸依然如雕塑般完美,棕色长卷发精心打理过,蓬松又不失精致的层次感,燕麦色的羊绒衫,版型略修身,显出流畅而饱满的曲线。
“等了很久吗?”车里太安静了,几乎能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乐执阳只好没话找话,
“没有,还好,我刚到。”未明羽看着前方认真开车,漫不经心地应了两句。
“嗯,那就好”,乐执阳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放,只好又盯着副驾驶前方的手套箱和空调出风口,整车都是白色的真皮内饰,银色金属件也都很有质感,需要频繁地清洁保养才能保持时刻干净得一尘不染。人坐在这台车里面,仿佛掉入了一团纯白的棉花糖,柔软、温暖、宁静,连时间都走得很慢,跟车外面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可颂...她之前在车里...”乐执阳突然想到,未明羽之前把在外流浪了一周的小狗放进车里。
“没关系,早就洗干净了”,未明羽偏过头迅速看了一眼乐执阳,知道她想说什么,又补充道,“洗车不贵。”
“嗯......很抱歉。”乐执阳的语气软软的,明明是自己道歉,又好像在替小狗道歉。
“真的没事,你...不用对我那么客气”,未明羽语气很自然,“再说了,本来我也要洗车的。”
“对了,你出来吃饭的话,可颂怎么办?她在家等你,还是送到托管?”
“我交给邻居姐姐了,她养了一只阿拉斯加跟可颂是好朋友,今天姐姐下班很早,所以可以帮我。”
“哦。”未明羽语气瞬间有点冷淡,“姐姐”这个词,从那人嘴里说出来居然是这么软软糯糯的,未明羽有点不习惯,似乎又想再多听几遍,可这声“姐姐”并不是喊她,算了,她又不想听了。
“平时我有时间也会帮她看狗,喂饭散步之类的”,提到养狗,乐执阳话多了起来,“可颂几乎没有什么狗朋友,小夫是唯一跟她玩得来的,小夫,就是那只阿拉斯加。”
“小夫?”未明羽觉得有点好笑,“是我想的那个小夫吗?阿拉斯加?没搞错吧?”
“没错,就是小夫,明明叫胖虎更合适吧哈哈哈。”乐执阳发自内心笑得很开心,未明羽用余光瞟了几眼,这人性格远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冷,果然不能以貌取人,但越是这样,未明羽感觉自己内心那股盘踞多日的冲动愈发按捺不住,她忍不住看了又看,甚至会想要上手,好歹自己是个体面人,做不出诱拐学妹那么出格的事情。但现在......人家就坐在自己车上,真的不算诱拐吗?退一万步说,她是主动上车的,自己真的不能把温顺的小绵羊拐回家吗?上次见面,乐执阳在寒风中哭得一抽一抽的,明明比她高很多,面对她的时候,眼神永远是低眉顺目、纯良无害的,那一刻,她甚至想把这个人紧紧拥进怀里。哪怕被乐执阳盯着看,她感受到那道真诚又热切的目光,小绵羊并不乖顺,但也不会在她面前刻意伪装隐藏欲望,极端的矛盾性就这样体现在那人身上,未明羽从来没有这么想要探究一个人,探究她的全部。
乐执阳今天总算没穿连帽卫衣了,羊羔毛外套上车就脱掉了,里面是浅蓝色衬衫叠穿米白格纹羊毛衫,领口开很低,露出白皙脖颈,也不知道冷不冷,蓝色宽松牛仔裤,高帮帆布鞋,前几次还算是女大穿搭,今天直接嫩回女高了,眼镜也换了一副,今天是文艺复古的波士顿框,架在她秀气挺翘的鼻尖上,唇形完美,这是未明羽第一眼就认定的,她笑起来轻启双唇,让人好想亲,明明就是在勾引人。未明羽感觉过于燥热了,好热,但又不方便脱掉,某品牌2万一件的羊绒衫保暖效果太好了,下次坚决不买了。眼看车速不断加快,未明羽想尽可能快地开到目的地,实在是受不了两人继续同处这个闭塞又暧昧的空间,早知道让乐执阳坐1个小时地铁,她也不来接了。
声浪的持续轰鸣打破了车内的沉闷,V8双涡轮增压发动机迸发出一阵阵低沉短促的回火爆破声,驾驶位上那人脸上还是云淡风轻,面无表情地操纵换挡拨片,修长又纤细的手指轻轻落在方向盘上,她一向都是漫不经心的,乐执阳还以为是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但窗外的景色飞速向后移动,就连残影都看不清,现在确实是车速起飞,幸好开出主城区很远了,不然肯定要被交警拦下的。总算来到距离饭店的最后一个路口,红灯变绿灯,车辆重新启动时,乐执阳甚至感受到百米加速3.3秒的强力推背感。她回去要更新一条仅自己可见的微博——论自担不为人知的一面:喜欢开快车,驾驶风格非常狂野,虽然车技很好很丝滑,但下次不敢坐了。不对,自己这条命就算交代在未明羽身上又何妨!下次还敢,乐执阳,这个车只要坐不死,你就往死里坐,如果下次还有机会的话。(双手合十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