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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沈晔,你别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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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姜瑜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呵欠,“非要这么早吗?”
他们都赶了好几日了都没赶上,也不急于这一时吧。
姜鸢拉过他的手向马车走去,嘟囔着:“我就不信我追不上!”
一面将姜瑜往车厢内推,一面回头催后面的苏木。
忽然边上一个侍卫嚷道:“郡主快看!”
姜鸢寻声望去,原本全是灰白色的天空,此时却有一处泛着红色。
“那里走水了!”又一个侍卫道。
嘲风脸色忽然一沉,走近前,道:“郡主,那里好像是驿站位置。”
姜鸢心头不由得咯噔一声。
他们追赶沈晔的这几日每到一处都会去驿站问一下。
昨日到的太晚了就没去,原想着今日出发前先去驿站看一眼,免得错过。
“去看看!”她快速登上马车,又让马夫加快速度。
马车疾奔了大约一刻钟方赶到驿站门口,姜鸢一面叮嘱姜瑜不得下车,一面不等脚蹬安放径自跳下马车,直朝驿站奔去。
还未进门便见院子内横七竖八倒了许多黑衣人。
临门不远处一个只穿着中衣、一身血迹的人背对着门,佝偻着背。
一手撑着长刀,一手被同是一身血迹的沈宵扶着。
看着那个背影,姜鸢身子不由得微微轻颤,嘴巴张了张,声音卡在喉咙里却没能发出。
站在沈晔对面的沈风微先发现了她,忙对沈晔道:“世子,郡主。”
沈晔循着她的目光转过身,惊愕地看着站在门边的姜鸢。
“阿鸢?”姜鸢脸上的惊惶让他不由得有些慌乱,他松开沈宵搀扶的手踉跄着向她走过去。
姜鸢反应过来忙快步跑到他面前,伸出手想扶他,可他满身是血,手停在半空却不敢落手。
他似乎失血过多,一张脸上毫无血色,只那双眼睛依旧明亮。
腹部一道鲜红的伤口极其显眼,看起来伤的很深,血迹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
姜鸢伸手捂住他冒血的伤口,一开口眼泪先落了下来:“沈晔,你别死……”
沈晔看着她轻笑了一声,似是终于体力不支,向前倒去。姜鸢忙抱住他的腰,用自己的身体尽力撑住他。
一面忍不住哭嚎:“苏木你快来……他要死了……”
月亮像个白玉盘高悬于夜空,月亮下是一片草长得足以淹没一头成年公羊的草地。
一个穿着粉色衫裙,约莫八九岁的小姑娘,正拨开这些差不多高到她下巴的野草,一步一步向前走着。
一面走一面喊:“阿娘!你在哪?咱们回家吧。”
喊了好一会儿,一个轻柔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鸢儿,娘在这。”
小姑娘一回头果然看见阿娘正一脸温柔地看着她,冲她招着手。
她笑扑过去,脸贴在阿娘的肚子上,问道:“阿娘你去哪了?鸢儿想你了。”
“阿娘也想你。”妇人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轻声道。
“阿娘我们回家!”她抬起头去看阿娘,却不知何时抱着的人换了副面孔。
原本美丽的面容此刻双目凸出,睁的异常大,舌头长长地垂下来,直垂到她眼前。
她吓得跌坐在地上,颤抖着身子,一句话也叫不出。
那张脸狰狞地凑近她,厉声问道:“你不是要跟我回家吗?走啊!为什么不走!”
说着便来拉她的手,她拼命挣扎,用足了力气,可就是挣不脱。
“阿鸢!醒醒,阿鸢!”
姜鸢惊醒过来,失神的看着面前的人,只觉得唤她的声音甚是耳熟,却一时看不清是谁。
“阿鸢?阿鸢?”
“沈晔?”她喃喃地唤了声面前人的名字,脑袋也终于清明过来,忙问道:“你醒啦?你怎么样?”
“你刚刚做噩梦了?”沈晔不答反问。
他刚刚一醒来便见她趴在床榻边,眉头紧皱,面色惨白,似乎很害怕。
姜鸢一时有些想不起来梦到了什么,一垂眸看到握着自己的手,猛然将手抽出抬眼瞪他:“就是你抓着我不放!还装鬼吓我,我挣都挣不开!”
见她终于缓过来沈晔这才放下心来。
他刚刚一着急确实拉着她的手不放来着,虽然她也有轻轻挣动,却不曾想竟和梦里有所联动。
“那我向你道歉,我不该扮鬼吓你。”
姜鸢抿着嘴瞟了他一眼:“你快躺好,别等一下伤口裂开了。”
她将他扶着躺下,又去桌上倒了杯水,看着他喝完才道:“他们的伤苏木都看过了,就你伤的最重。你不是他们的头头么,怎么倒还不如他们?”
她倒也不是真觉得他不如他们,只是一想到当时以为他活不成了,吓得眼泪怎么都止不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大哭,脸都丢光了,让她如何能忍?
说来都怪他,不揶揄他一下这口气没法子出。
闻言,沈晔只笑着看她没辩驳,一双凤眼里盛满了温柔和喜悦。
他听见了。
这伤本就是他自己划的,目的不过是为了好向皇上交差。
人证没了,账本一早交给了沈卓保管,虽然没被烧毁但上面的内容他看过,并没有记录太子的信息。
只剩账本皇上自然不会满意,或许会顺势以此为由将他推出玄影司。
所以只得用苦肉计,即便皇上再不满意,也会顾虑到他差点丢了性命不再追究失职。
他自己下的手自是知道轻重。
体力不支向她倒去时他其实仍提着力的,否则以他的重量必会将她压倒在地。
她大哭的时候他还清醒着,只是睁不开眼,只能低低地在她耳边同她说别怕。
但她哭的那么汹也不知听到了没。
“沈晔,”姜鸢奇怪的看着面前傻笑的人,眼睛在他脑袋上扫了一圈,“说你你还笑,你不会伤到脑子了吧?”
“我去叫苏木。”说着转身要走,衣裙却被拽住,她回头看时他又松开了手。
“你拉我做什么?”
“别去找他。”
“为什么?”
沈晔没回答。
“你不会还因为之前的事闹变扭吧?”
沈晔不回答。
“算了算了,不找就不找吧。”
姜鸢俯下身轻轻抬起他的脑袋,仔细确认了一遍没有伤才放下心来。
“你再睡会吧,现在已经是半夜了,等明日一早我们就得出发,以免夜长梦多。”
当时见他们都伤的不轻,只得留在此地找了间客栈休整一日。
沈晔的伤本该多养几日的,但她怕太子会斩草除根,再来一次。
他们现在伤的伤,弱的弱,仅靠她那五个人定是撑不过去的,所以得尽快往回赶。
沈晔看着她温声道:“你也回去休息吧,在这趴着睡不舒服。”
姜鸢在矮凳上坐下,一只手肘支在床沿托着腮:“你快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就回去。”
看劝不住,沈晔想着闭上眼假寐哄她回去,却不知不觉又昏睡过去,直到第二天天大亮才醒来。
姜鸢让嘲风去寻了两辆可以平躺的马车,一辆给沈晔乘,一辆给陈安丰。
除了沈晔便属陈安丰的伤势较重,需要小心照顾才行。
至于其他人,能骑马的骑马,不能的就坐之前那两辆马车。
而另两名犯人则由姜鸢的侍卫看守。
姜鸢把沈晔扶上马车后本想让苏木来照顾他,但想到他昨日还在闹变扭,而且陈安丰那处也需要苏木,遂打消了这个念头。
想到沈风微伤的不算重,于是将她叫来,只是刚交代了几句她就不满地说:“我也受伤了呀,郡主,你就屈尊降贵照顾下我们家世子吧,拜托啦。”
说罢掀帘翻身下车,动作轻快自然,若非昨日是她亲手给她包扎的,都不能相信她是受了伤的。
“不是,你的人怎么连照顾你都不愿意啊?”姜鸢边说边扭头瞪沈晔,却见他已经睡着了。
姜鸢不爽地瞪了他一会儿,在他没伤的小腿上踢了一下才接受了这个安排。
她从边上拿过一个软枕垫在脑后,也躺下身来。
昨晚不放心守了他许久,这会躺在马车上,不一会儿便睡过去了。
听到耳边传来均匀平稳的呼吸声,沈晔睁开眼侧过头看向姜鸢,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笑意。
刚刚怕被她发现是他同沈风微使了眼色,又怕她拒绝,只得装睡。其实他也不需要照顾,只是想同她多待一会儿。
看着她的睡颜,沈晔忍不住又向她挪近了一些,手指却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
他垂眸看了一眼那只白皙的手,犹豫片刻,轻轻攥住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嘴角的笑意不由得更加浓烈。
车驾行了半日遇见一条小溪流,嘲风让众人停下先休整一番再继续出发。
众人下马或马车走到小溪边,洗脸的洗脸,喝水的喝水。
姜瑜拿着一盒糕点去掀沈晔车厢的帘幔,见阿姐还睡着便没叫她,眼神复杂地看了眼沈晔,没作声又跑了。
昨日他看见沈晔全身是血的样子也很担心紧张,现在见他没性命之忧了又想起“五鞭之仇”来。
心下变扭,一时不知该拿什么态度对他。
沈晔也猜到了他的心思,知他因为那件事在生气,不禁心里懊悔,想着日后定要找个时间好好同他道歉。
正自想着,忽觉掌心里的手挣动了下,再去看姜鸢,她脸色竟变的煞白,眉头紧锁,嘴里低声呢喃着什么。
他立马撑起身唤她,可叫了许久也叫不醒,忙冲着车窗外大声叫苏木。
苏木先是撩开窗帘看了一眼,看见姜鸢的神色后脸色倏地变僵,一面冲姜瑜喊拿针扎,一面迅速登上马车。
不多时姜瑜飞奔着将针扎送来,一脸紧张地看着苏木在姜鸢头上施针,直到她眼皮微微抬动,慢慢转醒过来,众人才松口气。
苏木收回针,又探到她手腕内侧把了把脉,才安下心。
见她眼神迷蒙,神情同昨晚很像,沈晔心中不由得担心,轻声问道:“阿鸢,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又?”苏木惊道,“阿鸢什么时候还做过噩梦?”
沈晔觉得他的反应很奇怪,语气也很紧张,忙将昨晚之事说与他听。
听他说完,趴在车窗的姜瑜一脸焦急,伸手扯苏木的衣服:“怎么办苏木哥哥?阿姐又梦魇了,你快想想办法!”
“阿瑜,别胡说。”姜鸢的声音虚弱的响起。
她已清醒过来,撑起身子想坐起来,沈晔忙将两个软枕都靠在她腰后,让她可以舒服些。
她侧过头看到沈晔坐在边上一脸紧张地看她,眉头一蹙,道:“你快躺下,当心伤口!”
“我没事,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我就做了个噩梦,你们一惊一乍的做什么?”她不满地瞪他,又挨个瞪苏木和姜瑜。
瞪到嘲风时又道:“嘲风,快将他们带走,看着烦。”
嘲风不顾姜瑜反对硬是将他拉到一边去吃东西,苏木看了眼沈晔,没说话,也掀帘下车去了。
车厢里静默了一会儿,见沈晔还是盯着自己看,姜鸢将脸凑近到他面前,眉毛微挑:“我美吗?”
沈晔怔了一下,待要开口,却又听到她凶巴巴地说:“不许看我!”
见他不听,还是紧紧看着自己,她伸出手去遮他的眼睛,力气用的略大了一些,将他压在了他身后的箱壁上。
沈晔由着她捂住自己的眼睛,即便腹部因为这一推牵动伤口,也未阻止。
她的手在他的眼上停了许久,停到车驾再次出发还未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