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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哈利波特表现得像哈利波特，直到他开始不像 詹姆斯被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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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被放回课堂的第一天，庞弗雷夫人把他送到医疗翼门口时，她严肃要求詹姆斯必须每天早上喝过魔药之后才能安心放归课堂，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像把一只咬过人的猫重新放归校园生态系统。
“按时喝药。”她说。
“是。”
“不许飞。”
“是。”
“不许奔跑。”
“是。”
“不许去找麻烦。”
詹姆斯停了一下。
庞弗雷夫人眯起眼。
“这个定义太宽泛了。”他说，“我怕法律层面存在争议。”
庞弗雷夫人的手已经摸向魔杖。
詹姆斯立刻把药瓶塞进袍子口袋，转身走人，走了两步又因为这具身体的小腿还没完全恢复而不得不把速度压下来。他讨厌这个。不是疼，疼可以忍，麻烦的是身体反应总比他的判断慢半拍，像有人把他惯用的扫帚换成一根校内清洁用拖把，还指望他照常俯冲。走廊比记忆里更长，盔甲像在偷偷看他，画像们在帧框里交头接耳，有个老女巫认出他后喊了一声“可怜的孩子”，詹姆斯差点回一句“可怜但有听力”，又在赫敏从楼梯口出现的一瞬间把话咽回去。
赫敏抱着书站在那里，罗恩站在她旁边，正把一块巧克力往嘴里塞，塞到一半看见詹姆斯，动作僵住，像被抓到私吞病人慰问品。
“这是给你的。”罗恩含糊地说。
詹姆斯看着那半块已经有牙印的巧克力。
“慷慨得令人不敢相信。”
“我可以给你没咬过的那边。”
赫敏把罗恩的手拍下去：“别给刚出医疗翼的人吃你口袋里不知道放了几天的巧克力。”
“昨天。”
“这不是重点。”
詹姆斯接过巧克力，掰下没咬过的一角，放进嘴里。哈利的身体对甜食的反应快得丢人，肩膀几乎立刻松了一点，像被一小块糖收买。詹姆斯在心里记下，哈利喜欢巧克力，或者至少他的身体非常乐意喜欢巧克力。
“今天什么课？”他问。
赫敏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
詹姆斯用手指点了点额头绷带，动作自然得已经快要形成诈骗：“五十英尺。”
罗恩立刻帮腔：“对，赫敏，五十英尺。要是我从五十英尺摔下来，我可能连自己叫什么都不记得。”
赫敏说：“你平时也常常不记得作业叫什么。”
“那叫主动防御。”
詹姆斯跟着笑了一下，这一下笑得很顺。格兰芬多走廊吵吵嚷嚷，学生从他们身边挤过去，羽毛笔从某个一年级书包里掉出来，被人一脚踢到墙边，盔甲咔哒咔哒地抱怨学生没有骑士精神。詹姆斯弯腰捡起那支羽毛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又向后一抛，羽毛笔正好落回那孩子敞开的书包里。
一年级学生目瞪口呆：“谢谢，哈利。”
詹姆斯抬手比了个非常潇洒的致意。
罗恩盯着他：“你什么时候会这个的？”
詹姆斯看了看自己的手。动作太顺，没过脑子。他以前总需要拿个小东西在手里玩，飞贼、羽毛笔、墨水瓶塞、从小天狼星那儿抢来的纽扣，手一闲下来，脑子就会开始撞墙。
“五十英尺。”他说。
赫敏：“你打算用这个借口解释所有事吗？”
“目前效果不错。”
“直到麦格教授听见。”
麦格教授很快就听见了。
变形课上，詹姆斯努力把自己塞进哈利·波特应该占据的位置里，坐姿不要太散，回答问题不要太快，不要在麦格教授转身写板书时用羽毛笔敲出魁地奇战术节拍，不要对斯莱特林那边传来的窃笑做出任何会导致学院扣分的手势。他失败得很有层次。
第一次失败，是他把一只甲虫变成纽扣时顺手加了个小花纹，红金相间，像格兰芬多队徽。麦格教授经过时停了一下，拿起那颗纽扣看了两秒。
“波特先生。”她说。
詹姆斯立刻坐直：“教授。”
“作业要求是普通纽扣。”
“它非常普通地支持格兰芬多。”
罗恩在旁边把脸埋进课本，肩膀抖得像被施了小型震动咒。赫敏用鞋尖踢了他一下，又踢了詹姆斯一下，动作准得可以进魁地奇队当击球手。
麦格教授的眼镜片后面闪了一下。詹姆斯知道那个眼神。那是米勒娃·麦格正在决定要不要扣分，还是先把某个波特留作后续观察的眼神。她把纽扣放回桌上。
“下次请让你的普通物品保持政治中立。”
“是，教授。”
她走开两步，又回头：“以及，波特先生，不要把羽毛笔夹在耳后。你父亲以前就常常因此把墨水蹭到头发里。”
教室里静了一瞬。
詹姆斯的手停在耳边。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把羽毛笔别上去的。哈利以前不会这样。赫敏看过来的目光已经写满了“我就知道”，罗恩则露出一种恍惚表情，像第一次意识到“像你爸爸”这种话可以这么具体，具体到一支羽毛笔、一个手势、一点墨迹。
詹姆斯把羽毛笔拿下来，放回桌面。
“遗传很不讲理。”他说。
麦格教授没有接话。她转身继续上课，袍角擦过讲台边缘，詹姆斯却看见她的手在教案上停了一下，停得太短，不足以成为证据，足够成为裂缝。
上午的课被他用“五十英尺”糊过去了一半，另一半靠罗恩替他胡说。罗恩的逻辑大致是，哈利摔坏头以后变得更爱吃豌豆、更会顶嘴、更像伍德和双胞胎的混合物，这虽然不正常，但鉴于他从扫帚上摔下来还活着，医学界应该保持开放态度。赫敏不认可这个理论，但她暂时没有更好的理论，只能用一种越来越危险的安静陪着他们去图书馆。
詹姆斯在近代魔法史书架前停住时，赫敏立刻说：“我和你一起找。”
“不用。”
“你每次说不用，后面都会有人受伤。”
“这句话对哈利适用？”
“非常适用。”
罗恩从旁边抽出一本厚书，看了封面就皱起脸：“《二十世纪英国魔法冲突简史》。这书名听起来像能让宾斯教授兴奋到再次死亡。”
詹姆斯接过来，翻开目录，手指一路滑下去，在“1981年万圣节与神秘人败亡”那一行停住。
图书馆的声音退到远处。
纸页泛黄，印刷字冷静得近乎傲慢。戈德里克山谷。詹姆斯与莉莉·波特遇害。一岁幼子哈利·波特幸存。阿瓦达索命咒反弹。神秘人失势。西里斯·布莱克疑似泄露藏身地点，后于伦敦街头杀害彼得·佩迪鲁与十二名麻瓜，被捕入阿兹卡班，未经公开审判。魔法社会称哈利·波特为“大难不死的男孩”。
詹姆斯读到“未经公开审判”时，指甲刮过纸面，发出很轻的一声。
荒谬。
不是小天狼星不可能失控。小天狼星能失控，能在街上炸出一个坑，能在亲眼看见尸体和废墟之后用最糟糕、最响亮、最像自毁的方式把事情做烂。可背叛？泄密？把他和莉莉交出去？詹姆斯盯着那一行字，眼前浮出十九岁的小天狼星，黑头发，灰眼睛，坐在他和莉莉临时租住的房间窗台上，鞋尖一晃一晃，嘴里说着“叉子，谁要是想动你们，得先从我英俊迷人的尸体上跨过去”，詹姆斯当时把抱枕砸到他脸上，彼得笑得从扶手椅上掉下去，莱姆斯说“请不要让尸体也自恋”。
书页上写，他跨过去了。
詹姆斯把书合上一点，又打开。
哈利一岁，莉莉二十一，自己二十一。伏地魔被一岁婴儿解决，这个说法像让一只奶猫打败火龙，再让整个英国魔法界围着奶猫写论文。哈利当然重要，哈利身上当然发生了什么，可一个婴儿不会布置防御，不会反咒，不会选择牺牲的时机。这里少了东西。少了一整座房子倒塌前的承重梁。
莉莉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呢？
詹姆斯把书推远一点，手伸向头发，狠狠揉了一把。揉完才发现赫敏在看他。
“什么？”他说。
赫敏没有立刻回答。她伸手指了指他的头发：“你以前总是试图把它按下去。”
詹姆斯看见旁边玻璃窗里倒映出的自己，黑发被揉得更乱，眼镜歪了一点，脸还是哈利的脸，动作却明晃晃贴着另一个死人的影子。
罗恩凑过来看：“按不下去，没用。你应该早放弃。”
“谢谢你支持我的头发独立运动。”詹姆斯说。
赫敏把书拿过来，看了一眼他刚才停留的页码：“你看布莱克案？”
“关心社会。”
“你关心社会的频率突然变高了。”
“也许五十英尺改善了我的公共意识。”
罗恩说：“赫敏，你不能否认这个借口很稳定。”
赫敏看起来想把那本近代史拍在他们两个头上。
下午的魔药课把这点摇摇欲坠的轻松彻底压碎。
斯内普从地下教室阴影里走出来时，詹姆斯几乎要本能地坐得更嚣张一点。哈利的身体不喜欢这里。这个判断来得很快，快过理智。潮湿石墙，坩埚蒸汽，斯内普黑袍扫过地面时的声音，都让身体细微地收紧，像已经习惯在这个房间里被点名、被挑错、被盯住。
詹姆斯把羽毛笔夹在指间转了一圈。
斯内普的视线立刻钉过来。
“波特。”他说，“你的手如果无法停止抽搐，我可以建议庞弗雷夫人采取更彻底的治疗方案。”
詹姆斯抬眼：“谢谢教授，但我比较信任她的审美。”
地下教室安静得像坩埚都停止冒泡。
罗恩的嘴微微张开。赫敏闭了一下眼。
斯内普走到他桌前，低头看着他。詹姆斯看见他的脸，比学生时代更瘦，更冷，油腻黑发垂在颊边，鼻子还是那副能把空气都挑出毛病的样子。可最糟的是他的眼睛。斯内普看哈利的眼神里有恨，但那恨不是单独给哈利的，它穿过这张十三岁男孩的脸，像每一次都在打一个早已死去的人。
而现在，被打的那个死人正在桌子后面看着他。
詹姆斯控制住了笑。
没完全控制住。
斯内普看见了。
“禁闭。”他轻声说，“今晚八点。我的办公室。你会清洗学生们留下的所有坩埚，不用魔法。”
“今晚不行。”詹姆斯说。
这次连马尔福都转头看了过来。
斯内普的声音更轻：“我没有询问你的日程。”
“显然。”詹姆斯说，“不然你会发现它已经满了。”
赫敏在桌下踢了他一脚，踢得比变形课更狠。詹姆斯的小腿疼了一下，终于把后半句“其中包括避免和你单独待在同一间地下室”咽回去。
斯内普慢慢俯身，黑影落在桌面上。
“你父亲也曾经认为，规则只在他方便的时候存在。”
詹姆斯的手指停住。
一滴药水从搅拌棒上落回坩埚，嗒。
他没有立刻回嘴。不是因为成熟，不是因为克制，而是因为那句话像一把钩子，正好挂进他今天在书页里看到的空洞。你父亲。斯内普不知道他正在对谁说话。麦格教授说“你父亲以前”，像无意碰到一张旧照片。斯内普说“你父亲”，像还在对着那个人吐毒。
詹姆斯把手从头发边放下来。
“那他一定很忙。”他说。
斯内普的脸沉下去：“八点。少一秒钟，我会让你知道医疗翼并不能永久保护你。”
詹姆斯没有去。
八点的时候，他正站在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从图书馆抄下来的两页笔记和一张被折了三折的《预言家日报》旧剪报。地下室方向传来的钟声刚响完，他敲了敲门，不等里面回答就推开。
莱姆斯坐在书桌后，面前摊着几本书。书名被他手臂遮住一半，詹姆斯还是看见了“摄魂怪影响下的记忆创伤”“守护神咒高级防御结构”“附身、错位与残留意识”几个字。
他们对视了一瞬。
莱姆斯把最上面那本书合上。
詹姆斯把门关上：“你查得挺快。”
莱姆斯说：“你应该在斯内普教授那里。”
“我应该在很多地方。”詹姆斯把剪报放在他桌上，“比如1978年。可见世界不太尊重应该。”
莱姆斯没有看剪报。
詹姆斯也没有坐。他站在桌前，袍子袖口盖住半只手，头发被自己一路揉得乱七八糟，哈利的脸因为这几天没休息好显得更瘦，眼睛却亮得逼人。
“我们谈谈小天狼星。”他说。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