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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卢平教授的办公室里,没有一个人准时去禁闭 莱姆斯听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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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姆斯听到那句话之后,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把桌角一只空茶杯挪开,又把羽毛笔放平,动作一个接一个,像只要桌面足够整齐,站在对面的十九岁詹姆斯就会重新变成一个比较容易处理的学术问题。办公室壁炉里火很小,光线贴着旧书脊和玻璃柜边缘爬动,几只黑魔法生物模型在柜子里安静地缩成影子。詹姆斯等他整理到第三支羽毛笔,终于伸手按住桌面。
“莱姆斯。”
这一次,莱姆斯停下了。
“报纸上说,”詹姆斯把剪报推过去,“小天狼星是保密人。他背叛了我们。彼得追上他。他在街上炸死彼得和十二个麻瓜。小天狼星被抓,送进阿兹卡班,没有公开审判。现在摄魂怪守在霍格沃茨,因为他们认为他要杀哈利。”
莱姆斯看着那张剪报,指尖没有碰它。
詹姆斯继续说:“书上说,一岁哈利打败了伏地魔。恕我直言,哈利也许天赋惊人,但如果一岁婴儿真的能独自反弹索命咒,我们应该把整个傲罗办公室换成托儿所。”
莱姆斯闭了闭眼。
“詹姆斯。”
“别用这个语气。你每次想把话题放进抽屉里上锁,都会先这样叫我。”
“我知道的并不比报纸多多少。”
詹姆斯笑了一声:“这是今天第一句不完全诚实的话。”
莱姆斯抬眼看他。
詹姆斯弯腰,双手撑在桌面上:“你知道小天狼星是保密人?”
莱姆斯的手指在书脊边缘收紧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
“谁告诉你的?”
“那时所有人后来都知道了。”
“后来。”詹姆斯抓住这个词,“不是之前?”
莱姆斯没有说话。
詹姆斯盯着他:“你之前不知道?”
火光轻轻爆了一声。
莱姆斯把剪报拿起来,折痕在他指间被压平。他没有看小天狼星那张照片,只看文字,像照片会咬人。
“战争后期没有人完全信任任何人。”他说。
“这句话听起来很适合写在魔法部纪念碑上,下面再放一圈没用的花。”
莱姆斯的嘴角动了一下,又很快压住。
詹姆斯不让他躲:“你怀疑过他?”
“我怀疑过很多人。”
“包括我?”
“没有。”
“彼得?”
莱姆斯没有回答。
詹姆斯把身体撑直。椅子就在旁边,他没坐,像一坐下就会承认这是一次正常谈话,而不是一场迟到十五年的审讯。
“你不相信小天狼星。”他说。
莱姆斯抬头:“我没有说过。”
“你也不相信他真的背叛我们。”
“我也没有说过。”
“你现在说话像一本被水泡过的法律手册。”
莱姆斯把剪报放回桌上:“而你现在该去禁闭。”
“我逃了。”
“斯内普会来找你。”
“他可以排队。”
这句话太詹姆斯了,连莱姆斯都没能立刻接上。办公室里那点小火光在他们之间晃了一下,照出莱姆斯眼下的青影。他看起来这几天也没有睡多少。詹姆斯注意到桌边还有半卷羊皮纸,上面写满了摄魂怪、守护神、记忆触发、血缘魔法、灵魂暂栖这些词。莱姆斯没有告密。莱姆斯在查。莱姆斯宁愿把事情拖进书本和理论里,也不肯让邓布利多或者庞弗雷夫人立刻把哈利这具身体隔离起来。
詹姆斯拿起桌上的一枚镇纸,是个小月亮形状,不知道谁送的。他把它在手里抛了一下,又接住。
莱姆斯的视线跟着那枚镇纸走:“别摔。”
“那你回答问题。”
“你像在勒索教授。”
“我以前也勒索过级长。”
“你以前就是级长噩梦。”
“这说明我经验丰富。”
月亮镇纸又被抛起,落回掌心。咚。咚。咚。声音不大,却把莱姆斯的沉默一下一下敲出裂缝。
“哈利这些年住在哪?”他问。
莱姆斯的脸色几乎没有变化,只有手里的茶杯轻轻碰了一下杯托。
叮。
“他在亲戚家。”莱姆斯说。
“德思礼。”
莱姆斯看着他。
“罗恩漏嘴了。”詹姆斯说,“所以你不用决定要不要说。佩妮养大了他?”
莱姆斯没有否认。
“你见过他吗?”詹姆斯问。
莱姆斯看向壁炉。
答案太明显。
詹姆斯的喉咙里卡了一下,不是因为莱姆斯没见过哈利,而是因为他从箱子里看到的那些东西忽然排成一列。旧衣服,胶带眼镜,空荡荡的行李箱,Dudley Dursley的名字,哈利身体里那种不占地方的习惯。莱姆斯也不知道。这个未来里,连莱姆斯都不知道。一个孩子被送到莉莉那个厌恶魔法的姐姐家,然后所有认识莉莉、认识詹姆斯、认识哈利父母的人,在十一年里都没有真正打开门看一眼。
詹姆斯没有说出这句话。
他怕一说出来,会把桌子掀了。
莱姆斯低声:“我以为他至少安全。”
詹姆斯看着他。
这句话也不是完全诚实的。里面有“我不敢去”,有“我没有资格”,有“我是狼人”,有“邓布利多说那里有保护”,还有更多詹姆斯暂时不想替他整理的东西。莱姆斯把所有东西压成“安全”两个字,像把一堆碎骨塞进抽屉,关上,假装房间干净。
詹姆斯把手里的月亮镇纸放回桌面。
“你以为。”他说。
莱姆斯的手指动了一下。
詹姆斯点点头,像把这三个字收进了某个以后要重新打开的账本里:“好。”
莱姆斯看着他:“詹姆斯。”
“别。”詹姆斯说。
这个字不重,却把莱姆斯后面的话钉在喉咙里。
詹姆斯低头,把剪报重新折好,折痕压得很平,指甲一路刮过去,纸面发出细小的响声。
“我们先谈摄魂怪。”他说,“至少这件事你现在可以做点什么。”
莱姆斯终于看向他。
詹姆斯把手掌按在剪报旁边:“我来的时候,哈利刚被摄魂怪影响。不是第一次,对吧?火车上也发生过。你在教他守护神咒。那天魁地奇球场,摄魂怪靠近,他昏过去,我醒来。我的记忆停在十九岁第一次完整守护神。这里面有连接。”
“我知道。”莱姆斯说。
“你查到了什么?”
莱姆斯这次没有立刻拒绝。他抽出最上面那卷羊皮纸,推过来一点,但手没有完全松开。
“没有足够案例。”他说,“摄魂怪会迫使人重复最糟糕的记忆。哈利的反应比同龄人强烈,因为他听见的是……”
他停住。
詹姆斯没有追问那一句。他知道再逼,莱姆斯会把羊皮纸收回去。
莱姆斯继续:“守护神咒需要调用强烈正向记忆,形成防御实体。如果哈利在极端刺激下尝试触及某个与父母有关的记忆残留,而你的守护神又与他血缘、魔法痕迹、咒语结构高度重叠,也许有可能造成临时错位。”
詹姆斯盯着羊皮纸上的图示。一个圆圈代表哈利,一个圆圈代表摄魂怪压力,一个银色墨水画的鹿形图案被夹在中间,旁边写着“父系守护神回响?”后面跟了一个非常莱姆斯式的问号,谨慎得像怕冒犯宇宙。
“也许。”詹姆斯说。
“目前只能说也许。”
“你需要测试。”
莱姆斯立刻说:“不。”
“我还没说测试什么。”
“你不需要说。你脸上写着‘让我们找一只摄魂怪’。”
詹姆斯闭嘴了一秒。
莱姆斯指着他:“看。”
“我不是非要找摄魂怪。”詹姆斯说,“我可以从守护神开始。”
“哈利的身体还没恢复。”
“所以你在旁边。”
“这不是理由。”
“这是非常好的理由。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狼人,月亮脸,曾经帮助三个蠢货完成非法阿尼玛格斯计划的理论顾问。”
“后三项请不要写进申请书。”
“那你同意有申请书?”
莱姆斯捏了捏鼻梁。
詹姆斯抓住这一点让步,立刻往前推:“你不想让我查小天狼星,不想让我问哈利,不想让我翻未来,不想让我找邓布利多,不想让我单独行动。很好。给我一个你能看住我的地方。给我一个合理的事做。我们查摄魂怪和守护神,查哈利为什么睡着,查我为什么在这里。你可以设规则,我可以假装听。”
莱姆斯抬眼:“假装?”
“你不能要求奇迹连续发生。”
办公室门外传来脚步声,又远去。很可能是斯内普在地下室发现他的禁闭对象没有出现后,正在城堡里释放低气压。詹姆斯没有回头。莱姆斯也没有。他们隔着一张桌子,像隔着十五年压实的土。
“如果我答应,”莱姆斯说,“你不能靠近摄魂怪。”
“在没有通知你的情况下。”
“詹姆斯。”
“这是我能给你的最佳版本。”
“不能夜游。”
“这个不现实。”
“不能单独夜游。”
詹姆斯考虑了一下:“这个可以谈。”
莱姆斯看起来像想把他变成一只茶杯,盖上盖子,放到高处。
“明天下午。”莱姆斯说,“课后。这里。只做基础检测,不施完整守护神,不刺激哈利的记忆,不尝试把你推出去或者把他拉出来。”
詹姆斯伸出手:“成交。”
莱姆斯没有握。
詹姆斯的手停在半空。
过了一秒,莱姆斯还是伸手碰了一下他的手指。不是握手,更像确认这个人有温度。詹姆斯没有拆穿他,只把手收回来,顺手拿起那张剪报。
“至于小天狼星。”莱姆斯说。
詹姆斯停住。
莱姆斯看着桌面,声音很低:“我不知道真相。我只知道,当时所有证据都指向他。保密人是他。彼得死了。麻瓜死了。他站在那里笑。”
詹姆斯的手指攥紧剪报。
笑。
小天狼星可能会笑。在最糟糕的时候笑,在血里笑,在废墟里笑,像把自己最后一点东西也点着。这个细节不能证明他有罪,只能证明事情更坏。
“你信了吗?”詹姆斯问。
莱姆斯没有看他:“我活了下来。”
这不是回答。
或者说,这是最不像回答的回答。
詹姆斯把剪报折好,塞进袍子:“明天下午。”
他转身走到门边,刚要开门,门外忽然传来斯内普的声音,冷得像地下室门缝里的水。
“卢平。”
詹姆斯停住。
莱姆斯也停住。
斯内普的脚步声在门外靠近:“你有没有看见波特?他似乎误以为禁闭邀请是一种社交建议。”
詹姆斯看向莱姆斯。
莱姆斯看向他。
这一秒里,他们两个人同时回到了学生时代。一个人在教授办公室里躲禁闭,另一个人必须临时决定要不要包庇他。莱姆斯闭了闭眼,像对自己多年来毫无长进的交友标准感到短暂厌烦,然后抽出魔杖,指向旁边一扇窄门。
“储藏室。”他无声做口型。
詹姆斯咧嘴一笑。
莱姆斯用眼神补了一句:别笑。
詹姆斯钻进储藏室前,把手搭在门框上,低声说:“月亮脸,你的职业道德正在哭。”
莱姆斯面无表情地把门关上。
斯内普推门进来的时候,詹姆斯贴着储藏室里一箱磨牙饼干站着,鼻尖全是防御课道具、旧书灰尘和某种疑似红帽子标本的刺鼻味。他听见莱姆斯用很平稳的声音说:“西弗勒斯,晚上好。”
斯内普说:“不要装作你没听见我问什么。”
莱姆斯说:“我听见了。我正在思考你把十三岁学生称为社交建议的语法是否成立。”
詹姆斯差点在储藏室里笑出声。
他立刻咬住牙,肩膀抵着木箱边缘,磨牙饼干在纸盒里被他撞得哗啦一响。他伸手按住那只盒子,指腹压在粗糙纸面上,听见门外莱姆斯平平稳稳地说:“西弗勒斯,如果你是来搜查学生,我建议你先拿一张校长签字的许可,否则我只能理解为你对我的储藏室产生了私人兴趣。”
斯内普的袍角擦过地面。
詹姆斯低头看着自己袖口下露出的一截细腕,刚才被剪报刮出的折痕还留在指腹上。他把手收进袍袖里,又慢慢把那只快要滑下来的磨牙饼干盒扶正。
门外,莱姆斯咳了一声。
和很多年前一样,他咳得很假。
◇
那张小天狼星的剪报当晚被詹姆斯夹进相册里。
他没有把它放在莉莉和自己的照片旁边,也没有放在四个掠夺者站在湖边的那一页。他把它塞在一张空白页后面,只露出一个纸角。那纸角在熄灯后的宿舍里翘着,像一根扎进被窝的刺。詹姆斯躺了很久,听纳威在梦里含糊地叫蟾蜍,听罗恩翻身时床板嘎吱,听窗外风从塔楼石缝里挤过去。
哈利的身体很累。
詹姆斯不想睡。
他最后还是坐起来,披上袍子,赤脚踩到冰冷地板上。窗台有点高,对十三岁的身体来说更高,他撑了一下才坐上去,膝盖撞到石沿,疼得他咬住牙。远处禁林压在夜色里,黑得像一片没有写完的墨。摄魂怪不在视野里,但寒意好像仍能从场地边缘漫过来,贴着草地,爬上城堡。
他本来只是想看一眼。
然后他看见禁林边缘有东西动了一下。
一条黑狗。
很大,瘦,影子一样贴着树干站着。它没有走进光里,只在月光擦过草地的一瞬间抬起头,朝城堡这边看过来。隔得很远,詹姆斯不可能看清它的眼睛,可他的手已经先一步抓住窗框,指节撞得发响。
大脚板。
黑狗转身,钻进树影里。
詹姆斯从窗台跳下来,落地时膝盖一软,差点跪下。他抓住床柱稳住,另一只手已经掀开箱子。隐形衣被压在最底下,他把衣料扯出来,银灰色布料在黑暗里滑过手背,像一条冷水。
罗恩的床幔猛地被拉开。
“哈利?”他睡得头发翘起,声音哑得像被砂纸擦过,“你在干什么?”
“梦游。”詹姆斯说。
罗恩眯着眼看他手里的隐形衣。
“你梦游还带装备?”
“专业。”
罗恩坐起来,睡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上掉下去:“你要出去?”
“不是。”
“你拿隐形衣。”
“我欣赏它。”
“半夜?”
“审美不分时间。”
罗恩盯着他,忽然掀被下床,手忙脚乱找鞋:“不行。”
詹姆斯已经把隐形衣往肩上一披:“回去睡觉。”
“你说这话的语气像我妈妈,效果很差。”
“罗恩。”
“不。”罗恩把一只脚塞进鞋里,另一只鞋找不到,干脆蹲下去往床底摸,“你今天逃了斯内普禁闭,又去找卢平教授,又在晚饭时盯着布莱克传闻看得像要把桌子咬了,现在半夜拿隐形衣。赫敏会杀了我。”
“赫敏不知道。”
“赫敏总会知道。她有一种很吓人的知道方式。”
詹姆斯停了一下:“这点我同意。”
罗恩终于摸到鞋,穿反了也没管,抓起魔杖:“你去哪?”
詹姆斯看向窗外。
黑狗已经不见了,只剩禁林边缘一小片被风压弯的草。可他知道自己看见了。不是梦,不是摄魂怪留下的幻觉,不是哈利记忆里的什么东西。小天狼星就在外面。或者某个长得像小天狼星阿尼玛格斯形态的荒唐巧合正在外面,而詹姆斯·波特这辈子最不信荒唐巧合。
“禁林。”他说。
罗恩的脸白了一点:“你疯了吗?”
“很多人这么说过。”
“禁林有摄魂怪,狼人,八眼巨蛛,可能还有布莱克!”
“狼人今晚不在禁林。”
罗恩卡住:“你怎么知道?”
詹姆斯也卡了一下。
罗恩眯起眼。
詹姆斯说:“五十英尺。”
“你不能什么都五十英尺!”
“看来这个借口终于过期了。”
罗恩抓住隐形衣一角,死活不松手:“你到底看见什么了?”
詹姆斯把隐形衣往肩上拉了一点:“一条狗。”
罗恩的手僵住。
“什么狗?”
“黑狗。”
罗恩的脸色这次不是白了一点,是像有人把他整张脸按进了面粉袋里。
“黑狗。”他重复。
“是。”
“很大?”
“挺大。”
“在禁林边上?”
“你复述能力很好。”
罗恩瞪着他,声音压得更低,反而更尖:“哈利,那是不祥!”
詹姆斯停了一下。
很好。不是小天狼星,不是阿尼玛格斯,不是越狱犯。罗恩给出的解释是一条会走路的死亡预告。这个时代的教育水平显然还在稳定发挥。
“它看起来更像狗。”詹姆斯说。
“所有不祥都看起来像狗!这就是重点!”
“你见过很多不祥?”
“我不需要见过很多死亡预兆才知道不要半夜跟着它去禁林!”
詹姆斯沉默了一秒:“这句话听起来确实有点道理。”
“那你回来睡觉。”
“不。”
“哈利!”
“我只是承认你语法上占优,不代表你行动上胜利。”
罗恩说:“我跟你去。”
“不行。”
“行。”
“你会拖慢我。”
“你现在走三层楼梯都像被楼梯勒索过。”
詹姆斯张了张嘴,发现这句很难反驳。
罗恩把隐形衣往自己肩上也拽了一点:“而且如果你被不祥、布莱克、摄魂怪、八眼巨蛛或者其他任何禁林提供的死法弄死了,我不想负责跟赫敏解释。我也不想负责跟我妈解释。我妈会先哭,然后杀我,然后再哭。”
“你有没有考虑过,你不去就不用解释?”
“我刚刚醒了。”罗恩说,“这是我的第一个错误。”
詹姆斯看着他。
罗恩袜子一只高一只低,睡袍外面套着歪掉的毛衣,脸上还带着被半夜拽醒的恼火。他显然怕得要命,尤其怕那条所谓的不祥,怕禁林,也怕赫敏明天早晨发现哈利又把自己弄进了某个无法写进作业借口里的麻烦,可他的手还抓着隐形衣,指节扣得很紧。
詹姆斯把隐形衣拉高,盖住罗恩乱翘的头发:“跟紧。”
然后他说:“那你最好跟紧。”
罗恩愣了一秒,立刻压低声音:“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你不知道。”
“我知道。你每次说‘不行’之后,只要我继续吵,你最后都会让我跟着。”罗恩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虽然你今天让人的方式特别像伍德被弗雷德和乔治附体。”
“这个评价太复杂了。”
“你应得的。”
詹姆斯的手在隐形衣边缘停住。
罗恩正低头检查两个人的脚有没有露出来,嘴里小声抱怨:“如果我们被卡多根爵士发现,我就说你受摄魂怪影响需要夜间散步,这听起来很蠢,但比真相好。”
詹姆斯把衣角拉低,盖住他们的鞋尖。
“罗恩。”
“什么?”
“如果有人问,你被我胁迫。”
“我会说是的。”罗恩推开宿舍门,“然后补充你胁迫水平非常差,我完全是自愿被拖下水。”
楼梯在他们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公共休息室壁炉只剩红炭,沙发背上搭着某个学生忘记的围巾,桌上还有没收好的棋子。画像洞口外,卡多根爵士正在画里打瞌睡,头盔歪到鼻梁上,嘴里嘟囔着“来吧,恶龙,再吃我一剑”。
詹姆斯和罗恩屏住呼吸爬出去。
走廊寒气扑面而来。
詹姆斯把相册里的剪报、床脚的隐形衣、窗外那条黑狗全部压进同一个决定里。禁林在城堡外等着,像一张没有署名的回信。
他往前走,罗恩在旁边小声说:“你知道吗,正常人看见疑似死亡预兆的黑狗,会选择告诉教授。”
詹姆斯说:“正常人很无聊。”
“哈利也会这么说。”罗恩停了一下,“不过你今天说得特别欠揍。”
“谢谢。”
“这不是夸你。”
“我选择当成夸奖。”
他们穿过第一道走廊,隐形衣在脚踝边轻轻擦过石地。远处某扇窗被风吹得咯噔一响,罗恩差点撞上他。詹姆斯伸手扶了他一把,动作快得像夜游时已经练过无数次,罗恩抓住他的袖子,低声骂了一句,然后很快松开,像怕自己承认刚才那一下确实被救了。
詹姆斯没有回头。
禁林在城堡外等着,黑得像一封没有署名的回信。罗恩跟在他旁边,一边怕,一边走,一边还在小声抱怨:“我要是死了,你负责告诉我妈,我是被你用非常糟糕的逻辑骗出来的。”
詹姆斯说:“我会说你英勇牺牲。”
“千万别,她会更生气。”
他们继续往下,隐形衣吞住两双脚步声。窗外那片黑暗里,草叶被风压弯,又慢慢抬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刚从那里经过。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