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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共舞 你好漂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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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黎在这一天晚上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是生长在田野里一颗圆滚滚的绿豆,头顶是金灿灿的阳光,身下是湿润的泥土。
云黎晃了晃,全身都沐浴在阳光里,暖洋洋的。等晒够了太阳,豆荚成熟,他还能落在土里,长出新的绿豆藤,继续享受这山林里的自在。
可没等他再多想,一只粗糙的手突然伸了过来,轻轻一扯,豆荚便被摘了下来。他不开心极了,明明还想多晒几天太阳,怎么就被摘下来了?
云黎晕乎乎的,还没弄明白现状,就被倒进了一个瓷盆里,又加了水、糖,揉成了一团软软的面团。然后被压进了模具里,变成了方方正正的绿豆糕。
然后靳沉把他拿了起来,云黎花容失色,大喊一声:
“不要!!”
门扉被人推开,是靳沉。云黎的喊声卡在喉咙里,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覆着一层薄汗。
他怔怔地看着熟悉的屋顶,好半天才缓过神 —— 原来只是个梦。靳沉站在他面前,穿着笔挺整洁的西装,头发梳理得整齐凌厉,就是脸色看上去很慌乱。他刚才以为云黎出了什么事,直接推门闯了进来。
靳沉的神色逐渐恢复镇定,有些局促地把手放下:“抱歉…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没、没事……” 云黎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做了个梦。”
靳沉目光落在他汗湿的额发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往前走了两步,脚步放得很轻:“喝点水吧。”
云黎点点头,抿着水,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偷偷打量靳沉。
他今天又恢复了平日里精英的模样,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袖口扣得严严实实。
可云黎总能想起昨夜他穿着休闲装、额前垂着湿发的样子,还有还有落在唇上轻飘飘的吻。
“靳总,有什么事情吗?”云黎问。
“哦。没什么事,就是今天吃早饭没看见你,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过来看看了。”
说完又问:“梦到什么了?”
云黎手里的水杯晃了一下,水差点洒出来,“没…没什么。”
靳沉看了看他,笑了一声:“其实还是有事的。”
云黎问:“什么事啊。”
靳沉说:“今天要去寨子里的溪流边考察,族长说你对那里很熟悉,想请你带路。”
“好。” 他小声答应下来。
靳沉又说:“那…那你先收拾一下,我们吃完午饭再过去吧。”
原来已经大中午了。云黎有些不开心地嘟囔起嘴,对那个奇怪的梦还有些心有余悸。他已经很久没有那么晚起床了。
“我马上就好。” 云黎连忙点头,掀开薄被下床时,动作急得差点绊到衣角。靳沉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了他一把,掌心碰到云黎胳膊的瞬间,两人都顿了一下。
云黎像被烫到似的往后缩了缩,小声道了句 “谢谢”。
“没事,我先出去吧。”靳沉回道。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时。靳沉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收拾好了?那我们去吃午饭吧。”
云黎跟着靳沉往外走,寨子里的石板路被太阳晒得暖融融的,路边的凤仙花开得正艳,恍惚间让他想起昨夜找陶罐时的场景。
他偷偷抬眼瞟了瞟身边的靳沉,对方正和迎面走来的寨老点头打招呼,侧脸的线条利落又温和,完全没察觉到自己已经中了情蛊。
“在想什么?” 靳沉忽然侧过头,刚好对上云黎的目光。
云黎说:“没什么。”
靳沉笑了笑,放慢脚步和他并肩:“听说那里有片竹林?族长说春天的时候,竹笋长得很快。”
云黎答道:“嗯,溪边的水很清,夏天还能摸鱼。不过现在这个季节,岸边的石头可能有点滑,等下我走前面带你。”
吃过午饭,靳沉带着几人往溪边去。
云黎走在前面,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身上落下斑驳的光点,头上的银饰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靳沉跟在后面,目光落在云黎的发顶。
少年的头发软软的,发尾还带着点自然的卷,风一吹就轻轻飘起。
“前面就是竹林了。” 云黎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对靳沉说。
前方一片翠绿的竹林顺着溪流延伸开,溪水潺潺流过,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靳沉走上前,站在云黎身边,看着眼前的景致忍不住感叹:“这里的风景确实好,要是修条栈道,应该会很受欢迎。”
云黎点点头:“就是路太难修了,去年下大雨,还冲垮过一段山路。” 他说着,忽然想起族长的话。
要是靳沉不投资,寨子就没希望了。
“靳总,你…… 真的会考虑投资吗?”
靳沉蹲下来,和他平视:“云溪寨确实很美,我来考察,就是想找到合适的方式。”
阳光穿过竹林斑驳竹叶洒在靳沉的脸上,脸上跳动的光晕带起了云黎的心跳。两人对视一眼,云黎先低下头,门门说了一句:“谢谢。”
靳沉没听清,脸凑得更近了些:“什么?”
“谢谢你愿意投资,靳总。”
靳沉听到后愣了一下,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轻轻笑了起来,重新站好:“走吧。”
晚饭的时候靳沉和云黎坐在了一起。为了迎接靳沉的到来,族长特意在今晚举办了盛大的篝火晚会。
族人们穿着节日才拿出来的鲜艳服饰,围成圈,随着激昂的鼓点和悠扬的芦笙旋律起舞。
笑声、歌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充满原始而蓬勃的生命力。云黎被熟悉的氛围感染,眼角眉梢也带上了轻松的笑意,小巧的梨涡在火光下若隐若现。
靳沉坐在他身旁,与周遭的热烈有些格格不入,但他的目光大多时候都落在云黎身上。
“给。”云黎将烤好的肉串递给靳沉,眼睛弯弯的,“这个很好吃。”
靳沉接过,道了声谢。
族长端着酒杯过来,红光满面:“靳总,云黎这孩子是我们寨子里最灵秀的,对山里的一草一木都熟。有他陪着考察,您还满意吧?”
“嗯,他很好。”靳沉端起酒杯与族长碰了一下,视线转向云黎。
云黎他低下头,假装专注地啃着手中的玉米,
他再次想起那个轻吻,想起靳沉那句“我可以追求你吗”,心脏却在胸腔里咚咚直跳。
“那就好,你们好好玩。”族长点点头,看了云黎一眼,笑眯眯地走开了。
篝火晚会的热烈气氛达到了高潮。酒过三巡,爽朗的笑声和热情的起哄声交织在一起。很快,节奏感更强的芦笙曲调响了起来,这是邀请进入舞会环节的信号。
芦笙的旋律变得愈发欢快激昂,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涌入场地中央,围着篝火形成几个同心圆,跳起了传统的苗族圈舞。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盛装,容貌秀丽的姑娘在同伴们善意的哄笑声中,走到靳沉面前。
她脸颊微红,眼睛亮晶晶的,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邀请:“尊贵的客人,能请你跳支舞吗?”
靳沉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望向云黎。
云黎低着头,好像专注地烤着肉串。实际上在偷听两个人的对话。
靳沉礼貌地站起身,婉言谢拒了她的邀请:“谢谢你的邀请,不过我不太会跳。”姑娘有些遗憾地笑了笑,转身回到了人群里。
靳沉重新坐下,位置似乎比刚才更靠近了云黎一些。他侧过头,目光落在云黎低垂的的发顶上,声音在喧闹的乐声中清晰地传入云黎耳中:“你会跳吗?”
云黎抬起头,对上靳沉带着笑意的眼睛,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会。从小就会。”
“那……能不能教教我?”
“啊?”云黎愣住了,耳根悄悄漫上热度。
“我看步伐好像不难?”靳沉继续看着他,语气放得更轻,带着点诱哄的意味。
“可以吗,云老师?”
这一声叫得云黎心头一跳,脸颊也跟着烫了起来。他抿了抿唇,还在犹豫,靳沉却已经自然地朝他伸出了手。
周围是喧闹的人声和音乐,火光摇曳,映得靳沉专注看着他的眼神格外明亮。
“好…好吧。”他声音小小的,“我教你。”靳沉握紧了他的手,带着他站了起来。
云黎强作镇定,将他带到舞群的边缘。这里光线稍暗,人也少一些。
他努力忽略掌心传来的属于靳沉的温度,开始讲解最基本的步伐:“这个舞很简单,就跟着鼓点,先迈左脚,再跟右脚……”
他一边说,一边示范着。头上的银饰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悦耳的撞击声。
靳沉学得认真,但在这方面实在没什么天赋,更何况他的注意力其实更多地放在了“老师”身上。看着云黎在朦胧光线下轻盈转身,银饰叮当,衣袂微扬,他的脚步便不由得慢了一拍。
“错了,是这边。”云黎下意识地伸手去扶他的手臂。
靳沉恰好也试图调整步伐,两人动作一错,非但没分开,反而靠得更近。云黎几乎被他半圈在了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膛传来的热度和沉稳的心跳。
云黎猛地抬头,靳沉也正低头看他。两人的呼吸在极近的距离交缠,篝火的光影在彼此脸上明明灭灭。
靳沉眼底的笑意加深,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就着这个近乎拥抱的姿势,带着云黎,跟着远处传来的、变得舒缓了些的芦笙旋律,轻轻摇晃起来。
“是这样吗?”靳沉的声音低低沉沉,响在云黎的耳边。
周围的喧嚣仿佛褪去,只剩下彼此交握的手,贴近的身体,还有那因为靠得太近而交织在一起的属于靳沉的木质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