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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佳偶 我能追你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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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不知何时渐渐停歇,舞动的人群也带着笑意与微喘慢慢停下。篝火依旧旺盛,映照着一张张意犹未尽的脸庞。
族长站到了场地中央,声音洪亮:“大家想必也舞跳得尽兴了!现在,让我们请出山林的祝福。”
在众人的欢呼和善意的笑声中,几位寨老捧出一个精致的竹篾篮,里面盛满了五彩的丝线。
云黎这才从靳沉近乎拥抱的姿势里退开半步。
靳沉看上去还没有跳尽兴,兴致被中途打断,看上去有些闷气。
“接下来要做什么吗?”
云黎有些尴尬,索性就着环节转移了话题。
“这是我们的一种祈福游戏。待会儿篮子里会放出系着五彩丝线的竹蜻蜓,丝线另一端藏在篮子里。未婚的男女可以随意牵起一根露在外面的线头,牵到同一根线的人,会被认为得到了山林的祝福,是有缘人。”
靳沉皱起了眉问:“你玩过吗?”
“啊?”云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老实回答,“以前玩过几次。”
“和谁?”靳沉几乎是立刻追问,声音压得很低。
云黎被他问得耳根一热,竟有些心虚。
“都、都是小时候的事了,不懂事的时候闹着玩玩而已,不作数的。”这个答案似乎让靳沉周身的低气压缓和了些许。但他看着那篮五彩丝线,眉头依旧没有完全舒展。
“来来来,未婚的小伙子、姑娘们,都来试试!看看山林今晚会把祝福送给谁!”
在善意的哄笑和推搡中,一些年轻的男女略带羞涩地上前,围到了竹篮边,开始挑选露在外面的彩色线头。
云黎站在原地没动,他下意识地觉得靳沉不会喜欢这种带着“配对”意味的游戏。
然而,靳沉却忽然动了。他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既然来了,入乡随俗。”说完,竟迈开长腿,也朝着竹篮走了过去。
靳沉站在竹篮边,身形挺拔出众,他并没有立刻去拿线,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那些色彩缤纷的丝线,又抬眼看向还愣在原地的云黎。
周围已经有人牵起了线头,发出或惊喜或懊恼的声音,现场气氛热烈。云黎看明白了靳沉的意思。
踌躇了几秒,云黎最终还是慢慢走了过去,站到了竹篮的另一侧。
“选一根。”靳沉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在那些象征着未知缘分的丝线上游移。红色太灼热,蓝色太沉静,黄色太明亮……
最终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指尖微微颤抖,捏住了一根浅绿色的丝线线头。
另一只骨节分明戴着名贵腕表的手,在他之后精准而迅速地握住了同一根丝线的另一端。从密密麻麻的线团之中,清晰地连接着他手中的这一头。
云黎猛地抬头。靳沉隔着那个盛满“缘分”的竹篮,牢牢握着丝线的另一端,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五彩的丝线在两人之间绷直,在篝火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哇——!”
“是云黎和靳先生!”
“山林祝福你们!” 周围瞬间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和善意的起哄。
族长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连点头。
晚会终于在夜色深浓中散去。人群三三两两离开。回去的路上比来时更加安静,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快到小屋时,云黎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鼓起勇气看向靳沉:“靳总,今天晚上的事……那个丝线……只是游戏,你不必……”
他的话没说完,但靳沉明白他的意思。
“云黎,”靳沉打断他,声音低沉,“我知道。”
他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落在云黎微微颤动的睫毛和他色泽诱人的唇瓣上。
“晚安,云黎。”
靳沉走后不久,云黎的房门又被敲响。
云黎还愣在刚才那句“我分得清什么是游戏”带来的心悸中,听到敲门声心猛地一跳,下意识以为是靳沉去而复返。
门外站着的是笑眯眯的族长。
“阿黎啊,”族长探头往屋里看了看,确认靳沉不在,这才压低了声音,带着掩不住的喜色,“看来咱们的法子起效了!靳总今晚对你,很不一样!”
“你告诉爷爷,蛊是不是给靳总下了?”
“族长……”
族长脸色变了变,声音大了几分:“下了没有啊?”
“下了。”
“那就太好了!我们寨子总算是有救了,你没有辜负爷爷的期望。阿黎啊,我就知道你能行的。”
云黎低下头,没有继续接下去。
他当然和所有人一样,都无比期望寨子能够得到靳总公司的投资,但他希望是以正当的方式通过他们考核和裁定,而不是以现在这种形式。
“族长……,我有点累了。”
“欸!天色确实挺晚了,那爷爷不打扰你,你好好休息。”族长笑眯眯地起身,合上了房门。
云黎躺在床上,思绪飘得很远,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挥之不去,他控制不住地乱想,懊恨自己为什么能那么得不小心。
夜晚的寨子很凉爽,这天半夜窗外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有节奏和规律的雨声终于化作助眠的白噪音,云黎总算步入梦乡。
窗户被靳沉合上。
寨子分给他的房间是族长大儿子的居室,比起其他地方幽静许多,设备也更好。寨子的基础设施落后,很多户洗澡需要烧热水,他所占的是为数不多装了热水器的居室。
靳沉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从花洒中倾泻而下。
水汽氤氲,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他闭上眼,热水淋湿黑发,脑海中却自然地浮现出方才的画面。
篝火跃动的光芒下,云黎微红的脸颊,因舞蹈和微喘而轻启的唇,还有那双在被他近乎拥抱时微微睁大、带着些许慌乱和无措的眼睛。
他揽住云黎纤细却柔韧的腰肢时,隔着一层薄薄衣料传来的体温。浴室里一片寂静,只有他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他下低头。一种陌生的强烈渴望在血管里流窜,灼烧着他的理智。
“该死。”
初秋山寨的夜晚本就带着凉意。窗外今夜下着雨,使本就凉爽的天气显出几分微凉。
靳沉低声咒骂了一声,咬咬牙拧开了冷水的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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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雨后的山寨空气格外清新,鸟鸣清脆。
云黎早早起床,心里还萦绕着昨晚的种种,有些心神不宁。他正想着该如何自然地面对靳沉,却见族长大儿子匆匆找来:“阿黎,靳先生那边好像有点不对劲,我去送早饭,敲了半天门才有回应,声音听着很哑,是不是生病了?”
“云黎,靳先生对你更有好感,不如你去看看吧?”
“好……我去看看。”
云黎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起身,走到靳沉暂住的小屋外,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靳沉的声音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靳沉靠坐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脸色有些异样的潮红,平日里锐利深邃的眼眸此刻也显得疲惫涣散。云黎走近几步。
“靳总,你发烧了?”
靳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皱起眉头:“云黎,我不喜欢你这样叫我。”
“啊?”
云黎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睛微微睁大,有些无措地看着靳沉。
靳沉看着他,烦躁的心情莫名舒缓了一些:“‘靳总,听着刺耳。”
“那……那该怎么称呼您?”云黎下意识地用上了敬语,脑子里一片混乱。不叫靳总叫什么?直接叫靳沉?这未免有些不敬。靳先生?好像和靳总也没太大区别。
“随便你。”靳沉偏过头,声音闷闷的,“反正别叫靳总。”
“靳……靳哥,你的脸很红,可能是发烧了。”
靳沉愣了一会,笑了一下,眨了眨眼睛。
“你还是叫我名字吧。”
“哦,好的,靳先……靳沉。”云黎如临大赦。见靳沉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索性自己走上去探他额头的温度。
“好烫!怎么会这么烫?”
靳沉先是怔了一下,似乎对这个过于直接的触碰感到意外。而后那发烫的额角几乎完全贴紧了他的手心。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得体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年轻男人,提着公文包和一个小型医药箱,风尘仆仆地出现在门口。
“靳总!”
“抱歉靳总,山路因为昨晚的雨有些塌方,清理耽误了时间,我来晚了。这是您需要的部分文件和应急药物。”
来人正是靳沉的得力助理,周叙。
他目光敏锐地扫过站在床边的云黎,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随即快步走到床边,放下东西,专业地从医药箱里取出电子体温计:“靳总,我先给您测一下体温。
“滴”,38.5℃。
“您发烧了,需要休息和用药。”
周叙冷静地判断,然后看向云黎,“寨子里有诊所常备退烧药吗?如果有温水麻烦也准备一些。”
云黎连忙应道:“有的,我这就去!”
看着云黎匆忙离开的背影,周叙这才转向靳沉:“靳沉昨夜着凉了吗?怎么突然发烧了?” 他跟在靳沉身边多年,深知自家老板身体素质极佳,等闲不会病倒。
靳沉闭了闭眼,靠在床头,回应道:“昨晚洗了个冷水澡。
周叙:“……?”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在这初秋山间夜凉的天气里,有热水器不用,洗冷水澡?
但他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没有追问,只是利落地找出退烧药,又去检查了一下房间的通风和保暖情况。
很快,云黎端着温水和寨子里医生给的退烧药回来了。
靳沉看了一眼,没有立刻去接,反而抬眼对周叙吩咐道:“周叙,这里暂时没事了。你把带来的文件初步整理好,晚点我再听你汇报。”
周叙是何等精明的人,立刻领会了老板的意思。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云黎和靳沉之间极快地扫过,随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专业。
“好的靳总。我就在隔壁,您有任何需要随时叫我。”接着又转向云黎,礼貌地点点头,“云先生,靳总就麻烦您多费心照顾了。”
说完,周叙便不再多留,利落转身离开了房间。
屋内顿时只剩下两人。
靳沉这才伸手接过水杯和药片。他的指尖因为发烧而有些温热,不经意间触摸到云黎微凉的指节,两人都是一顿。
吃完药,他将水杯递还给云黎。
云黎接过杯子,正准备问他还有没有其他需要,却见靳沉并没有重新躺下,而是依旧维持着靠在床头的姿势,微微仰着脸,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云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你感觉好点了吗?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靳沉点了点头,声音低哑:“头疼。”
“那你先休息,我……”
“别走。”
云黎准备离开的脚步顿住了。
“我……我去给你拿条冷毛巾敷一下?”
靳沉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云黎松了口气,转身去浴室,用冷水浸湿了毛巾,拧干。随后走回床边,将微凉的毛巾轻轻敷在他的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让靳沉舒服地闭了闭眼,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云黎站在床边,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坐下不合适,一直站着又很奇怪。
“坐。”靳沉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眼睛都没睁,拍了拍床边的位置。
云黎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绷直身体在床沿坐下。两人的距离很近。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靳沉周围的温度。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淌。云黎时不时伸手探探靳沉额上毛巾的温度,感觉变温了就再去浸湿换一条。
几次三番后,当他再次伸手想去调整毛巾时,手腕却被一只滚烫的手抓住了。
靳沉依旧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因为发烧,他的呼吸比平时粗重一些,温热的气息拂过云黎的手背,带来一阵微麻的痒意。
“云黎……
”“嗯?”云黎屏住呼吸。
“……”原来是梦话。
又过了一会儿,靳沉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握着他手腕的力道彻底松懈下来。
云黎小心地把自己的手一点点抽出来。轻手轻脚地换了一条冷毛巾,重新敷在靳沉额头上。然后退开几步,在离床稍远一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困意逐渐袭来。
昨夜本就没睡好,今天又神经紧绷了一早上,此刻在安静的环境里,他的眼皮开始打架,最终还是支撑不住,靠在椅背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