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食记》午后柠檬

3、酪樱桃 一夜无梦，

　　一夜无梦，林薇天不亮就起了身。

　　昨晚她翻来覆去想了许久，王老三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今天的生意怕是不会太平。但她也没打算坐以待毙，手里紧紧攥着昨天赚的钱，琢磨着是不是该去求苏书生帮忙，可又觉得总麻烦人家不是事儿。

　　狗剩也早早来了，站在门口挠着头，看着林薇欲言又止。

　　“咋啦？”林薇问道。

　　狗剩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几个皱巴巴的铜钱：“姐，我……我也想入伙，这是我攒的钱，不多，就三文。”

　　林薇愣了愣，随即笑了，摸了摸狗剩的头：“行，算你一份。不过这钱你先拿着，以后有用处。”

　　狗剩一听，眼睛亮了起来，把钱又塞回怀里，干劲十足地去挑水了。

　　林薇则开始准备今天的食材。她打算多做些胡麻饼和蒸豚，还想着去弄点牛奶，尝试做酪樱桃。可打听了一圈才知道，在长安，牛奶可不是那么容易买到的。普通百姓家哪有奶牛，只有一些富贵人家的庄园里才有，偶尔会有下人牵出来卖，但价格贵得离谱。

　　“姐，我听说平康坊有个胡人开的铺子，可能有牛奶卖。”狗剩挑完水，擦着汗说道。

　　林薇眼睛一亮，平康坊离西市不算远，她决定去碰碰运气。

　　到了平康坊，林薇一眼就看到了那家胡人开的铺子。铺子里摆满了各种西域来的货物，香料、毛毯、琉璃制品……琳琅满目。

　　“姑娘，要点什么？”一个高鼻深目的胡人站在柜台后，笑着问道。

　　“请问，您这儿有牛奶卖吗？”林薇小心翼翼地问道。

　　胡人点了点头，指了指角落里的几个陶罐：“有是有，不过可不便宜，一斗要二十文。”

　　林薇倒吸一口凉气，这价格确实太贵了。她咬了咬牙，问道：“能不能少点？我只要一点点，做酪樱桃用。”

　　胡人皱了皱眉：“酪樱桃？你是说用牛奶和樱桃做的那种甜品？姑娘，这东西可不常见，都是富贵人家吃的。”

　　林薇赶紧点头：“我知道，我就想试着做来卖。您看能不能便宜点，我真的很需要。”

　　胡人打量了她一番，见她穿着朴素，不像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倒像是个做生意的小贩。想了想，说道：“这样吧，看你也不容易，十文钱一斗，再少可不行了。”

　　林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掏出十文钱，买了一斗牛奶。抱着陶罐，她心里有些肉疼，但又想着做出酪樱桃说不定能大赚一笔，便又有了动力。

　　回到家，林薇立刻开始准备做酪樱桃。她先把牛奶倒进陶罐里，按照记忆中的方法，加入一点昨天剩下的蒸豚里的猪油（起到发酵作用），然后用布封好口，放在温暖的地方发酵。

　　接着，她又开始做胡麻饼和蒸豚。有狗剩帮忙，效率快了不少。很快，胡麻饼的香气和蒸豚的肉香就在小屋里弥漫开来。

　　两人带着做好的吃食来到西市，刚摆好摊子，就发现王老三正恶狠狠地盯着他们。王老三身边还站着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一看就不是好人。

　　“小丫头，今天看你还怎么得意！”王老三冷笑道。

　　林薇没理他，开始吆喝：“胡麻饼，酥香胡麻饼，一文钱一个！还有荷叶蒸豚，三文钱一个，好吃不腻！”

　　脚夫和几个昨天尝过的客人立刻围了过来：“姑娘，给我来两个胡麻饼，一个蒸豚！”

　　“我也要！昨天没吃够！”

　　生意刚有起色，王老三身边的一个年轻人突然冲了过来，一脚踢翻了装胡麻饼的篮子，胡麻饼滚了一地。

　　“你们干什么！”林薇又气又急。

　　“干什么？哼，这西市是你想来就来，想卖就卖的？”那年轻人嚣张地说道。

　　周围的客人都被吓了一跳，纷纷往后退。狗剩气得握紧了拳头，就要冲上去，被林薇一把拉住。

　　“别冲动。”林薇低声说道。她知道，跟这些人硬拼只会吃亏。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声怒喝：“光天化日，竟敢在西市撒野！”

　　众人转头一看，苏书生带着几个穿着衙役服饰的人走了过来。

　　“苏公子！”林薇像是看到了救星。

　　苏书生看了看地上被踢翻的篮子，又看了看王老三等人，脸色一沉：“王掌柜，昨天的教训还不够？居然还敢闹事！”

　　王老三一看是苏书生，心里有些发怵，但还是嘴硬道：“苏公子，这丫头抢我生意，还……”

　　“还什么？”苏书生打断他，“我看你是嫉妒人家生意好，故意找茬！”

　　王老三还想争辩，苏书生冲身边的衙役使了个眼色：“把他们带走，到市令那儿去评评理！”

　　衙役们一拥而上，抓住王老三和那几个年轻人。王老三挣扎着喊道：“苏文轩，你别欺人太甚！我跟你没完！”

　　苏书生冷冷一笑：“我倒要看看，你能怎样。”

　　王老三等人被带走后，苏书生走到林薇面前：“姑娘，没事吧？”

　　林薇感激地看着他：“苏公子，多亏了你。又麻烦你了，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苏书生摆了摆手：“无妨，路见不平，自当相助。你这生意做得不易，可别被这些人给搅和了。”

　　林薇点了点头：“嗯，我会努力的。对了，苏公子，我今天打算做酪樱桃，只是还不知道味道如何。”

　　苏书生有些惊讶：“酪樱桃？这可是难得的甜品，你竟会做？”

　　林薇笑了笑：“也是偶然想到的，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若能成功，必定大受欢迎。”苏书生说道，“只是这酪樱桃所需的牛奶价格不菲，你可得考虑成本。”

　　林薇叹了口气：“我知道，所以我才买了一斗试试。希望能做出让客人满意的味道。”

　　苏书生看了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欣赏：“姑娘有此决心，想必日后定能做出一番事业。”

　　这时，周围的客人见没事了，又围了过来：“姑娘，快给我们拿胡麻饼和蒸豚！”

　　林薇赶紧收拾好摊子，开始做生意。

　　忙了一阵，胡麻饼和蒸豚卖出去不少。林薇估摸着时间，牛奶也该发酵得差不多了。她回到家，小心翼翼地打开陶罐，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扑鼻而来。

　　“成了！”林薇兴奋地叫了出来。

　　她把发酵好的酪舀出来，放在碗里，又去西市买了些樱桃。回到家，将樱桃洗净去核，放进酪里，搅拌均匀。

　　一碗酪樱桃就做好了，那色泽，那香气，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流口水。

　　林薇端着酪樱桃回到西市，放在摊子上。

　　“酪樱桃，新鲜的酪樱桃，五文钱一碗！”林薇吆喝起来。

　　这新奇的玩意儿立刻吸引了不少人围观。

　　“这是什么？没见过啊。”
　　“酪樱桃？好吃吗？”

　　这时，一个穿着绸缎衣服的公子哥走了过来，看了看酪樱桃，问道：“姑娘，这酪樱桃怎么卖？”

　　“五文钱一碗，公子可以尝尝。”林薇笑着说道。

　　公子哥掏出五文钱，买了一碗。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嗯，这味道，酸甜可口，当真不错！给我再来两碗，我要带回去给家人尝尝。”

　　有了这公子哥带头，其他人也纷纷掏钱购买。不一会儿，酪樱桃就卖出去了好几碗。

　　林薇心里乐开了花，看来这酪樱桃还真受欢迎。

　　可就在这时，一个下人模样的人匆匆跑了过来，在那公子哥耳边低语了几句。公子哥脸色一变，放下碗，看着林薇，冷冷地说道：“你这酪樱桃里是不是加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家夫人吃了后，肚子疼得厉害！”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