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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捡到一把绝世好剑 萧尘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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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尘风一路背着陆淮,专挑偏僻山道往深山里钻。
走了半个时辰,山坳间隐约露出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庙门歪斜,院墙爬满荒草,早已断了香火。
萧尘风走进庙内,小心弯腰,将陆淮安置在墙角干燥的石板上。花三七跟进来,先将两把长剑靠墙立好,放下行囊与药箱,随即蹲下身查看伤势。
“伤得很重,内腑震荡,经不起再颠簸了。”她语声沉静,剪开布条,重新清理伤口。血迹抹开,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
萧尘风站在一旁,看着她的手。指节纤细,动作很稳。
陆淮喘着粗气,勉强开口:“今日我能逃过一劫,多亏二位少侠……”
“路见不平罢了。”萧尘风打断他,声音平淡,“前辈养伤要紧。”
话音刚落,他目光一凝,瞥见药箱底露出的半本旧书……《药王针经》。那是药王谷的秘传。他眼神微动,转身去庙外拾柴。
火堆生起,庙里有了些暖意。
萧尘风坐在火堆一侧,擦着陆淮那把“沈”字剑。缠绳脱落的地方,他用布条一圈圈缠紧,动作熟稔,像在修补一件与他血脉相连的老物。
花三七拨着火,余光里,他的手指在剑格上摩挲良久。
“修它做什么?”她问。
“布条松了。”他低头,“再用,不顺手。”
花三七没再说话,收拾药箱。夜深了。
萧尘风把修好的剑搁在陆淮手边,自己靠着山石坐下,闭目养神。花三七靠着柱子,面朝火堆。
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岩壁上。她数着他的呼吸。第十七下时,那影子忽然动了不是呼吸的起伏,是头微微侧转,像在看她。
她没睁眼,呼吸依旧均匀。
影子又动了。他的手缓缓抬起,落在膝上,像按住了什么。花三七心跳漏了一拍。
紧接着,衣料一声轻响,呼吸重新归于绵长。
她睁开眼。火堆只剩余烬,萧尘风仍靠着山石,头微微垂着,像是睡着了。
是梦?还是他真的醒了?
后半夜,陆淮一声闷哼惊醒。他浑身发抖,额头滚烫。
“发热了。”萧尘风声音沙哑,比花三七更快一步按住了陆淮的手腕。
花三七翻出退烧草药:“去溪边打水,浸湿布条敷额头。”
萧尘风接过水囊,消失在夜色里。
花三七独自守着,指尖搭上陆淮的脉。脉象浮滑,像有东西在体内乱窜。她皱眉,从药箱深处摸出一粒黑丸,塞进他嘴里。
“……沈……”陆淮忽然含糊出声。
花三七俯身:“什么?”
“……沈家……”陆淮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沉入水底。
花三七僵在原地。
身后脚步声传来,萧尘风拎着水囊回来,布条已经浸湿。“他说了什么?”他问,语气平常。
“没听清。”花三七收回手,“胡话。”
萧尘风“嗯”了一声,没再追问。他蹲下身,把湿布条轻轻敷在陆淮额头。火光映着他的侧脸,看不清表情。
花三七躺回去,面朝岩壁。
剑在。剑在什么?
她闭上眼,身后是萧尘风的呼吸和陆淮的呼吸,像两根绳子拧成一股,勒得她心口发紧。
翌日微亮,陆淮醒了,气息比昨日平稳。
花三七查验伤口:“血止住了。”她一边换药,一边轻声道,“那二人出手太狠,半分余地不留。”
陆淮倚着土墙苦笑:“阴阳双绝,本就是出了名的凶煞之徒。”
庙外,萧尘风脚步微顿,走进来接话:“我也听闻过。行事阴邪,作恶多端。”
花三七包扎完毕,收好药箱,看着陆淮:“前辈怎会得罪他们,遭此追杀?”
陆淮抿紧嘴唇,低下头,一言不发。
花三七见状,没再追问,只替他掖好衣角:“好好歇息,外面有我们守着。”
随后,她走到萧尘风身旁,低声道:“我去山下小镇一趟。”
萧尘风眉头一紧:“不行。阴阳双绝还在搜山,你独自下山太危险。”
“他们认得你和陆前辈,却不认得我。”花三七目光清亮,“一个背着药箱的采药女,不会引起注意。留在这里,若真有变故,我救不了人,也帮不了你。下山,是我们多一条退路。”
萧尘风沉吟片刻,终是点头:“务必低调,快去快回。”
“放心。”花三七转身,刚走出庙门,萧尘风追上来,递过一把短匕首,“带着防身。”
她接过,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掌心:“多谢。”
午后。花三七提着采买的物件回到破庙时,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神色却比往常多了几分凝重。她将吃食归置一旁,干净衣裳叠好放在陆淮手边,分出干粮递给萧尘风。
“怎么了?”萧尘风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
花三七压低声音,一边整理药箱一边说道:“镇上贴了告示,悬赏捉拿‘劫匪’,画像虽然画得潦草,但眉眼间有几分像陆前辈。”
萧尘风闻言,原本平静的眼神锐利起来。看来,这破庙的安宁日子,到头了。
陆淮是晚上醒的
精神比白日好了不少,吃下些许干粮,歇定片刻,他目光扫过墙角的兵刃,缓缓开口:“在下陆淮。”
萧尘风微微拱手回礼,花三七也点了点头。
“举手之劳。”萧尘风语气平和,目光不着痕迹扫过那柄刻着“沈”字的长剑,“看前辈佩剑样式别致,想来也是江湖上的老手。只是如今山下四处贴着告示,官府正在搜捕嫌犯,画像与前辈有几分相似。
陆淮身子一僵,沉默半晌,才低声道:“此事……说来话长。我并非什么劫匪。只是这笔恩怨,已经纠缠了二十多年,我早料到对方不会善罢甘休……”
花三七见状,顺势开口:“陆前辈,恕我冒昧,你的刀剑之上,为何刻着一个‘沈’字?”
陆淮闻言一笑,“那柄刀剑乃是友人所赠。”说着,他示意萧尘风,将那柄刀剑取来。
萧尘风取过刀剑,递到陆淮面前。
陆淮盯着剑看了片刻,指腹轻轻摩挲过剑鞘上的刻痕,却抬手推了回去,语气从容:“我如今身受重伤,已然用不上它了。这柄剑,往后你能用得到。”
萧尘风摆手推辞,不肯收下:“前辈重伤未愈,正是需要兵刃防身之时,晚辈不能夺人所爱。”
陆淮看着他,道:“你不必推脱,此剑与天剑门颇有渊源,剑上所刻的‘沈’,正是沈惊鸿的沈。”
萧尘风一怔,瞳孔微缩:“沈惊鸿?那是我师伯。”
陆淮颔首轻笑,眼底泛起追忆:“正是。二十年前,我与你师伯不打不相识,结为至交好友。这柄剑,便是当年他赠予我的信物。如今机缘巧合将此剑转赠于你,你不必再推辞。”
萧尘风素来敬仰沈惊鸿,早已将那位传说中的师伯视作心中高山仰止的榜样。
他敛了神色,上前一步屈膝半跪,双手捧着那柄长剑,指尖抚过剑鞘上的“沈”字,仿佛透过这冰冷的剑鞘,触碰到了师伯当年的风骨。
“承蒙前辈厚赠,又是师伯随身旧物,晚辈不敢轻慢。今日受此佩剑,多谢前辈成全。”
陆淮垂眸望着他的模样,恍惚间竟在他身上,看到了年少时沈惊鸿的身影。
“像,和你师伯年轻时别无二致。”
“这柄剑是他亲手赠予我的,如今辗转落到你手中,也算宿命机缘,物归有缘人。”
行完礼数,他起身,将这柄刻着“沈”字的长剑单独靠墙安放,特意与自己的佩剑分开摆放。
花三七静静立在一旁,只默默留意着陆淮的气色。
陆淮歇了片刻,语气添了几分凝重,叮嘱道。
“阴阳双绝向来唯利是图,行事阴狠霸道,此番执意追杀于我,所求之物绝不简单,背后牵扯的势力也不容小觑。”
陆淮又缓声嘱咐:“你二人往后赶路,务必低调行事,避开人烟繁密之处,切莫轻易展露锋芒,免得被阴阳双绝盯上,无端卷入这场纷争。”
“晚辈记下前辈叮嘱了。”萧尘风微微颔首,神色认真。
一番话说罢,陆淮面露倦意,侧过身,低声道:“我有些乏了,先闭目调息歇息片刻。”
话音刚落,便透着几分气力不支。
花三七上前扶住他的肩头,帮他躺下,又将身后干草垫得平整些。
她取过一旁薄布,替陆淮盖上身子,不再惊扰。
庙中顿时安静下来,只剩月色洒落,山风轻拂。
萧尘风守在庙门一侧,目光凝着幽深山林。那把“沈”字剑就靠在他身侧的墙根下,剑鞘在月光里泛着冷光。他看着它,像看着一座山,一座碑。
花三七收拾好药箱,从庙里走出来,在他身旁并肩坐下。
晚风有些凉,吹得鬓角发丝微乱。她侧眸,借着月光看向他的侧脸。他下颌线绷得很紧,不像是在放松,倒像是在戒备。
“怎么出来了?”萧尘风没看她,声音压得很低,“里面尚可歇息。”
“里面太静了。”花三七摇头,目光也投向那片漆黑的山影,“静得让人睡不着。”
萧尘风没再说话,只是把身子往旁边挪了半寸,给她让出更安稳的位置。
“那把剑,”花三七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对你很重要?”
萧尘风沉默了很久。久到花三七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师父只教我剑法,却从不提师门旧事。”他看着那把剑,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但我从小听着沈师伯的名头长大。他是天剑门的一座高山。”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如今这座山,落在我手里了。”
花三七听懂了。这不是一把剑,是一副担子,也是一道枷锁。
“陆淮前辈说,阴阳双绝不会再来。”她没有安慰他,只是陈述事实,“往后,怕是不好走了。”
“嗯。”萧尘风应了一声,目光锐利地扫过林间暗处,“既接了剑,便接了债。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花三七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她知道,从今夜起,那个在太平镇里只想赚个饭钱的“萧打手”不见了。眼前的这个人,是天剑门的弟子,是沈惊鸿的传人。
风吹过庙檐,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两人的肩膀偶尔在风中相触,谁也没有挪开。
月光下,两道影子并在一起,拉得很长。墙根下那把剑的轮廓,隔在两人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