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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上个骗我钱的女的和你一样 天黑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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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得像浓墨一般,小巷里,风吹起了几片干枯的落叶。
谢不还立在阴影中,神色冷淡。暗卫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王爷,京中急报。燕王已封锁北境,陛下命您即刻返京,迟则生变。”
“她那边呢?”谢不还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素心宫的人已经到了,领头的是凌霜长老。属下……是否出手拦截?”
谢不还右手探入怀中,指尖触到一块温润的东西。
竹节玉。
通体青白,雕成两节竹子的形状,断口处参差不齐,他握着一半,另一半在她那里。
远处更夫敲过三更,沉闷的锣声像是敲在人心上。
“不必拦。”谢不还眼底一片清明,“传令下去,影阁暗哨全线撤出落欢镇,不得与素心宫发生任何冲突。”
“王爷!”暗卫猛地抬头,“花大夫她……”
“她的去处,向来不由我决定。”谢不还打断他,他转身,步履极稳,却每一步都像踩在冰冷的刀刃上,衣摆扫过墙根,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又孤零零落回原地。
他走到马前,左手握着缰绳。马打了个响鼻,不耐烦地跺了跺蹄子。
谢不还没动。他回头,朝客栈的方向看了一眼。二楼那扇窗,灯还亮着,昏黄的一小团,像颗将熄未熄的火星。
他看了三息。
然后翻身上马,缰绳在掌心绕紧,指节泛白了一瞬,随即松开。勒转缰绳,朝长安方向疾驰而去。影阁诸卫纷纷策马相随,蹄声踏碎静夜,惊起林间宿鸟。
他握着那块玉,指腹蹭过断口,凹凸不平,像握着一道没愈合的伤口。
马跑得很快,夜风割在脸上。他忽然收紧手指,将竹节玉攥得死紧。
与此同时,一辆乌篷马车正碾过黄土官道,往南边疾驰。
车厢里,花三七靠窗坐着,鬓角那根银竹簪随着车身晃动轻轻摇曳。凌霜长老坐在对面,闭着眼假寐,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冷光。
“你在外游历日久,身侧常伴一位玄衣男子,究竟是何人?”凌霜突然睁眼,目光如炬。
花三七眸光微顿,面上波澜不惊:“长老何出此言?我一路独行羁旅,并无旁人相伴。”
旁侧的胧月忍不住出声:“长老,我等途中确遇一名玄衣人拦路交手,我等皆非其对手。”
花三七静静听着,心中了然。原来那人顺手拦过追兵。萍水相逢,算他还有点良心。
正想着,她察觉到凌霜的目光扫过来。
花三七眸光微闪,立刻敛去神色,语气淡漠:“不过是个路人罢了。”
凌霜盯着她看了片刻,似乎在审视她话中的真假。花三七没躲,也没迎,神色坦然得像一潭死水。见凌霜防备未消,她眉梢轻扬,语气里故意带了几分嫌弃:“那人武艺不错。”花三七顿了顿,“就是长了张嘴。”
“可有伤人?”花三七问道。
胧月摇头:“那人出手有度,并未伤及我等性命。”
花三七颔首,看向凌霜,语气恢复了平静:“既然未伤人,便不必多提。”
一番话周全妥帖,既撇清了关系,又顺着凌霜的心思骂了两句。凌霜眼底的防备,终于松了一分。
次日正午,日头高悬。凌霜掀开车帘,路边有一间客栈。
花三七去后院“方便”,却径直走向柴房。那里堆着刚送来的新炭,气味浓烈,能盖住衣领上那点微不可查的“引路香”。
做完这一切,她才提裙扎进巷子。不回头,不快跑,但一步都不犹豫。
凌霜等了一会儿,不见人回,脸色一沉:“分头追,她走不远。”
一众弟子冲出客栈。凌霜却坐着没动,指尖敲了敲桌面,冷笑:“让她跑。跑累了,才知道素心宫的饭好吃。”
但她还是跃上了屋顶,看她能跑多远。
土路尽头是树林。花三七跑出几十步,忽然停下,银针飞刺入草,那是“引蜂散”。
她猫着腰,顺着溪流逆流而上。灰驴还在客栈后院的草料棚里,这会儿大概正拿鼻孔对着店小二,逼人家给它换新草。
凌霜追至路口,果然脸色一变:“捂住口鼻!那是引蜂散!”
话音未落,毒蜂倾巢而出。弟子们阵脚大乱。
花三七躲在芦苇荡里,屏住呼吸。头顶树梢,那道凌厉的目光刚刚扫过。
差一点。
等蜂群稍散,她钻进密林,裙摆划破,脸上沾草屑,眼神却极亮。
冲出山口,阳光刺眼。前方林间小道上,一道青衫身影正缓步走来,手提一壶山泉水。
萧尘风。
花三七不认识他。她只知道,身后凌霜已至。
“少侠!”花三七气喘吁吁地喊一声,脚下却故意一崴,整个人跌跌撞撞地朝那青衫人扑过去,“救我!”
萧尘风正低头看路,忽觉有人扑来。他下意识伸手一挡,触到一片湿冷的衣袖,又像被烫了似的缩回去。
上个月那个喊救命的,就是这么扑过来的。后来偷了他三两银子。
花三七扑了个空,摔在地上,掌心擦过碎石,火辣辣地疼。
"……"她愣了一瞬,抬头看他。
萧尘风抱着剑,往后退了半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扫向她身后那群白衣弟子。
"姑娘,"他开口,声音不高,"你这招我见过。"
花三七:"……"
"上个月有个女的,也是这么扑过来的。"他补充,"后来偷了我三两银子。"
花三七撑着地面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少侠,我身上只有半包栗子,不值三两。"
凌霜落地,银竹簪一闪:"素心宫办事,闲杂人等,让开。”
“让开?”萧尘风嗤笑,剑未出鞘,剑气已凛然,“我看是杀人灭口。”
凌霜懒得废话,挥手:“拿下。”
数柄短剑袭来。萧尘风青衫翻飞,长剑铮然出鞘,一人独战数人。
花三七趁机一瘸一拐地钻进密林。对不住了,少侠。
几番缠斗,素心宫弟子节节败退。凌霜冷眼扫过战局,又看向花三七消失的方向,知道再追徒劳。
“停手!”
众弟子收剑后撤。那受伤的女弟子怨毒地瞪着萧尘风:“哪来的野路子,敢坏素心宫的事!”
萧尘风长剑斜指地面,面色不改:“二十年前你们用卑劣手段杀我师伯,今日我就为师伯讨回公道。”
萧尘风剑出如龙,青光暴起。凌霜枯指一弹,劲风如刀,竟将凌厉剑气从中生生截断!
他闷哼不退,剑招再变,点向七大要穴。凌霜袖中银鞭如毒蛇窜出,瞬间缠死剑身,阴寒内力顺鞭而入。萧尘风虎口崩裂,半边身子酸麻。
凌霜上前一步,枯瘦的手爪扣向他咽喉,声音阴冷:“小子,下次再敢挡路对素心宫出言不逊,便废了你这双招子,剜了你的舌头,让你永世不得妄言!”
她转身带着弟子追进密林,头也没回。
萧尘风看着她的背影,低头看了看虎口的血。
“江湖路远,下次见面,谁废谁还不一定。”
他收剑入鞘,青衫染尘,依旧笔直。
林间风声簌簌。他看向花三七消失的方向,空气中残留着甘草混朱砂的味道。
他提壶往溪边走,弯腰打水,喝了一口。
水是苦的。不是泉水的苦,是药材的苦,甘草混着朱砂,在她扑过来的那一瞬,沾了他一袖子。
他皱了皱眉,将剩下的水倒在了树根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