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 22 章 ...

  •   第二天,皇帝倒是交代了差事,让胤禛和胤祥到吏部帮忙。吏部为六部之首,事情极为繁杂,有好几次,胤禛明显心不在焉。这是少有的事情,一旁的胤祥看现了,赶过来悄悄地问他今天究竟怎么了。胤禛淡淡地说,没事。之后事情忙开了,胤祥也顾不上再问,胤禛也集中了精神做事,不曾再出什么差错。晚膳他们随意地用了一点,待做完手头上的事情就已经临近戌时了。胤祥已经许久未到胤禛府上了,于是提议说:“今晚到四哥府上,一起小酌几杯,如何?”
      胤禛愣了一下,说:“今天算了,我有点累,先回府了。”
      胤祥见他今天心神不宁,有些疑心他是否病了,于是说:“四哥,你是不是病了?要不要请太医帮你诊治一下?”
      胤禛想快点回府,又不便解释,只是简单地说:“我没事。” 胤禛归心似箭,胤祥哪会知道,依旧拉着他闲聊。胤禛走得很快,胤祥几欲追不上。待走到僻静的地方,胤祥又压低了声音,说:“四哥,那她怎么样了?”
      胤禛半晌才明白胤祥是在说年小蝶,于是说:“她……好多了。”
      胤祥有些疑惑,说:“那就可以送她回府了。”
      送她回府?胤禛压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得含含糊糊地说:“嗯,总要再过一段日子再说。”胤祥纳闷,何以要再过些时候。她分明是个烫手的山芋,时间一久,难免没有其他人知道。若是风声传到父皇那里,可是大大地不妙。
      胤祥正要劝胤禛早早了结此事,胤禛却已抢先道:“这件事情我们回头再谈。我先回府了。”说着,径直地坐上了轿子。如此不由分说,并且行色匆匆,胤祥都有些莫名其妙。胤祥用询问的目光打量着傅鼐,其中的缘由傅鼐大致知晓,但胤禛的轿子已经走远,他不敢多逗留,只是略略地打了个眼色。傅鼐和胤祥一样忧心,只是主子的事情,他并不敢劝,只能设法让胤祥多留意一些。傅鼐跟着胤禛多年了,胤祥和他也极熟,他的意思胤祥立马就明白了,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弄清楚。

      傅鼐早已差人回报,胤禛今天公事繁忙,会晚些回府。年小蝶还是早早地将茶具、棋盘都准备好,沏好了一杯茶,坐着慢慢地等。这一等竟是许久,太阳渐渐地西沉,直到落日的最后一点余晖都消失,胤禛仍然没有回来。茶早已凉了,年小蝶站了起来,踱到了窗外。偶尔的虫鸣声,更衬得后花园的寂静,寂静地近乎有点冷清。风有点大,额前的一小缕头发被吹乱了,随风飞舞。年小蝶的心思却更乱,她站得久了,微微地觉得有点凉。忽然只觉得身子一暖,却是胤禛解下身上的斗篷,披在了她的身上。她想得有些入神了,连胤禛走进了她都没有发现。他很自然地在帮她系斗篷的绦子,神情认真而专注。她没有拒绝,静静地站在那里。隔着一抬眼就可触及的距离,似乎还可以听到他的呼吸声,只觉得心瞬间跳得很快,呼吸也变得局促起来,所有的血液一下子涌向头顶,她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是沉醉在幸福的晕眩里。而傅鼐看见胤禛如此的举动,竟是呆住了,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半晌他才会意过来,和翠喜悄悄地退了下去。
      胤禛察觉到她呼吸的紊乱,却不敢抬头,极力地保持着镇定,系好了绦子,随手关上了窗户,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回转过来说:“当心着凉。” 胤禛看着案几上摆好的棋盘,说:“今天在吏部,事情多了一些,你一定等得很久了吧。”
      年小蝶拢了拢额前的碎发,微微一笑,说:“傅总管已经差人来说过,也不是太久。”
      两人坐了下来,傅鼐和翠喜他们已经退到走廊上候着。年小蝶虽不介意,胤禛却很是过意不去,接着解释说:“各地部分官吏陆续回京述职,吏部正忙着将回京述职的官员的每年考绩整理出来,以备皇上查看。”
      回京述职?年小蝶的心中一动,竟然为之动容。

      胤禛却是毫无察觉,让她等了许久,他心中满含歉意,说:“原答应陪你下棋的,今天耽搁到现在。好在,应该可以再下一两盘。”说着,便信手下了一子。年小蝶只好把一肚子的话先搁了下来。
      下了几子之后,胤禛说:“今天很闷吧?”
      年小蝶微微一笑,说:“还好。都在看书。”
      胤禛说:“翻来覆去就这么几本书,你大概也腻了。还想看什么书,尽管去拿。我书房里的书,你尽管去挑。你若是愿意,就在书房里看也可以。”
      年小蝶说:“里面的墨宝,也可以借用吗?”
      胤禛看着她,说:“需要用什么你就去拿,如果还需要其他的,可以让傅鼐帮你张罗。总之,你喜欢就好。”
      年小蝶甜甜地一笑,胤禛只觉得心中为之舒畅,一天的劳累竟是消减了许多。
      年小蝶依然如此清瘦,胤禛格外留心的她的饮食起居,问道:“晚膳用过了吗?”
      年小蝶说:“吃过了。吃了一些面食。”
      “何以忽然想起吃这个?府里做的膳食,是不是不合胃口?如果不合你的心意,可以叫他们帮你再做。府里的东西也算齐全,你莫要委屈了自己。” 胤禛说的时候神情极为认真,唯恐底下人不够周全,亏待了她。
      年小蝶笑道:“我哪有这么挑剔?他们费了很多的工夫,做出来的面自然是既精致又好吃。我倒是宁愿普通一些,担担面其实也不错的。”
      胤禛讶然道:“担担面?很好吃吗?”
      年小蝶微笑着解释道:“担担面只是四川的面食,极为普通的。我只是想起了家人,他在那里常吃的,只是一时兴起,也想尝尝罢了。”
      胤禛很认真地说:“下次就该让他们帮你做。贝勒爷的厨师,岂会连这点小事也办不了吗?” 胤禛看着她仍然略显苍白的脸,说:“你这么瘦,一定要多吃一点,把身子养好。等你身子好些,我带你骑马,四处溜溜。”
      年小蝶年方十七岁,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只不过,身子不好,是以很少出门。胤禛一提,她自然满心欢喜,很是向往,只不过……她顿了一顿,说:“可是,我还不会骑马呢。”
      “我可以教你,保管让你骑得又稳又好。” 胤禛笑着说,“我可是很严格的师傅,到时你可不许偷懒。”

      年小蝶也笑着应道:“知道了,师傅。不要老是光说我,你用过晚膳了吗?”刚问完,便觉得这一问颇是多余,笑着说:“我都糊涂了。皇宫内苑,自然是应有尽有。”
      她哪里知道,他们忙到了极点,哪还顾得了别的,只是随意用餐罢了,根本没讲究什么。胤禛只是笑笑不响。
      年小蝶想了又想,还是问道:“四爷,明天有空吗?”
      胤禛说:“这可说不准,要看皇阿玛是否有旨意。若是得空,一定来下棋。”
      年小蝶小心翼翼地说:“那吏部,明天就不用再去吗?”
      胤禛说:“不一定。那些官员的考绩已经都整理出来了,届时皇阿玛若再派了差使才会去。” 胤禛忽然抬起头来,打量着她,说:“你想打听谁的消息?”
      心思被看穿,年小蝶的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朝中之事,胤禛如果不说,她原不会私下探问。只是她关心二哥,是以不免旁敲侧击地打听。看着她满脸懊悔又略带惶恐的模样,胤禛心中一软,叹了一口气,说:“想问年羹尧,是不是?”
      “嗯。”年小蝶轻轻地应了一声。
      “想问谁就直接说,不需要旁敲侧击地打听。我若知道的,绝不瞒你。” 胤禛顿了顿,说:“他奉召回京,应该已经启程,这两天就会到京城了。”
      年羹尧回京在即,年小蝶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而胤禛的心情却复杂得很。吏部的考核,年羹尧三年来都是优,他原是有才气的人,这样的考绩原也在意料之中。只是他年纪轻轻就有此成就,有时不免未把主子放在眼里。回京在即,年羹尧并无一纸片言捎带给胤禛。一想到此,胤禛便微微皱了皱眉,年小蝶立刻紧张了起来,说:“二哥,他不是有什么不妥吧?”
      在年小蝶面前,这些事情胤禛不好多说,也不想让她为年羹尧担心,于是说:“年羹尧的考绩不错,看来大有前途。”
      年小蝶很笃定地说:“二哥允文允武,原就很能干。”

      年羹尧的事情,胤禛不想再多谈,于是说:“该你下了。你今天心不在焉的,输了可是要罚。”
      年小蝶心有旁骛,下得并不专心,而胤禛则是无法集中精神下棋。连日来胤禛都不曾好好休息,今天在吏部忙了一天,更是疲累,盯着棋盘久了,眼睛极为酸涩,不由得伸手揉了揉。年小蝶瞧见了,知道他定然是累极了,自然不忍心让他勉力支撑,只是胤禛极为认真,这盘棋没下完,定然是不会走的,因而在心中默默地想着办法。正好翠喜端了一碗燕窝进来,燕窝滋补养颜,这是胤禛特意吩咐翠喜为年小蝶准备的。
      年小蝶说:“四爷,要不要用点宵夜?”
      晚膳用得仓促,胤禛其实早就饿了,他心念一动,对着翠喜说:“就担担面好了。”
      担担面?翠喜从未听过,一时茫然,整个人都傻眼了,于是年小蝶站了起来,说:“我会做。”
      让她下厨房,胤禛自然不肯,说:“那就算了。改明让他们学着做。”
      年小蝶却是执意如此,笑道:“怕我做的不好吃吗?”
      胤禛仍是有些迟疑,说:“自然不是。只是这棋……”
      “棋可以明天再下。”年小蝶已经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笑道,“担担面我是会做,好不好吃,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胤禛让人在后花园支了个小膳房,专门准备年小蝶的膳食。年小蝶旁的什么都好,烹饪和刺绣却是不怎么样。好在担担面也极为容易,将面擀好,搁上葱花、辣椒和料酒就可以了。面是做晚膳时剩下的,料酒是现成的,因此不费什么工夫。等到年小蝶把面端到胤禛面前,翠喜才知道这就是所谓的担担面。这担担面对贝勒府来说,可是寒碜得很,但胤禛却是吃得津津有味,仿佛这是人间难得的美味一般。
      ***********************************

      书房里铺的是花岗岩地砖,其质地之坚硬,大概没有人会比年羹尧有更深的体会了。年羹尧跪在这里已经整整一个时辰了,膝盖早已又痛又麻,额上全是细密的汗珠。胤禛只是静静地瞧着他,并不说话。胤禛昨晚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精神格外地好,正打算好好地下两盘棋,便听到小厮来报,说是年羹尧来了。他恼怒年羹尧的傲慢无礼,目无主上,特地将他晾在了那里,这一晾就是一个时辰。
      书房里的情形,年小蝶却是毫不知情。她正在翠喜的带领之下前往书房,书房里有好些书,她正打算挑一些来看。到了书房门口,傅鼐骤然见到年小蝶,竟像是吓了一跳,不安地朝里面瞅了几眼。傅鼐办事平素干练,此时无端端地如此紧张,年小蝶不免有些诧异。年小蝶小声地问道:“四爷在会客?”
      傅鼐点了点头。
      既然胤禛在会客,年小蝶也不便打扰,转身离开之时,却听见书房里传来了胤禛的声音。
      “年羹尧,你……”
      胤禛的声音素来宏亮,这几个字年小蝶听得清清楚楚。她身子猛地一震,慢慢地回转过来,定定地看着傅鼐。傅鼐竟不由地低下了头,说:“的确是年大人在里面。请容我通报一声。”接着,傅鼐便高声道:“四爷,年小姐来了。”
      书房里静寂无声,半晌,才听到胤禛说:“请她进来。”

      待到傅鼐掀了帘子,年小蝶走进书房时,已是另外一番情形了。胤禛坐在上首,神色平和得近乎是和颜悦色,年羹尧早已站了起来,额上的汗珠早已抹干净了,神情却是颇为恭谨。年小蝶见到二哥,欣喜异常,跑了过去,拉着他的手,说:“二哥,你回来啦。”
      年羹尧颇为尴尬,用眼角的余光瞄了胤禛一眼,却看见胤禛神色如常,竟然并未生气。他赶紧咳嗽了一声,眉毛微微地上扬,年小蝶这才会意过来,依着礼节向胤禛请了个安。
      年小蝶笑着说:“四爷,呆会我和二哥聊聊,可以吗?”
      年羹尧深感冒昧,却已经来不及阻止,急得直给年小蝶打眼色。年小蝶不但装做没有看到,还朝着年羹尧顽皮地一笑。年羹尧只觉得额上冷汗涔涔而出,汗水几乎快湿透了衣裳。
      凡此种种,胤禛无一不看在眼里。年小蝶那顽皮的笑容,几乎让他忍俊不禁,他赶紧将视线一移,正好看到年羹尧垂手站在下方,心中仍是隐隐有些怒气,只是不便发作。胤禛想了想,温和地说:“现在就可以。你们就在这里聊,我还有点事,先出去一下。” 胤禛竟然答应了年小蝶的请求,而且让他们在书房里会面,年羹尧实在是吃惊不小。
      胤禛慢慢地踱了出去,走到年羹尧身旁时,却突然转了个身,说:“年羹尧,记得办好你的差事。”
      语声平和,但胤禛话里的警告,年羹尧自然懂得。他垂下了头,恭声道:“是。”年羹尧今天见识到主子不怒而威的气势,已经渐渐地对胤禛产生了七分的畏惧。

      胤禛一走,兄妹俩自然不再拘束。年小蝶说:“二哥,你怎么来了?”
      年羹尧刮了一下妹妹的脸,说:“应该是我问你,你怎么住在这里?”
      “额娘她……”回想起这件事,年小蝶眼眶都红了,眼泪几乎就要掉下来。
      年羹尧最是心疼这个妹妹,搂着她,宽慰她说:“这件事我都知道了。有二哥在,你不用怕,不会再有人欺负你。”年羹尧轻抚着她的背,说:“我这次回来,就是要接你回去的。”
      年小蝶心中满腹委屈,无从宣泄,自然不会同意年羹尧的提议。她将身子一转,很生硬地说:“我不回去。”
      语气如此生硬,年羹尧也有些不悦,不由地加重了语气,说:“怎么能不回去?难不成你真的乐不思蜀了?”
      二哥这么想,年小蝶又急又怒,辩解道:“当然不是。”
      “不是就好。”年羹尧放缓了语气说,“这里虽好,毕竟是别人的地方。怎么好长住在这里呢?”
      年小蝶还不想回去,却又找不到好的理由留下,只能期期艾艾地说:“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年羹尧压低了声音,“难不成,你喜欢上四爷了?”
      年小蝶只觉得脸上莫名地发烧,在兄长的探询的目光下,分外地不自在。年小蝶期期艾艾地的神情和暧昧不清的态度,让年羹尧越发认定确有其事。这个主子虽然办事很有魄力,但他平素不苟言笑,为人威严而又冷漠,实在不是妹妹托付终身的理想对象。年羹尧心中焦急万分,顾不得这里是何人的府第,也顾不得会不会惊动他人,大声地说:“不可以。小蝶,不可以。”

      年小蝶心乱如麻,只是茫然地看着他。年羹尧已经一把抓住她的手,诚恳地说:“小蝶,你的心事我是知道的。等闲的荣华富贵,你不曾放在心上。四爷早已奉旨成亲,他府里已经有好几个侧福晋、格格。难道你想做小吗?你说过,绝不做小的。难不成就这几天的日子,就让你改变主意了?二哥相信你不会。二哥答应你,等选秀过后,二哥一定帮你找个好人家,让你做个堂堂正正的正室夫人,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年羹尧一连串的问话,年小蝶几乎无话可说。不错,她曾经是这么坚持的。可是,曾几何时她的心竟动摇了起来。二哥让她回府时,她竟然很难过。她这是怎么了?
      年羹尧接着说:“再说,再过几天你就要参加选秀了,好歹也该回家准备准备。”
      选秀?年小蝶几乎忘掉了这件事情。不对,与其说她几乎忘记了这件事情,不如说她一直刻意不去想。年小蝶蓦地感到选秀日子如此的逼近,她真的该回去了,但心中竟是万分地舍不得。年羹尧直直地看着她,正在等着她的回话。对于这个兄长,年小蝶素来敬服有加,更何况,他的话在情在理,无可辩驳。年小蝶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艰难地说了声“好”。
      ******************************************************************************
      PS:年羹尧也许并不是一个好人,但是我觉得,这并不妨碍他做一个好兄长。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