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只是想搞阿周那罢了》恋爱脑拯救世界

3、无忧3 吉祥的因陀

　　阿周那觉得这里的山主阿索卡并不是个邪恶的存在。

　　他在这里逗留的几日里，无论是观察山中的居民，还是检视山脉中地脉的情况，都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阿索卡确实有些坏心眼，喜欢捉弄人，可远称不上邪恶、需要被讨伐的范畴。
　　然而，那位叫做蒂波莉的黑发女郎却说阿索卡是个邪恶的存在。

　　她是阿周那来到这里第二天的晚上出现的。
　　当时夜色已深，吉祥的大臂之子被女郎们缠着编制花环忙碌了一整天，黑发的女郎像是黑夜女神拿德利一样微笑着走来。

　　阿周那以为她是来迟的森林女，提醒说：“万分抱歉，今天的活动已经结束了，我正要去休息，请明天再来。”
　　“不，”她说话的语气和笑容一样温柔，与阿周那先前遇到的那些非人的女郎们不同，她更像是阿周那曾经遇见过的公主、王后那样轻声细语，“我不是为了那些事而来。”

　　鸦发的女郎自称蒂波莉，请求他在明天遇到山主后去采一篮芒果花。

　　阿周那见过不少仙人，对如此预知未来的话语虽心生疑窦，但半信半疑。
　　第二天，他果然如蒂波莉所言，见到了阿索卡，注意到她提到芒果花时表情一瞬间的不自然。

　　英俊的黑王子带回了芒果花，在以芒果花为食的火焰旁，他听到了另一个阿索卡的样子。

　　在蒂波莉的口中，阿索卡是一位肆意对待山中的居民，任性妄为的山主。她夺走了蒂波莉的记忆与情感，只因为她与几十里外一座人类城池中的人相恋。

　　然而爱火盘根错节如水下的莲茎，时间越长，越是有支离破碎、旁敲侧击的记忆碎片浮现出来。
　　浮现出的细节越来越多，蒂波莉才发现自己被阿索卡夺走了怎样重要的东西。

　　阿周那探查了蒂波莉的记忆，如她所说，确实有记忆被改动过的痕迹。
　　“失礼了，这终究还是你的一面之词。”阿周那说，“我会去调查清楚，你还记得恋人的名字、他生活的城池的名字吗？”

　　“我不记得了。”蒂波莉仰起脸来，遥望着夜空中明亮的月亮。她的唇角还勾勒着笑意，眼角却流出残破的眼泪，在柔嫩的脸颊上留下一道明亮的湿润痕迹，“我不记得了，阿索卡夺走了它。”

　　她连爱人的名字都不知道了，徒劳地烧着爱神之花，拥抱着零星的记忆。

　　“不过，我知道那座城池的名字。”
　　“阿索卡时不时会带我们去那里交易，我们也只知道那座城池的名字。”
　　哭泣的女郎望着他：“如果是真的话，你会帮助我吗？”

　　“毋庸置疑。”左手开弓者回答。
　　“我是象城的王子，国王般度、王后贡蒂之子，师从德才兼备的德罗纳，我是阿周那、是刹帝利，发誓一生维护正法、铲除邪恶，绝不违背！”

　　月下的密会结束了，太阳再度升起，阿周那面对叽叽喳喳前来找他的女郎们，若有似无地打听起阿索卡和蒂波莉的事情。

　　生活在山中的居民们不怎么接触过人类那一套心思诡谲的东西，大多性情直率，不用多问就什么都吐出来了。

　　偶尔有稍微会多想一点的，听了后歪着脑袋想了想，说出来的确是：“阿周那，你是不是想留下来了？”
　　正准备岔开话题的阿周那：“？”

　　“因为，你不是在打听我们山主的事情么？留下来吧阿周那！你知道好多东西啊！我们最开始就说要留下你的！”
　　问话的女郎睁着明亮如月亮、又湿润的眼睛看着他：“还是说，你爱上了阿索卡？”

　　被人这么直接露骨地询问，尚且年轻的黑王子俊俏的脸蛋上浮现出微微的绯红：“……还请不要乱说。”

　　奈何女郎根本不听他的，自顾自好像发掘了什么掩藏的真相一样兴奋，步履轻快地跑去人群中。顿时像水中跳入了一条活鱼，女郎们如小鸟般啁啾起来。

　　阿周那苦恼地皱了皱眉。

　　尽管一波三折，经过一天情报搜集，阿周那大约了解了蒂波莉还有阿索卡的事情。
　　女郎们异口同声地都说蒂波莉和阿索卡是好朋友，这是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的。至于蒂波莉的人类朋友，女郎们则不知道，只说她们曾经经常去一座人类城市交易，但前段时间阿索卡突然不允许她们再去，也不允许人类再来了。

　　所以当时他们看到阿周那才如此好奇，偷偷地跟了一路，打算留下他。
　　女郎们口中的那座城市和蒂波莉提到的一致，那座城池叫做花城，是一个繁忙的贸易城市。

　　阿周那决定去调查。
　　他整理了随身物品前往花城，可没走出多久，阿索卡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她今天又换了一副打扮，橙红色的头发编成了两股小辫，仅仅以小簇的茉莉花为装饰，服饰倒是规规矩矩地穿上了孔雀蓝的纱丽，看上去和普通的人类女孩没什么差别。

　　阿索卡向他问话，眼睛里依旧是半是天真半是狡黠：“你要走了吗？”

　　她发觉阿周那离开的时候正躺在床褥上，往嘴里送一串新鲜的葡萄。现在不是葡萄当季的时间，不过对她来说这种事情易如反掌。

　　浅紫色的葡萄颗颗大而饱满，阿索卡洁白的牙齿将将要碰到果皮，她忽然咦了一声，葡萄都顾不上吃了放回原处，整个人坐了起来。

　　“怎么了？”一旁的蒂波莉问她。
　　“天空之主的儿子离开了。”阿索卡说，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没反应过来似得重复一遍：“黑王子离开了我的山。”

　　第二遍仿佛是说给她自己听的，阿索卡回过神来哇了一声，砰地一声倒回柔软的床褥上，百无聊赖：“还以为他那样的人不会轻易放弃呢，”
　　她掰着指头数出一个五，“这才第五天就走了，真是个无聊的神子。”

　　“坚持的话，你会满足他的愿望吗？”
　　“当然啦！”阿索卡大声嚷嚷，“我只是想和他玩玩而已，我怎么会和荒泽之主对着干？！我还没活腻呢！”

　　她再度坐起来，换了个手比五：“再过五天……呃、我不过想和他玩十天而已！现在才一半呢！”
　　“或许他只是出去买东西？”蒂波莉抚西塔琴的声音不停，“我听说过他的事迹，他可是德罗纳的弟子。”

　　德罗纳是位了不起的人类，他的名号传进过阿索卡的耳朵。

　　……和哪位神或者仙人有关系来着？
　　阿索卡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很厉害的样子。

　　“也是。”
　　阿索卡有所怀疑，正好有段时间没出去了，需要和人类交易的清单积攒了许多。她的念头浮现出来，立刻离开原地动身前往花城，一路上留意周围，还真找到了阿周那。

　　“不是。”面对阿索卡的问话，阿周那回复，“我需要去花城购买一些东西，还有山中的居民们拜托我带一些东西回去给他们。”
　　“啊？”阿索卡挑起了眉毛，“他们让你带东西？！”

　　“是。”
　　师出有名，阿周那早就准备好了，一听他说可能要进城，女郎们纷纷托他带些新奇的小玩意儿回来。

　　他说了几种经常被提起的东西，阿索卡果然没有任何怀疑，然而她漂亮的眉头皱起：“祂们答应你什么了？”

　　阿周那倒是很想让他们答应自己什么，他所求不多，从一开始就只希望能有一位女郎给他一支无忧花罢了。奈何山中的居民们似乎没有金钱的概念，自顾自地说着希望他带来什么东西。

　　看着他们天真的眼睛，阿周那想起自己小时候和母亲父亲兄弟们一起生活、无忧无虑的童年。而父亲去世、母亲和他们一同搬去王宫后，那份无忧无虑就消失了。奢华的宫殿下是权利、欲望裹挟的洪流，即使远在静修处，仍能听见那洪水流淌的哗然。

　　对远离人世、原本也并非人类的居民而言，他们的天真才是人类触之不及的奢侈。
　　阿周那对他们说不出和金钱相关的话，只默默盘算自己随身携带的路费思索起要不要请求布施。不过好在最后来了几位有以物易物概念的女郎，她们给了他一些山里出产的东西，当作报酬。

　　“并无什么，山主阁下。”阿周那摇了摇头，拿出了女郎们给他的宝石，“只有这些当作报酬。”

　　阿索卡为了和阿周那平视，一直是飘在空气中的，她像一只水母般飘过来凑近，仔细观察阿周那手心里的几颗宝石，甚至嗅了嗅。

　　“嗯。”她仿佛满意了，大有自家的傻孩子终于明白金钱意义的感觉。片刻后她稍稍离远了点，阿周那手中的宝石受到权能的牵引，像流星一般落入阿索卡的掌中，“他们给了你报酬就好。”

　　“本来这些事是该由我做的，不过最近我不让他们出门所以憋坏了吧。”阿索卡一只手卡着腰，闭上一只眼睛，略显得俏皮，“哼哼，正好我也要去花城采购，你就和我一起吧。作为山主，你被委托的事项也皆由我去完成，这些宝石权当是报酬，如果你有任何需要的东西，也统统算在我这里。怎样？”

　　那些宝石认真说起来原本就是山主的东西，阿周那一直没有真的把那些当做报酬。
　　他并无异议，低头说是。

　　“那就说定啦！”阿索卡欢呼一声。

　　阿周那有些奇怪，阿索卡明明喜欢逗弄人类，但对交易有一种异样的执着。
　　他陷入了沉思，没注意到阿索卡毫无边界感地飘过来，伸出手——

　　身体一轻，阿周那飘了起来。

　　对。
　　吉祥的因陀罗之子、左手开弓者、世界上最好的弓箭手、未来的财富胜者，被外表看起来不过同龄的少女拎着后衣领轻巧地提了起来。

　　意识到这个事实，阿周那一瞬间瞪大了眼睛，先前想的事情全都忘记了。
　　阿索卡浑然不觉，她右手像拎一只小猫一样拎着着阿周那，左手握紧拳头，猛地向空中一挥欢呼道：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