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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无忧4 阿周那已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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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城是个贸易中心，周边许多的小城镇的居民都会来这里进行交易，来来往往最多的就是商人和兜售商品的农民、手工艺者。
售卖首饰的老练商人眼神毒辣，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他很快看上一对年轻男女。
少女衣着简单，大部分首饰都用花朵代替，看上去并不宽裕。然而商人扫一眼就知道她的衣料不似凡品，那样的肌肤和全无忧愁的眼神可不是普通的人家会有的。
跟在她背后几步远的青年身姿挺拔、气息沉稳
衣饰简单，虽然看上去只是跟在少女身后，实则一直警惕地观察四周拥挤的人群，他的面孔尚且有些未褪去的稚嫩，隐隐透出年轻的武者特有的锋芒。
商人略略一扫就觉得这两人估计是哪位大户人家的女儿和儿子。
他收收那些成色不太好的宝石，把精巧的小东西都往台面上推，在少女路过的时候卖力吆喝：“看看吧！姑娘！看看吧！这些都是新出的货色！”对方蜂蜜一般的眼睛望过来，他忍不住放轻了声音，殷勤地推销：“还有一些适合你兄弟用的武具！”
少女和青年正是阿索卡和阿周那，阿索卡听了商人的话，眼睛里流淌出促狭的笑意。
“阿周那呀。”她的语调抑扬顿挫，掩饰不住的揶揄，“他们说你是我的兄弟。”
阿索卡一边说着凑近黑王子，她身携茉莉花香，裙摆上好的衣料隐隐浮动着虹光，眼波好似春日在流淌，伸手来拉他的小臂。
然而阿周那不为所动，他甚至向后退了半步，面对美丽的女郎仍是一脸礼貌、或是说冷漠的微笑。
阿索卡悻悻收回了手，微微鼓起了脸颊。
阿周那已经有整整三个时刻没有理她了。
阿索卡完全不理解。
她再度思索一路上发生的事情，仍然得不出阿周那态度转变的原因。
自己明明好心把阿周那捎来了花城，最多来了之后因为心情兴奋多话了点，难道就这样觉得她烦不理她了？
还是说因为她收走了别人送给他的宝石？
不会吧？他明明没有异议啊！她也说了买东西都记在她的账上。
阿索卡想不明白。
她不是纠结小事的性格，很快放弃纠缠，将原因归于人类易变，别着嘴瞪了黑王子一眼后直线往另一条街冲。
可怜首饰商人没能做上这笔丰厚的交易，心疼得在滴血，面上却还要回复跟在阿索卡身后的阿周那礼貌的微笑。
运气实在不好，他心想，可惜了，这两人在吵架。
阿索卡没有随地乱跑，和人类交易过数不清次数她知道流程，她需要先到另一条收购的街上去把手里的宝石换成钱。
专做收购的街上，人流少了许多，摊主们也不像先前的商贩们那么热情，大多各自坐在摊位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有人上门才低低地交流起来。
阿索卡环视一圈，飞快选定一个空闲的摊位，径直走过去，将带来的物品直接放在桌上，她的速度很快，三言两语间就要敲定价格。
虽然不说话，但一直跟在阿索卡身后的阿周那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阿索卡正要以远低于市场的价格出售自己的货品。
不和人类生活在一起的幻想种多少都有这个毛病，阿周那原以为阿索卡经常和人交易能幸免遇难，目前的情况看起来是他多想了。
尽管身为刹帝利、象城的王子，童年又是在山中长大的阿周那对金钱的敏感度也不高，然而这个价格连他都产生了违和感，必然是有问题的。
他在心底叹了口气，轻轻按住了正要把山中出产的宝石推出去的阿索卡的手腕。
阿索卡立刻止住了动作。
在人类的城市，她不能像在山中一样肆无忌惮地漂浮，只能微微抬起脸，迷茫地仰视比她高了许多的阿周那。
“失礼了。”察觉到动作停止后，肤色黝黑的青年随即放开了她的手腕，转过脸对摊主说，“关于价格的问题，我们需要再商量一下，现在的价格我们恐怕无法完成交易。”
“哦？你说说看。”
摊主是一位留着大胡子的中年男人，他闻言抬了抬眼皮，语调毫无波澜。
“那么，容我从最基础的方面开始……”
阿索卡站在原地，听阿周那开始从各个角度开始论述。
说实话，这不像是市井交易，更像是王宫中的老师在教导学生宝石的各种知识。
阿索卡只坚持了十分钟，十分钟后她的双眼开始迷离，意识开始不受控制，趁阿周那不注意默默移动到他的身后。
意识飘向远方前的最后，她偷偷看了眼正在承受黑王子教学的摊主，不愧是身经百炼的商人，阿索卡发现他掩藏在胡须和宽厚帽子下的眼睛竟然还炯炯有神，她为此由衷地献上敬意。
“——”
“阿索卡？”
“阿索卡！”
“什么？！”阿索卡陡然惊醒，发现阿周那正紧张地呼唤她，她一个激灵先发制人，看了看阿周那又看了看摊主：“你们商量好了吗？”
“商量好了。”黑王子露出一个肯定的微笑，“摊主将以原先再增加百分之五十的价格收购宝石。”
“是么？”阿索看看向摊主，只见对方坐在原位似乎没有动过，只是双目已然无神，好像灵魂已经去了天界。
“不过你刚刚是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没有，我挺好的。”除了暂时削弱了自己的感知，阿索卡好得不能在好了。
“其实我只是按照推测的价格商谈了一番，如果你觉得这个价格还不够……”
阿索卡差点跳起来：“不不不，已经够了！”
她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了所有的宝石，清点完摊主递过来的钱后赶忙推着阿周那离开这里，往来时售卖商品的街道去。
仿佛燃尽了的摊主遥望着两人离开这条街，等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一段时间后，附近空闲几位摊主凑过来问他这笔赚了没有。
他长长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又缓慢地吐出去，在这之后，仿佛才活过来似的，比了一个手势。
他这一比，摊主们都高兴了，摊位上重新充满了快活的气息。大家说着什么还不是肥羊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什么呢听不懂还不是被赚了下次还来啊，各自回到了各自的摊位上。
只有被阿周那谈话了不愿回忆的时间长度的摊主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抖了一下胡子。
下次……还是别来了吧。
收购宝石的摊位上再度人来人往。
今天的市集还没有结束，摊主陆陆续续继续接待了几位交易者。通过熟练的商业技巧，他以低廉的价格收下了几枚成色不错的宝石。
不过这几枚都比不上最开始那位少女带来的，想起那优秀的性价比，摊主死了的心又活了，忽然觉得如果能再做一次这么优秀的交易，被拉着听课也不是不行。
天色渐晚，他一边想着一边收拾摊位上的东西，一片阴影忽然投下。摊主抬头，看见站在自己摊位前去而复返的阿周那。
“……”
他的胡子抖了抖，悬在半空中的手也忍不住抖了抖，他的眼神飞快向左右一瞥，发现那位好说话的少女不在，这下抖得更厉害了。
好在，这位皮肤黝黑的英俊青年并不是为了先前的交易而来的。
他递来一张画着家族纹印的纸。
“请问，您知道这个图案的人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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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卖完宝石后，阿周那跟着阿索卡来到集市上置办需要带回去的东西。幸好买东西的时候阿索卡的溢价比卖东西的少很多，大多处于可以接受的价格浮动内，他便没有过多干预。
他一直观察着阿索卡，在市场中穿梭的间隙里，阿索卡偶尔短暂地会看向其他无关的地方。阿周那跟随她投去视线，发现她看的是一枚纹印。
他记下了纹印的样子，恰时阿索卡要和他分开单独行动，阿周那便在市场中打听情报。
商人的城市自然商人的情报最为丰富，阿周那找到了交易过的摊主，他的手腕颇为老练，想必是一位资深商人。
摊主浓密的胡子抖了抖，帽檐阴影下的眼睛瞥过他给出的纹印，果然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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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城最早是以关于鲜花制品的交易闻名的，譬如精油、熏香、干花，渐渐地，才发展成汇集各类贸易的繁忙城市。
在这里仍旧经营鲜花贸易的商人往往是最早定居在这里、也是势力最大的一批商人。而阿周那要找的正是其中一家世代以经营鲜花精油为业的家族。
摊主指出的位置和阿索卡离开时前进的方向吻合，阿周那没有贸然前往，开始仔细地盘问起那个家族的情况。
“这个嘛……”摊主抖了抖胡子。
阿周那安静地递上了一枚金币。
于是他知道了摊主所知道的一切。
从家族经营的商品明细开始，到原料的来源和销售，围绕商人关注的商品。阿周那没有打断他，默默记下一切，直到最后，摊主才讲起那家族名为曼达尔的男性继承人几年前才成婚，他的妻子刚刚怀孕，他们大肆庆祝，给所有前去祝福的人都布施了一枚金币。
“他的妻子已经怀孕了？”阿周那问。
“是啊。”摊主说，“不过这才是第一个孩子，以后、还有他别的妻子也会继续诞下继承人的吧？”
“那是前段时间的事情了，有段时间一直传言他将要迎娶第二位妻子，据说那是位黑发的美人，但直到现在还没有动静。”摊主眯了眯眼睛。
“关于这个，其实我还有一些小道消息，就不收你额外的费用了。”他向阿周那招了招手，神神秘秘地凑近他耳边小声说，“据说那位黑发的美人不是人类，据说是一位森林女，临到头曼达尔才发现，取消了婚事。”
“但是，”摊主嘟囔着，“招惹到了幻想种，哪有这么简单就结束的道理？他或许已经背上了诅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