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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酒楼对诗 两人定情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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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顺着水流往下游走了一里多地,终于找到那间闲置的小屋。
是萧十郎先说那屋里有药材,可以去养伤,沐笙阮当时眼眶都红了,握着她胳膊的手都在发抖:“十郎,你?还走得了么?”
萧十郎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肩,血已经不怎么流了,只是动的时候还是会疼。她才不管疼痛,只顾着弯腰去捡起地上那只摔坏了的纸鸢,纸面上已经破了个大洞,竹骨架也断了两根,可她还是小心地捏在手里,她冲沐笙阮笑了笑:“你看我这么精神,怎么会走不动呢?”
后来在屋里上药,萧十郎把纸鸢搁在桌角,看着沐笙阮翻箱倒柜找药,可这个屋子里除了有一床薄被,其他什么都没有。
她忽然从怀里摸出一个青瓷小瓶搁在桌上,看着沐笙阮道:“兴许……是在这儿。”
沐笙阮回头,看见了那药瓶,愣了一下:“哎,真是神了,还真在这儿!方才我怎么没见着。”
她拧开塞子倒了些药粉放在手心,她小心翼翼地往萧十郎肩头的那道口子上敷。
“这下张太傅倒台,朝堂也能清净不少,”萧十郎忽然说:“沐御史可方便同我在城外多游玩几日?”
沐笙阮的手指顿了一下,她垂着眼,继续把药粉抹匀,隔了一会儿才说:“御史台公务繁忙。今日已游玩过了,今晚暂且在这儿休息,明天还得回去。”
萧十郎的脸上露出了失落,罢了,她不勉强,她微微侧过头去看着窗外。河滩边的芦苇在风里摇晃,白茫茫的一片,那远处的天空中有一行雁飞过。
她回过头来时,沐笙阮已经上完了药,正拿着干净的布条替她包扎,萧十郎就这样呆呆的看着阿阮认真的模样。
她们在木屋休整了一夜后,还是选择回城。她们沿着河边的小路走,萧十郎走在前面一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她,沐笙阮正低着头踢一颗小石子,踢一下,石子骨碌碌滚两步,再踢一下,滚了两步就掉进道旁的水沟里了。她有点懊恼地皱了皱鼻子,抬眼就对上萧十郎的目光,耳根一下红了。
萧十郎往后挪了半步。
两个人之间那点距离一下子缩近了,风吹来的时候,她闻到了沐笙阮身上还有一点点桂花香。她看着沐笙阮下颌那道柔和的线条,轻声问:“沐御史,除了朝堂棋局、君臣共事,你就没有半点别的话,想同我说?”
沐笙阮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她往前迈了那半步,现在她们是真的挨着了,鼻尖对着鼻尖,连呼吸缠在一起,她轻声说:“县主这是想与我,私谈风月?”
萧十郎觉得自己心跳停了一拍,又猛地跳回来,震得胸腔有些发麻。她看着沐笙阮那双眼映着她影子的眼睛,说:“是。我想要的,从来不止与你并肩朝堂。”
沐笙阮看了她很久,然后笑道:“萧十郎,我可与你情投意合。但我绝不会依附于人、折损傲骨。往后朝堂并肩,私下相守,你我始终对等,不相迁就,互不依附。”
萧十郎宠溺的笑了一下,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眉峰,说:“好,我答应你。”
那天回城后,她们各回各家了。直到三天后,她们相约在临春酒楼,在暮色初临时分,沐笙阮身着淡青色襦裙先来了,她对着雅间里的铜镜描了淡眉,又点了一点点唇脂,抿了抿,觉得太红了,拿帕子轻轻按掉一层,再看了看后才坐到窗边去等。
楼下街市的灯一盏一盏的亮起来,有人吆喝着卖糖炒栗子,那甜腻的焦香顺着风飘了上来。她倒是忽然间觉得有点饿,可她又觉得自己这点饿很好笑,堂堂御史台的人,等个人竟等出几分坐立不安来。
萧十郎把门推开的时候沐笙阮正望着窗外走神。
只是听见响动才缓缓回过头来,转过来时她看见萧十郎站在门口,十郎已经摘了斗笠,乌黑的头发散下来,她也换了衣裳,是一身浅淡的蓝,比那日在河滩边的蓝还要淡些。
“我还以为我来得早,”萧十郎笑着走进来,手里那顶斗笠随手挂在门边钩子上,“没想到你先到了。”
“公务处理完了,便提早过来了。”沐笙阮说。
萧十郎在她对面坐了下来,两只胳膊搁在桌上,身子往前倾了倾:“等了多久?”
“没多久。”
“骗人。”萧十郎挑逗道。
萧十郎笑着拿过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她喝了一口,然后又抬眼去看沐笙阮,沐笙阮这漂亮的模样,真是让人不得不动心。
这时小二端了酒菜上来。
是一碟酱牛肉,一盘清炒时蔬,还有一尾红烧鱼。萧十郎夹了块鱼肉搁在沐笙阮碗里:“阿阮,这家的鱼做得好,你尝尝。”
沐笙阮低头看着碗里那块鱼,愣了一下。她在家吃饭从来没人给她夹过菜,母亲早逝,父亲常年在外,饭桌上永远只有她一个人。她夹起鱼肉咬了一口,咸淡刚好。
“好吃么?”萧十郎问她,自己也夹了一筷子。
“嗯。”沐笙阮点了点头,她也夹了一块搁到了萧十郎碗里,“十郎,你也吃。”
萧十郎笑道:“好,我吃。”
她们吃着饭,喝着温过的黄酒,又开始聊起了之前的事儿。萧十郎说张太傅家抄出来的东西装了十几车,光字画就堆了半间屋子,有一幅还是前朝真迹,只可惜叫老鼠啃了个洞。沐笙阮说御史台这几天很忙,案卷堆得很高,她昨日又审到了后半夜。
她们两人聊着聊着,萧十郎忽然起了兴致:“阿阮,我看今日良辰美景,你我难得清闲,不如别干坐着饮酒,来对诗消遣如何?”
沐笙阮闻言,眼底浮起一点笑影:“县主有兴致,我自当奉陪。”
萧十郎看着窗外的暮色,想了想,先起了句:“晚江随暮色,清风入小楼。”
沐笙阮垂下眼,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片刻后抬眼,对上萧十郎的目光:“闲时逢知己,岁岁共无忧。”
萧十郎听后,心头一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把酒杯转了转,接道:“除却朝堂事,唯思枕边秋。”
沐笙阮听后,耳尖泛红,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借着那点酒意稳了稳声音,才道:“山河皆安定,与君共白头。”
萧十郎的心跳猛地重了一下,她执起酒杯,跟沐笙阮的杯子轻轻碰了碰:“风柔人正好,不负此间秋。”
“初心终未改,相守亦无求。”
“半生经风雨,只为一人留。”
“朝夕皆为伴,岁岁共温柔。”
“揽风观月色,岁岁伴卿游。”
沐笙阮顿了顿,道:“人间千万景,不及你回眸。”
萧十郎伸出手,越过桌面,轻轻覆在阿阮的手背上。她抬眼看见沐笙阮正看着她笑。
“笑什么?”萧十郎问。
沐笙阮微微一笑,说:“从前终日勾心斗角、周旋朝堂,从未有过这般清闲自在的日子,更是没有人能与我这般闲话对诗。”
萧十郎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举杯跟她碰了一下:“往后有的是这样的日子。”
“嗯。”沐笙阮应了一声,喝掉杯里的酒。可她放下杯子,忽然想起什么:“十郎,我们不如将今日的诗句记下,留作纪念。”
她起身便去旁边的案上,拿起了一支笔写,萧十郎走过来坐在对面看她写。
一会儿后,她拿着那墨迹未干的纸轻轻吹了吹:“你看看,可有写错的地方。”
萧十郎接了过去,看着那墨迹干后便把纸小心地折了起来,贴身放进了衣襟里。
“你做什么?”沐笙阮问。
“收着。”萧十郎拍了拍衣襟,“以后拿出来看。”
“又不是什么好诗……”
“我觉得好。”萧十郎看着她,眼神放光,“我觉得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