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霜》寻狗

8、河畔边游玩被刺杀 沐笙阮帮萧

　　太阳落山了，夕阳把天边的云染成了橘红色。
　　沐笙阮和萧十郎此时把朝堂和纷争都抛在脑后。她们背靠着背，说了些小时候的事，说了些只有她们两个人都知道的心事。萧十郎总觉得日子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可是这个世界的安静，从来都是不长久的。
　　不知从哪个方向，先是一点细碎的声响，紧接着，河滩边半人高的草丛里，呼啦啦冒出了好多个黑衣人。他们蒙着脸，只露出一双双眼睛，看身手，他们并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

　　沐笙阮猛地站起来，身子往后退了半步。她在朝堂上都是跟人斗嘴、写字、讲道理，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她看着那些人凶狠的眼神，她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还好萧十郎的反应快。
　　一瞬之间，萧十郎伸手将沐笙阮一把拽到自己身后，挡住了她。她扫过面前这一圈人，脸上倒看不出什么害怕的样子，呵斥道：“是何人派你们来的？”
　　为首的黑衣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你管不着。”

　　萧十郎眼神一闪，她已经猜到了八九分，平日她出城游玩，从未出过这等事。今日这般阵势，明摆着是冲她来的，不就是太傅的残党，还不死心。她把右手往后压了压，低声对身后说：“阿阮，站着别动！”
　　她看那些黑衣人，她又稍稍侧过身子把身后的沐笙阮又往后推了推，确保她完全在自己能够到掌控的范围内。
　　那为首的黑衣人眼神一狠，胳膊朝下一劈。几十个人的刀光同时从四面八方劈了过来。
　　萧十郎手腕一翻，直接扣住第一个冲上来的杀手握刀的小臂，就着对方往前冲的势头，猛地往下一拧。那人“啊”地惨叫了一声，手猛的一松，长刀掉在地上了。萧十郎膝盖抬起来，狠狠顶在他胸口，把整个人踹飞出去了。

　　剩下的黑衣人分成了两路，从左右两边包抄。萧十郎死死护着身后的那一片地，她绝不让任何人绕到她背后去。

　　可是有一个杀手很是狡猾，表面上是正面冲过来，到了跟前他却突然矮下身子，贴着地面往旁边滚，想从侧面偷过去，直接对沐笙阮下手。
　　萧十郎余光瞥见了，她猛地拧回身，整个人挡在沐笙阮面前，手肘照着那人的面门狠狠一撞，同时另一只手抬起来，硬生生挡住了另一把砍来的刀。
　　刀刃擦着她的小臂过去，衣服破了。
　　但她借着这股力道旋身，腿横扫出去，把那个偷袭的家伙踢得翻了个跟头，趴在地上不动了。

　　沐笙阮站在她身后，眼前这种打打杀杀的场面，她没见过几次。她一点也不敢动，只怕一动，反倒给萧十郎添乱。
　　萧十郎站直身子，冷冷地扫过剩下的人，说：“谁再往前走一步，就是死。”
　　她心里清楚得很，这些人，就算不往前，也跑不了。她的人就在暗处，只要她一个手势，影卫就能把这些人收拾得干干净净，顺手把他们老窝也端了。可她现在还不想那么快收场。

　　剩下的黑衣人对看了一眼，眼神里已经有了怯意。可还是仗着人多，又重新围了上来。
　　萧十郎侧身一闪，左肩避开当头劈下来的刀，右手握成拳头，重重砸在其中一人手腕骨上。一声脆响，那人的手腕便断了。

　　几乎是同一瞬间，右边又有刀砍过来了，锋刃已经到了她面前，身后的沐笙阮心提到了嗓子眼，差一点就要喊出她的名字。
　　可萧十郎的胳膊抬起来，硬生生用小臂抵住了那刀背。刀刃割进皮肉，血一下子就涌出来了。可她跟没感觉似的，手腕反过来一扣，死死锁住对方的刀柄，借着这股劲儿猛地一拧。那人身子往前一栽，她抬脚踹在他心口，那人整个飞出去，撞在河滩的乱石堆上，脑袋一歪，昏死了过去。

　　剩下的几个，还是不怕死似的往前扑。
　　最阴险的一个，整个人贴着地面滑过来，刀也贴着沙面，直奔萧十郎的腿弯，想把她绊倒，好让后面的人得手。
　　萧十郎的眼底闪过一丝真正的杀意。
　　她猛地往上一跃，半空中拧腰转身，脚尖踩在那人的后脑勺上。又是一声闷响，那人脸朝下，一头栽进沙土里，再也没动静了。

　　最后剩下的几个，发了狠，一齐出刀，从几个方向同时刺过来，把她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萧十郎落地的瞬间，手臂往后一捞，把沐笙阮整个人带进自己怀里，身子覆上去，把她整个人都护在自己胸口。她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沐笙阮的耳朵：“别怕，马上就好。”

　　话音刚落，她反手从地上抄起一把长刀反杀。
　　十几个回合之后，最后几个黑衣人也倒下去了。

　　四周忽然就安静了。
　　只剩下河水的哗哗声，和风吹过草尖的窸窸窣窣。
　　萧十郎站在那儿，她持刀的手微微发抖，肩膀起伏得厉害，额角有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一张脸比方才白了许多。
　　她抬眼看了看沐笙阮，嘴角浮起一点笑，笑意很浅，倒像是不好意思似的。
　　她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指尖轻轻拂开沐笙阮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声音哑哑：“吓着了？”

　　沐笙阮仰着脸看她。
　　看着她白惨惨的脸，看着她额上的汗，看着她袖口那片洇开的、还在往外渗的血。她鼻子猛地一酸，眼眶一下子就热了。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萧十郎流血的小臂，手指头都在抖，声音也抖：“十郎……你流血了……好多的血……疼不疼？”
　　萧十郎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眼底那层水光，看着她紧张得皱起来的眉头。萧十郎的嘴角扯出一个散漫的笑：“小伤，不碍事。”
　　可她一挺直腰，就会牵扯到伤口，还是没忍住，从嗓子眼里漏出一声闷闷的嘶声。
　　沐笙阮伸手扶住萧十郎的胳膊：“别硬撑了，坐下。”

　　她扶着萧十郎慢慢地退到河边一块干净的青石头旁边，让她靠着石头坐下来。沐笙阮蹲在她面前，屈着膝，低着头，仔细查看了那道伤口。她小心翼翼地撩开染血的袖子，低声道：“我帮你清一下。”
　　萧十郎靠着石头，微微点了点头，嗓音低沉：“好。”
　　沐笙阮把自己头上那顶薄纱斗笠取下来，从内侧撕下一块干净的白纱。她抬头看了萧十郎一眼，轻声叮嘱：“忍着点。”
　　她把白纱叠了叠，蘸了蘸河边清水，一点一点地擦去小臂边缘的血污。
　　“今日若是没有你……”她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
　　萧十郎侧过头来看她，目光从她的发顶，滑到她握布的手指，再滑到她微微泛红的鼻尖。她说：“没事的，有我在，就伤不到你。”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永远。”

作者有话说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