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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扳倒嚣张太傅 温面御史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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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八道!”他嘶哑声喊道,“污蔑!全是污蔑!”
“臣做官做了四十年,一辈子忠心耿耿,替陛下分忧,替百姓做事,什么徇私枉法、结党营私,那是从来没有的事!这本册子肯定是你萧十郎找人做的假!你妒忌老臣身居高位,就暗地里找人仿造老臣的私印,弄出这些假证据来,在朝堂上陷害忠良!安乐县主,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欺瞒陛下、构陷朝堂重臣!”
他越说越激动,嗓子也一声比一声高,他还把所有的脏水全泼到萧十郎身上。
他说完后,殿里的官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皱眉头,有人咂嘴,有人在底下偷偷交换眼神,谁也拿不准这事儿到底谁真谁假。
萧十郎听他说完,脸色不变,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张太傅,您嘴硬没有用。这事儿是真是假,不是您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翻过来的,您说册子是假的,印是仿的,这话说得轻巧,可您的私印是您贴身收着的,除了您自己,天下第二个人想仿也仿不出来,再说了,册子上的印到底是真的假的,拿到内务府一验就知道,核验印章用不了多大功夫,一盏茶的工夫就能水落石出了,这事赖不掉的。”
她往前迈了一步,站得更近了,盯着张秉谦的眼睛:“您口口声声说自个儿忠心报国,那我就问您几个事儿。”
“这十年,江南的粮盐生意,全叫您一人把持着。盐价粮价说涨就涨,商户叫苦连天,百姓吃不起盐、吃不起粮,大把大把的银子流进了谁的腰包,您敢说跟您没关系?”
“这些年各地闹灾,朝廷拨下去的赈灾银子、赈灾粮食,到了地方就少了一半。灾民没粮吃,饿死在路边,那些人命,您敢说跟您没关系?”
“朝廷里头大大小小的官员,有一半是您的门生,是您提拔上来的人。您让他们抱成一团,谁不听您的话就找由头贬出去、调走,这事儿做得天衣无缝,您敢说没有?”
“您在陛下跟前说的那些话,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您心里比谁都清楚。欺君罔上这一条,您敢说自己没干过?”
张秉谦脑子里嗡嗡的,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那本册子明明是他藏着掖着的东西,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搁在哪儿,怎么就到了萧十郎手里?她一个县主,平日里看着什么朝堂事儿也不管,怎么就能拿到这种东西?
直到这会儿,他才算彻底回过味来。
这三天,朝堂上查他的案子,所有人的眼睛全盯着沐笙阮。那个沐御史在台面上折腾来折腾去,又是递证据又是喊冤,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过去。他张秉谦活了大半辈子,自以为是只老狐狸,满以为局面都在自己掌控当中,哪知道从头到尾,都是人家给他摆的一道局。
萧十郎!这个平时谁也没当回事的安乐县主,这个大家以为就是个闲散废掉的女人,才是真正藏在暗处的那把刀。
“张秉谦!”此时李曜大喊道。
“朕待你不薄。太傅的位置给你坐着,世世代代的皇恩赏着,你不思感恩,不想着怎么报效朝廷,反倒结党营私、祸乱朝纲、残害百姓、动摇社稷根基。你干的事儿,哪一桩哪一件能饶了你?”
李曜站起身来,沉声道:“即刻起,免去张秉谦所有官职,打入天牢收押。查抄太傅全府上下所有家产,他这几十年拉扯起来的那些党羽,全部清查,凡有牵连的官员,一律抓捕归案,等候审讯发落。”
旨意一下,张秉谦腿就软了,整个人瘫了下去。旁边上来两个侍卫,架着他往外拖了。
满殿文武百官齐齐俯首,没有人吭声。大家心里都明白,张秉谦这一倒,可不是小事儿,他盘踞朝堂这么多年,门生故旧遍布天下,这一查下去,天知道要牵连多少人。但谁也不敢在这时候多嘴,多说一句都是找不自在。
散了朝后,官员们三三两两的都往宫门外走,大伙儿都交头接耳,压低了嗓门议论着今儿太傅倒了的事儿。
萧十郎和沐笙阮一前一后出了宫门,在宫外两人并排走了一段路,谁也没有说话。走了一阵,到了一个岔路口,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就分头走了。
昨晚碰面的时候就说好了的,今儿退了朝去城外河滩放风筝。毕竟这几日为了扳倒张秉谦,两个人都忙的没时间睡觉。
萧十郎还是那副张扬的做派,她换了件颜色鲜亮的衣裳,骑着马从城里过。路边摆摊的、挑担的、推车的,都忍不住扭头看她,她也不在意,任由人们来看。
沐笙阮就不一样了,她把朝服脱了,换了一身浅青色的布衣裳,头上扣了顶宽边斗笠,斗笠沿上垂着一圈薄纱,把眉眼遮得严严实实的,她骑着匹小毛驴,不紧不慢地出了城,路上谁也没多看她一眼。
城外河滩很宽,一眼望过去,水清凌凌的,四下里空荡荡的,天高地阔。
是萧十郎先到的,她翻身下马后,把缰绳往马脖子上一搭,由着马自个儿在河边吃草。她伸了个懒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浑身的骨头都松了。
“可算能喘口气了。”她说。
沐笙阮后脚也到了,她摘了斗笠,露出一张清清淡淡的脸,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乱,她抬手拢了拢,嘴角带着点笑。
她说:“是啊!尘埃落定了,正好借这秋风散散心。”
萧十郎已经从马背上解下了一只纸鸢,放在旁边,沐笙阮看着那纸鸢扎得不算精细,竹篾子糊的,上头画着条胖乎乎的红鲤鱼,尾巴上用红布条缀了一溜穗子,她在想这风筝是不是萧十郎自己扎的?
萧十郎笑了一下便提着线轴,把纸鸢往风里一送,红鲤鱼便晃晃悠悠地升起来了,她扯着线跑了几步,那胖鱼看着也越飞越高,尾巴上的红布穗子在风里甩来甩去,看上去跟真的鱼尾巴似的。
“哎呀,歪了歪了!”沐笙阮看着她喊道。
萧十郎回头看了沐笙阮一眼,然后把身子往后仰,还差点把自己掉水里了。沐笙阮看着笑了,她平时总端着一副稳重样,这会儿笑起来倒像个十七八的小姑娘。
萧十郎稳住了纸鸢,回头冲她喊:“别光笑!过来帮忙!”
沐笙阮到了跟前,萧十郎把线轴往她手里一塞:“你拉着,我去调调尾巴。”
线轴到了沐笙阮手里,其实这是她第一次放风筝,她仰着头,手忙脚乱地放线。这会儿风还挺大,纸鸢挣得厉害,线绷得紧紧的,还把她的手指头勒出了一道红印。
沐笙阮感觉放风筝得顺着风来,所以她把手里的线松了松,红鲤鱼便稳稳的飘在天上了。
“你说这鱼到了天上,”沐笙阮忽然开口,“算不算跃龙门?”
萧十郎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那得看它自个儿争气不争气。不过它要是挣断了线,可就真飞了。”
远处河滩上有几只白鹭,低着头在水边啄食,偶尔抬头看看天。纸鸢在天上稳稳地浮着,萧十郎弯腰拾起一块扁平的石头,侧着身子往河面上一甩。石头在水面上弹了四下,才沉下去。沐笙看过来道:“你会的还挺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