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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再次试探 “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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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胡慎,明天你出来一趟,还是老地方,我有事和你说。”马兰出门后,没好气地拨通了胡慎的电话,朝对方下达了通知。
“……什么事?”
马兰撇了撇嘴:“问那么多做什么,你明天来了不就知道了。”
一说完,她也不等对面再说些什么,就直接挂了电话。
方才母亲说的那番话到底还是对她产生了或多或少的影响,以至于她没忍住打了胡慎的电话,挂断电话后,心里设想着明天见面和胡慎说些什么话。
翌日。
为了减少暴露的风险,塞西尔就留在家里,夏绿溪则独自前往鲛海山那边,她早早就赶了过去,到了之后,才九点左右,太阳也才升起来没多久,衬得周围一片斑驳的绿意。
此刻的景致固然值得行人踱步其中,可夏绿溪要做的事不少,现在得先给小木屋做个收尾的工作,这操作起来也挺简单,只需稍微收拾下屋里一些不要的杂物和垃圾,在收拾完后,出于那一两分的心虚,夏绿溪朝着木屋后种着蔬菜瓜果的耕地走去。
这耕地,从表面看平平无奇,可夏绿溪心底清楚,她之前在这下面埋了不少被电死的鱼,这么多天过去了,也不知道它们在土里分解得怎么样了。
夏绿溪拿过一旁的铁锹铲起几块土,一下一下地,多日前埋下去的鱼朝她展露出“真迹”,它们已经腐烂得差不多了,以至于就算是有心人现在翻出来去专门给鱼进行一个尸检,也是查不出鱼的真正的死因的,更别说没有其他闲人会这么干,于是她心下顿时放松几分,本来还顾虑着这地下埋着的鱼的死因被查出来怎么办,现在好了,不用再想了这事了。
随后夏绿溪将手里的铁锹往旁边一丢,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回到屋里拎过背包,转身朝着之前丢入人鱼模型的水潭的方向去了。
七弯八拐,绕了一段路后,到了水潭附近。
远远看去,它附近的样子与之前没什么太大的变化,除了那些植被更加茂密繁盛,这看起来像是从没有人接触过它的样子。
眼见为实,夏绿溪还是决定凑近水潭瞅一眼,于是就近撇断一根还算结实树枝,往水潭周围那些草藤灌木打过去,翠绿的叶子簌簌掉落,一些飞虫和几只癞蛤蟆被这动静纷纷惊走。
夏绿溪这才靠近水潭,水色墨绿发黑,于是她拿出昨天在商店买的便携式鱼探仪,操作下水后,一路往下,翻来覆去,却始终没有找到那熟悉的人鱼模型。
???
看起来,是被张兆两兄弟捞走了?不过也许是其他过路寻宝的人?
那人鱼模型不轻,水潭也极深,又加上潭下地形崎岖,有些通道极其狭窄,所以就算是背着氧气瓶潜伏下水去打捞它,也不是轻松的事情。
就算他们真的将它费心费力地打捞上来,可当他们期待拉满的时候,却只看见一只极其潦草的人鱼模型……估计,那两人会被气炸吧,而张兆那个疑心病肯定会在不久后再次充当“不速之客”,直到他实在是得不到答案,才会暂时放弃。
想到这里,夏绿溪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她确认那次张兆兄弟离开后没有再回来过,所以打捞它的人应该不是他们两兄弟。
至于过路人,要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打捞上来后发现是只人鱼模型,先不谈心情如何,估摸着应该会将它弃置在水潭附近,当然了,也可以将它移走然后在二手市场倒卖。
不过这只人鱼模型在夏绿溪手里的时候就已经是N手货,更别说现在已经更新了不知多少个版本,要真是拉去倒卖,估计是回不了路费以及其他花费的本钱。
按理来说,应该也没有行人会这么傻,又加上夏绿溪没有在水潭四周找到当初丢的人鱼模型,如此看来,就只有可能是想要抓塞西尔的那伙人。
估计是张兆两兄弟没有给他们满意的答复,他们另派了人来这里查探,至于人鱼模型,他们打捞它,估计是为了给上面的人交差,但也可能是还想从上面找到相关的线索吧。
不过夏绿溪不太看好,她也不担心这事,就算是调查出来它的最后一任主人是她,这又能说明什么呢?顶多是让她在那些人眼中增加些怀疑,可就算没这事,她身上的怀疑估摸着也不少,另外他们行事不敢过于明目张胆,不会明着对她做些什么。
“叩叩叩。”
短促的敲门声响起。
塞西尔狐疑地看向门,内心纳闷:夏绿溪不是说今天中午才会回来吗?她现在这么快就弄完事情了……
塞西尔站起身,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到门口时,耳朵贴上门,听着外面的动静。
其实人鱼耳力很好,塞西尔实在是没必要贴上门,现在这般作态,想来应该是从夏绿溪那儿学来的吧。
果不其然,门外传来了一道与夏绿溪赫然不同的声音。
那是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和沧桑。
“您好,请问有人在家吗?”
回应他的是沉默。
塞西尔心里打着鼓,一动不动地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站在原地。
紧接着,屋外的人继续说道:“您好,我是物业的人,今天我们捡到了一样贵重物品,经过监控查询后,发现是夏小姐今早出门不慎遗失的,请问,现在方便开门领回一下物品吗?”
似乎是想到什么,他又补充道:“这件物品还是值一些钱的,如果屋里有人,请出来领一下?”
室内塞西尔则是在他开口说完第一句话后,就断定外面的人是骗子:先不说夏绿溪会不会买贵重物品,就算是买了,她今早那趟出门是去鲛海山,那里地形不平坦,带上贵重物品肯定不方便。
尽管塞西尔现在已经知道外面的人是骗子,但他还不知道外面的人有没有其他手段,所以他最好借助外来的力量驱赶他或者是让他主动离开。
塞西尔强迫自己思索办法:现在的情况很明显,这个人是冲着他来的,他要是应答的话,不就是让门外那个不怀好意的人确定自己现在独自在屋,可是还有什么办法呢,夏绿溪现在又不在家,没有正当的理由让他离开……
不对,夏绿溪现在虽然不在家,但是他可以让她“在家”。
塞西尔想到这里,就又悄悄摸回房间里,然后将名叫手机的东西拿了出来,回忆着昨天夏绿溪交给他的操作方法,许是因为焦急和恐惧,这次比昨天试用的时候花了更多的时间。
不过好在,电话打通了。
“什么事?”
塞西尔小声:“门外有人,自称是物业的人,他说你早上出门的时候丢了贵重……”
“物品”两个字还没有念出来,就听到夏绿溪十分肯定地说:“他骗你的,你不要开门,先等着。”
说完,夏绿溪挂掉了电话,拨通了物业电话。
这物业公司显然是很敬业的,电话打过去没多久,就听见对面接通的声音:“你好,有什么事吗?”
“我查了下家里的监控,有个人在我家门口徘徊,是你们物业的人吗?”夏绿溪这话不是无的放矢,昨天下午购完物回来后,她就在走廊旮旯处装了监控。
听到“物业”这个词,对方就来了精神,语气里多了几分歉意 :“很抱歉,我们马上就派人上去核实,之后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没事没事,我来这里以前就听说我们小区的物业特别负责,今日一见,确实如此,只是百密一疏,出现了今日这事,不过我想以后的安保肯定会更加负责。”夏绿溪笑着道。
“放心,放心,以后我们物业肯定加强安保,严格把控小区的出入。”
“嗯嗯,那之后再聊吧。”夏绿溪挂断了电话,打开和塞西尔交流的消息界面,思忖后,发送了条消息,随后就把手机熄屏放在了一边。
“家里出什么事了吗?”司机抽空转头瞅了眼夏绿溪。
夏绿溪看向她,也就是昨天载着她和塞西尔进市区的李姨,眉头舒展几分:“现在应该没什么事了。”
李姨先是啧了一声,然后碎碎念:“你说话还怪委婉,要是我家门口有人鬼鬼祟祟,我非得好好骂物业不可,每年物业费上万上万地交,连最基础的安保都做不到……”
夏绿溪无奈:“唉,骂了后会不会更加懈怠了,毕竟他们的工资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化。”
一听她这话,李姨恨铁不成钢:“你去投诉啊,一个人不行,你就联合其他住户一起去投诉,我就不信他们敢不整改!”
“嗯嗯,只要能把问题解决,不管是哪种办法都是好的。”夏绿溪算是半接受李姨的处事办法。
李姨似乎对她这个态度也接受,没有再说什么了。
只是没有沉默太久,李姨语气八卦:“对了,那个人呢?”
那个人?那个人是哪个人?
夏绿溪有一瞬间的发懵,随后通过车内后视镜对上李姨探究的神色时,立马就想到了昨天的经历。
做的孽终究是要还的,撒的谎终究是要圆的,关键的是,她还不一定圆得完。
但现下,她必须得圆。
“我和他一起行动不太方便,容易被认出来。”夏绿溪说这话时脸不红气不喘。
很巧的是,现下正值夏日,骄阳似火,夏绿溪实在是遭不住,今天出门就戴上了遮阳帽,不过这幅打扮在这个时节不算少见,就连李姨也是在侧窗弄了个遮阳帘,她自己也戴了一副墨镜。
“那确实有风险,只不过你们要一直躲躲藏藏吗?这个世界很精彩,要是不能和在意的人一起去看它风景,会不会有些遗憾……”
李姨这话有些性情中人了,这让夏绿溪有些意外,她本来以为李姨就是思想比其他父母更开明,但走的还是脚踏实地的人设,没想到她还有些浪漫因子在身上。
夏绿溪一本正经地瞎编:“……嗯,我觉得家里人找一阵应该就不会继续找了,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应该是好好培养家里的其他孩子。”
李姨诧异:“说的也在理,不过你……父母还有其他孩子吗?”
她暗中腹诽:这家人还挺能生,不过少生优生这老话没错,不然这家人也不会出现这对兄妹不伦的恋情。
夏绿溪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只能继续顶着压力胡说八道。
两人之间闲聊时,车外道路两旁的绿树不断飞速后退,直到行驶到了一片稀疏荒芜的地盘,才慢了下来。
“好了,终点到了,下去吧,下次要是还有需要,记得还来找我哦,随叫随到。”
“嗯嗯。”
……
另一边,塞西尔在电话挂了之后,就拿着刀在门口一直等着。
在过了几分钟后,手机“叮”了一声后,塞西尔一看,发现是夏绿溪发过来的消息。
【“我已经和物业说了,他们会上来核实,我估计门外那个人一会儿就离开了,但只要门还是好好关着的,你就不要主动开门。”】
塞西尔不得不承认,在看到这个消息后,原本焦虑的心安定了许多。
但他还是没有完全松懈下来,仍然维持着先前警惕的姿势,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了好几个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以及几道颇具威慑力的呵斥声。
“你是谁!在这儿干什么!”
“老实交代!”
紧接着是跑步声响起在楼道里,连带着几道制止声,门外一阵兵荒马乱之后,重新恢复平静。
不多时,“叩叩叩”再次响起来。
“请问有人在家吗?我们是物业的人……”
塞西尔:……台词好没有新意,都说自己是物业的人,虽然他们确实是一真一假。
门外的人又敲了几下,见没有人应声,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后,其中一人出声:“可能没人在家,我们直接把这事的来龙去脉和那个人的身份发给业主吧……”
其余人没出声,算是默认。
沉默一下后,有人忍不住嘀咕:“这还真是有够巧的,这户人家的业主刚好通过监控器发现有人在她门前逗留……”
另一人出声:“这有什么的,这家人要么疑心很重,要么得罪过人,我们还是少掺和,做好我们分内的事情就行。”
原先那人撇了撇嘴:“分内的事情,不让危险的人进入小区,不就是分内的事情吗?我们不还是要和那些人对上,还是要掺和……”
“……放心,就这种掺和,他们怨不上。”
……
夏绿溪面前这片滩涂地里三三两两地生长着碱蓬,离得海边远的地方还有片茂盛的芦苇荡,空气中弥漫着候鸟此起彼伏的叫声,譬如“啊啊”“嘎嘎”“呱呱”这些常见的鸟叫声。
不过夏绿溪现在对于鸟叫声没有太大的兴趣,她打开备忘录打开,又看了看之前记下的有关区分滩涂地好坏的各项标准。
在心里有个大概后,夏绿溪抬头看了看四周,这滩涂地现下已经退潮,它附近海岸边没有成片的红树林,紧接着她附身撇开身边的杂草,里面藏着一两只玉螺、藤壶,这么看起来,水质呈酸性的可能性极低。
为了保险起见,夏绿溪还是用了便携式土壤pH计随机选取某些地方分别测量,结果与预期差不多,都呈碱性,碱度值也都在8.1左右徘徊,适合养生蚝和贝类等海货。
但影响养殖的因素不只是这方面,还要测量水质的盐度以及滩涂地的底质等信息,夏绿溪按照总结的标准,依次去测量。
经过一番测量后,她十分欣喜,这块滩涂地底质是泥沙质且无臭味,它上面水体的盐度通过光学盐度计测出来在20%左右,又加上这它表面覆盖着“油皮”,其富含硅藻。
尽管这滩涂地也存在一些问题。
滩涂地上有不少大小不一的石块,破损的渔具以及一些生活垃圾,另外它表面也有些地方有不少的小蟹洞,还有贝类生存的竞争对手藤壶等生物。
要盘活它,养殖贝类或其他生物的话,最快要半个多月,不过只有夏绿溪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要是单凭她一个人,估计第二年开春都不一定能弄完,毕竟这片滩涂地面积不算小,大概三百多亩。
现在夏绿溪对滩涂地基本状况有所了解,接下来的计划也好安排了。
首先得用推土机挖排水沟,以免下雨天或者退潮时不少水堆积在滩面从而导致养殖的贝类等生物缺氧,然后还要深翻土壤、消毒暴晒。“
这么看来,她现在需要租机器和招人,在整理好相关信息后,夏绿溪就在网上发布了招人的公告,然后又联系了好几家专门出租机器使用的商家。
在做完这一切后,夏绿溪抬头看了看天,天空碧蓝如洗,稍微转一下视线,不远处随着海面涌动的光线十分刺眼,她收回了视线。
夏绿溪伸手擦了擦面上的汗,又看了眼时间,快到中午了,于是她拨打了李姨的电话。
在车上时,夏绿溪才发现物业发来的信息。
那个人是居住在附近的无业游民,说是在网上有个人联系他,让他到固定地方去找个人,报酬五万金币,现在他们已经报警处理了,不过最多拘留几天。
夏绿溪往后一翻,那张图片上的人像和塞西尔有七成相似,心里顿时沉了下去。
李姨余光注意到夏绿溪脸色不对,好奇:“你脸色不好看,是发生了什么事?”
夏绿溪稍微收敛了下神色:“没什么事,就是饿出来的。”
李姨笑笑:“你这么一说,我也有些饿了,我给你说,有一家特别……”
尽管李姨极力推销几家店,夏绿溪也将那几家店名以及位置记下来了,但下车后,她还是就近打包了两份饭上楼。
一开门,夏绿溪就看见塞西尔拎着刀站在一旁,愣了一下,然后往客厅那边走,嘴里说着:“把刀放回去,吃饭了。”
塞西尔惊诧于夏绿溪的淡定,把刀放回原位后,不解地问:“你不问我什么吗?”
夏绿溪正在打开包装袋,听到这话,也没看塞西尔,就直说:“有什么好问的,不过你要是想告诉我,你就说吧,我听着。”
塞西尔犹豫了下,也没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在那些人离开后,还这么警惕。
与此同时,夏绿溪已经将打包的饭菜都打开了,然后她转头看塞西尔,示意他看过去:“吃饭。”
说了这句话后,夏绿溪就不再说话,就在塞西尔以为这顿饭会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他耳边传来了夏绿溪的话。
“之前抓你那些人好像已经怀疑到这里了,你打算怎么办?”
目前鲛海山附近海域难保不会有各方的人在注意观察,至于其他城市的海域,先不说那些地方的海域有没有人监测,就单论过去那边,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塞西尔堪比黑户,除了公交车和出租车,其他大型公共交通工具都是拒载的,就算是选择出租车,可是在城市交界处也会有专门的人核实调查以确保安全,塞西尔暴露的风险一点儿也不小。
以夏绿溪现在的经济实力,她暂时想不到好的办法,问完这话后,她就看向塞西尔。
这话虽然是在塞西尔的预期之中,可他也难免失落,先前心中升起的那缕渺茫的希望也在此刻腰斩。
见塞西尔神色黯然,夏绿溪开口安慰:“总会有松懈的时候。”
塞西尔虽不知道要等什么,但还是点头:“嗯。”
夏绿溪正要说什么转移话题时,一阵铃声打断了她嘴里将要脱口而出的话。
她扫了一眼来电人,是个陌生号码,夏绿溪有所猜想,按下接通后,对面人接下来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想。
对面是个略带几分豪爽的女声,“你好,我在网上看到了你发的招聘信息,我身边有个人力气大,也有几年操作机械的经验,不知道能不能继续谈一谈?”
夏绿溪犹豫了下:“他本人在旁边吗?”
她总觉得这个求职的人不太靠谱,找工作不该本人亲自来吗,他是怎么回事……
“……在,不过你和我谈就行,他不敢不听我的。”
听到这话的时候,夏绿溪眼前一黑,她觉得对方没有严肃对待这事,自己也可能在无意之间成为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某种play。
思考再三后,夏绿溪说:“嗯……我投了不少本钱在这里面,我不能让它有什么意外的情况,你能保证他会听你话,但是如果他在我这里出了什么岔子,我的利益会受到损害。”
对面的人回道:“……那行吧……”
随后,夏绿溪就听见一声带着些不耐烦的话:“快接电话,给我好好表现,不然你就等着收拾……”
夏绿溪不着急开口,静静等着对面另一个先开口。
不消片刻,对面传来一道男声,夏绿溪觉得这声音有几分熟悉。
“您好……有什么方面的事情还要问吗?”
夏绿溪沉默了下说:“嗯,关于你个人的相关信息,我稍后给你发张表格,你把信息填上去,三日内我给你答复……”
停顿了下后,夏绿溪又想起一件事,补充道:“对了,无犯罪记录证明也要附上,连带着那张表格一起发给我。”
在这句话后,对面陷入缄默。
夏绿溪心中那股不安更重了,总觉得这个人是个坑。
一旁的塞西尔见她神色严肃,关切地问:“怎么了?”
夏绿溪摇摇头,“没什么大事,别担心。”
塞西尔这下不担心了,但是却有些失落。
为什么她不愿意将事情讲给他听呢?即便她刚刚皱眉的动作很细微,可他还是看见了……也许是因为现在的他还不值得她去信任,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现在的他太没用了,他自身都难保,又有什么能力去帮她呢。
耐心告罄,夏绿溪正要挂断电话,却听见对面传来一声:“行,你把表格发过来吧。”
夏绿溪总觉得有些奇怪:“……嗯。”
电话挂断后,夏绿溪察觉空气有些沉默,一转头看见塞西尔低落的神色,有些不解:“你怎么了?”
塞西尔微微侧头,避开了夏绿溪的视线,“没什么事……对了,明天你也要出门吗?”
夏绿溪认真想了想:“不一定,不过大概率是要出门的。”
她的视线落到塞西尔的身上,眉头不自觉蹙起,在可预见的将来,在绝大部分时间里,塞西尔将要独自一人待在家里,那么他会不会觉得孤单?
可紧接着她就想到,塞西尔每日翘首以盼自己回家的神态,不由得笑了出来。
笑声有些突兀,塞西尔看了过来。
夏绿溪对上他疑惑的神色,收敛了嘴边的笑意,正色许多后酝酿一番才说:“嗯……你一个人在家都做什么事?”
在夏绿溪看来,会觉得孤单,完全是因为不够忙,也许给塞西尔的日程里安排地满满当当,他就没时间去伤春悲秋了。
塞西尔虽然惊讶于夏绿溪话题转变之快,但还是如实说:“有时学更多有关人类社会的知识,有时站在阳台往外望……”
这么一说,夏绿溪才发现塞西尔在家可做的事情寥寥无几,心中不由得暗叹一句:他的生活太单调了。
可塞西尔心中所想却全然不同,上一世他能做的只有等,等实验员进来做下一次实验,等漫长痛苦的实验过去。
那个时候,他能做的事只有等,等的事也是日复一日,唯一有新意的恐怕就只有实验,它基本上不重复,一次也比一次更痛。
但现在,他能去学更多的知识,能站在高处俯视曾经不止一次仰望的风景,现在的他是主动的,他可以随时选择开始和结束,所以他没那么孤独。
尽管他在夏绿溪出门后,总是会时不时抽出极为短暂的时间去纳闷她怎么还没回来,心中的不安像是坐过山车一样,一会儿升起,一会儿将落,有时候会想她会不会遇见危险了……但没过多久,心中另一个声音就会念叨她那么厉害,肯定不会出意外的……
总之,塞西尔对于现状虽谈不上十分满意,但目前接受良好,当然,大海中心深处才是他最终的归宿。
就在塞西尔想东想西的时候,夏绿溪开口说道:“现在的境况确实没办法,你先忍着,不过你可以拓展一下你的爱好……比如画画?”
“也许你可以选择继续画,你挺有天赋的。”
塞西尔对于画画这事,内心复杂,一时间没有开口表态。
作为大海里的人鱼,他没有接触过画画,后来作为被抓住的人鱼,他被迫接触画画,所以画画对他来说应当是洗不掉的耻辱。
可是夏绿溪又说他在画画上有天赋。
天赋不应该被浪费,人鱼族群里也是这么认为的,塞西尔感觉自己的头在此刻被人抓住狠狠往坚硬的墙面撞去,昏昏沉沉。
天赋不该浪费,那他要感谢那些抓他进行实验的人吗?毕竟要不是他们,他也不能发现自己的天赋,这个方面来看,那些他恨不得生啖其血肉的人竟然对自己有恩。
可他的天赋一直都在,那这样的恩能算恩吗?
此刻的塞西尔分不清,但他清楚知道,自己的心早已被恐惧和仇恨覆盖,其中还夹杂着算计。
夏绿溪余光注意到塞西尔脸色在那一瞬沉下去,但她没想到那么远,心中不解,又再问了一遍。
要是塞西尔有心回答,她再问一遍,他应当会给她说。
只是接下来的事实注定要让夏绿溪失望了,塞西尔顿了一两秒后,他点点头,“嗯,天赋不该被浪费。”
虽有些失望,夏绿溪还是打了个趣:“哎呀,以后家里要出个大画家了,我也不用再强迫自己的眼睛去画那些丑兮兮的东西了。”
塞西尔下意识想起了之前见过的那个人鱼模型的脸,当时他还怀疑夏绿溪的审美是否正常,现在她这么说,他这才想通了几分:原来不是审美问题,纯粹是技术不行。
之后夏绿溪询问了塞西尔意见后,又结合网上一些避雷和种草帖后,购买了一批齐全的绘画工具,与此同时,她又退掉了一部分装饰用的商品画,打算着等塞西尔在画技上有所成后,直接让他画她想要的画。
在这期间,塞西尔十分有眼力见儿,将桌面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收拾整理好,做完后,像个等待号令的士兵一样,直愣愣地站在一旁,等着将军发令。
“将军”夏绿溪之后还有其他事情忙,就支开了塞西尔,让他去做自己的事情,“小兵”塞西尔回了书房里继续学习去了。
夏绿溪颇为满意,然后才开始忙自己的事。
先是给张景光吱一声有关滩涂地的事情,然后又登上了招聘平台,查看起有没有人留言,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会直接打电话咨询。
情况还算不错,留言的人有三十多个,夏绿溪一条条看了过去,选择了其中一部分看好的人私信谈了谈,对于其中部分满意的人,她又发了张表格过去。
这事处理起来那叫一个藕断丝连,但是平摊下去,每个人的时间都不多。
在处理得差不多后,夏绿溪点开了聊天界面,看见了古露在下面挂着。
心中一动,就发了条打招呼的消息过去,良久没有看见回复,就将手机熄屏,倒盖在桌面上,随后她发了会儿呆,缓过神后,好奇地看向书房的位置。
书房内,塞西尔正襟危坐,目光牢牢正地钉在书册上,门外偷看的夏绿溪忽然有种老母亲欣慰的错觉,又看了会儿,见他确实专心致志地在学,也不好意思打扰,就又回到了客厅里,百无聊赖地盯着电子屏。
可电子屏中消息栏却始终空白,夏绿溪最终收回了视线,侧头看向阳台,她这次搬家将之前的盆栽都放归自然了,新订购的花盆和种子还没有到,所以那里颇为荒芜,甚至连件衣服都没有。
阳台看着没意思,夏绿溪又想给自己找点儿事做,于是就继续查询有关滩涂养殖的资料,哪些生物适合养殖,它们之间有没有什么竞争或者食物链临近的关系……等等亟待探索的问题。
只是看着那些长篇大论里密密麻麻的字以及晦涩的专业词语,在一遍遍查找其背后意义的夏绿溪忽然想起了在社区大学上学的时候。
由于是社区大学,什么年纪的人都有,夏绿溪在这方面没什么突出的,一开始学的时候,她纯粹是抱着就业的目的和几分好奇的心思,到后面,这其中多了些对某位授课老师的喜爱,原因无他,就是因为那位老师讲课和为人都颇为风趣和坦荡。
所以一开始没打算课外额外花时间深究人鱼饲养专业的夏绿溪,不自觉地花更多的时间精力在上面,可那个时候的她还没中奖,平日的收入主要是打零工和社会救济金,交去学费后,她生活上的开销就需要去找兼职。
不过好的工作不好找,夏绿溪在经济状况日益糟糕的现实情况下,她不得不减少对这门专业的投入,也许是那位老师很敏锐,又或者是夏绿溪前后表现得太明显 ,那个老师有一天找上了夏绿溪。
她帮夏绿溪找到了一份薪酬不错又不耽误上课时间的兼职,一来二去,夏绿溪与她也渐渐熟络了,在学业上或者是其他方面遇到烦恼,夏绿溪也会开始和她说。
那位老师博闻强识,知道很多,以至于夏绿溪在这样的“纵容”下有了惰性,不爱主动去找其他资料去解决自己的困惑,通常情况下,夏绿溪先问老师,然后老师让她干嘛她再干嘛。
只是现下,恐怕得靠她自己了。
夏绿溪长叹一声,然后老老实实地挨个查起来,不过运气不好的时候,想要查清某些东西,堪比套娃。
果然,该还的终究要还。
就在夏绿溪哭哈哈地查资料的时候,上方弹出一条消息,是物业的。
【“警方已经将他以侵害公民个人信息的罪名暂时拘留了,另外这边是一些完整的信息。”】
夏绿溪点开后,发现物业的人还发了一个文档,内容大小为17.6MB,这里面是夹了图片吗?
加载后,打开文件,除了文字外,有两三张图片。
夏绿溪粗略地扫过去,内容大多是关于那个无业游民的,但突然间她的目光在某两行文字间顿住了。
【账号名为“悲伤的夜”的用户曾向赵彡以五万金币为诱饵,利诱他去……经过调查,这个账号的电话号码的主人经确认,她已经在三年前死亡,但账号在这三年间多次更名,除了“悲伤的夜”,还有……】
电话号码的主人死了三年,但社交账号还在,被盗的可能性很大,如此想来,背后那个人身份果然不简单,居然能弄到这种账号……比起机缘巧合,夏绿溪更相信这个人用了某些手段。
线索似乎就这么断了,夏绿溪有些沮丧,可突然间她想起了一件事,然后神色兴奋地继续往文档后面的内容看去,直到看到【至于五万金币的来源调查,由于赵彡行事未遂,它只是一个空头支票,没有办法调查更多的信息】,才又萎靡下来。
与此同时,夏绿溪内心吐槽:……为什么赵彡不能学聪明点儿,在行动前就从对方手里弄点钱过来或者是套些话,这样就算是事发了,也能凭借这个主动举报以减轻刑罚……不过,对方能做出这种事情,显然不是个明智的人。
不过背后这人到底是谁呢?
要是那人足够谨慎,这个使用的人也可能只是个中间人,但拔出萝卜带出泥,要是从这方面入手,应该是可以查到一些东西的。
值得一提的是,物业费算是没白交,这份文档里面还备注了更多的东西,比如“悲伤的夜”这个账号的登录时间地点和发布的内容,大多数是在黄昏或者入夜时分,地点则基本上没有变过,大多都是南市,少部分是江曲市,它发布的内容看起来就像是个爱看球和打游戏的普通人。
现在已经掌握了一些信息,接下来该从那个地方入手呢?
夏绿溪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掌抵着往左歪斜的头,右手则不断滑动着鼠标查看文档更多内容,突然间,她目光定住,身体猛然支起。
这电子文档上面有提到这家社交平台官方在调查后没有发现黑客的痕迹,可这家社交平台背后势力不小,防火墙应该是顶级水平,那个人能有这个水平的黑客技术或者说身边有这种人才吗?
夏绿溪更倾向另一种猜想:也许这个人和死了三年的原号主是相互认识的。
兴奋之下,夏绿溪当即就在网上搜索起来有关这个原号主章司,运气还算不错,竟然真的从那么多同名同姓的人中找到了疑似是原号主章司——多年前的南市日报里的某个文学诗词板块里,原号主章司的诗文。
她和原号主相似度还挺高的:一来,年纪性别一致;二来,都是南市的人。
夏绿溪又顺着这条线继续扒,跳转于多个App之间,终于得到了一些蛛丝马迹,这个疑似原号主的章司毕业于南阳省海洋大学,两年后自杀在出租屋里,另外这起事件里的评论区有声音说她是为情自杀。
夏绿溪本想着询问这个人更多信息,只是一点开那灰扑扑的头像,进去一看,果然已经注销账号了,叹息一声后,她将今日所得信息简单记录了一下,然后关上了文件,往后靠去,闭目养神。
另一边,飞机上。
古露在睡醒后看见了夏绿溪发过来的消息,内心稍微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发了个讨喜的表情包,稍微等了下,见她没回复,就打开了电脑,看起学界最近更新的论文和研究报告。
“天天卷,卷不死你!”
陆映月经过古露时,有意瞥了眼,就看见古露竟然还在学习,攀比心复燃,并暗暗下了决定,她马上也去看,还要看得比古露更久。
这么想着,她也不去看古露的反应,脚下的步子加快朝着自己的座位上走去。
至于古露对陆映月这幅作态已经见怪不怪了,于是就“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当做没听到这话一样,继续看起文献报告,时不时还拿着电容笔做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