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复诊 今天也会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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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晨光清透温润，透过窗纱柔柔漫进屋内，将房间衬得格外静谧安逸。
江砚灼是缓缓从沉睡中苏醒过来的。
彼时暖风徐徐吹遍街巷，褪去了凌晨的清寒，也尚未沾染正午的燥热，空气中尽是温煦柔和的气息。窗外枝叶繁绿，落英轻飘，温暖闲适。只是这忽冷忽热的天气，最是容易扰人身体，引得体虚之人染恙不适。
昨日半夜复烧，没有刚开始那样严重，也几乎将她浑身的精气神尽数抽离。她是剖腹产生下来的，是天生体弱的体质，每逢换季便极易生病，身上所有细微的不适感都会被无限放大，对疼痛更是格外敏感，一场高烧下来，整个人难熬至极。
所幸昨日及时前往诊所输液诊治，归家之后她便安分休养，谨遵医嘱。经过一夜周全妥善的处理，体温很快降了下来。
而高烧遗留下来的深重虚乏感挥之不去。江砚灼静静靠在床头，脑袋隐隐发沉，偶尔还会泛起丝丝缕缕的轻微眩晕，提不起半点精神，做什么都觉得倦怠无力。
她微微侧头望向窗外的明媚天色，忽然想到什么，嘴角扬起，悄然藏着一丝无人知晓的浅浅惦念。
……
上午九点，门锁传来轻轻转动的声响，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是每周六放假的妹妹回来了，小姑娘背着沉甸甸的书包，一身清爽的校服，脸上带着结束一周住校生活的轻松欢喜，脚步轻快地推门走进家门。一周才回一次，她心里攒满了学校里的新鲜趣事，想着回到家中，与姐姐分享。
她放下书包，抬眼看向客厅沙发。鲜活雀跃的笑意，瞬间僵在了脸上，满心的欢喜被慌张与担忧取代。
江砚灼此时已经起身，静静倚靠在沙发柔软的抱枕之上，柔和的阳光落在她身上，非但没能衬出几分朝气，反倒将她脸上的苍白虚弱映衬得愈发明显。她眉眼轻垂，周身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慵懒倦意，整个人安安静静坐着，毫无往日的鲜活气息，一眼看去便知晓身体不适。
妹妹心头猛地一揪，也顾不上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走到江砚灼身前，一脸焦急地蹲下身，澄澈的眼眸紧紧落在姐姐脸上，细细打量着她虚弱憔悴的模样，忐忑不安。
“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一点精神都没有啊？”小姑娘的声音下意识放轻，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心疼与慌乱。
她伸出自己温热的小手，小心翼翼贴在江砚灼的额头之上，仔细感受着温度变化。察觉到额头温度已然恢复正常，没有发烫发热的迹象，妹妹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眉头紧紧蹙起，满心都是不解与担忧。
“明明没发烧啊，怎么还虚弱成这个样子，看着蔫蔫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头晕吗？嗓子难受吗？浑身是不是都发软提不起劲？”
江潇见到姐姐这般模样，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暗自埋怨，忍不住轻声絮絮叨叨地念叨起来，话语里满是藏不住的牵挂。
“我住校的这几天，你肯定又没好好吃饭，熬夜刷题没有好好休息，把自己的身体熬垮了对不对？说好了课业再要紧也不能不顾身子，你偏偏从来都不听劝。”
她说着，轻轻拉住江砚灼微凉的手腕，小心翼翼扶着对方调整舒服的坐姿，生怕稍一用力便会让姐姐觉得这个不适。
“姐姐你就歇着，什么活都别干，也别再想着看书做题，好好静养才是正事。”
话音落下，妹妹起身快步走向厨房，倒好一杯温度适宜的温水，小心翼翼端到江砚灼手中，看着姐姐慢悠悠抬手喝水，连抬手这般简单的动作都透着几分吃力，心底的担忧更是愈发浓烈。
江砚灼捧着温热的水杯，暖意顺着指尖缓缓蔓延至心底，看着妹妹忙前忙后满心担忧的模样，心中满是暖意融融。她不愿让年纪尚小的妹妹跟着自己无端忧心，便没有将昨日高烧昏倒的事情如实告知，只是轻声放缓语气，带着一丝病后独有的沙哑嗓音轻声安抚。
“没什么大事，就是换季不小心染上了小风寒，发了点低烧，昨天已经打过针了，睡了一夜已经好多了，你不用这么担心。”
“还好多了呢，都虚弱成这样了。”妹妹鼓着小脸，写满了不信。
“我真没事了，你把东西收好。今天想吃什么，姐姐给你做。”
“别和我抢，你现在是病人，我来做饭，正好我学了一道拿手好菜，你就等着吃上绝世佳肴吧哈哈哈哈哈”
江潇打发走姐姐后，盘算了一下冰箱里那点东西，实在凑不出一顿像样的饭。她套上外套拿了钥匙，丢下一句“我出去买个菜”，风风火火出了门。
十几分钟后拎回来一袋鸡腿、土豆和几样绿叶菜，钻进厨房又是一通叮叮当当。
端出来一盘红烧鸡块、一碟清炒时蔬，卖相说不上多好，但胜在用心。江砚灼坐在餐桌前，看着妹妹脸上蹭的一小道油渍，没说什么，夹了一块鸡块放进嘴里。
咸了点。但她没吭声。
“怎么样怎么样？”江潇撑着下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
“好吃。”
小姑娘立刻笑开了花，尾巴快翘到天上去。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淌。
待到午后两点，江潇应姐姐要求回房间睡午觉。估摸着妹妹应该睡熟了，江砚灼独自出门，朝着诊所走去。
一路缓步前行，不多时便抵达了。
轻轻推开诊所的玻璃大门，此刻诊所内并没有太多病患，环境清幽又安静。宋铮月正端坐在昨天的位置，一身整洁利落的纯白色医护大褂，衬得她身形清瘦挺拔。
刹那，宋铮月缓缓抬起低垂的眼眸，淡然的目光朝着门口望来。在看清缓步走入诊所的来人是江砚灼之时，她原本淡漠的眼眸中，不自觉染上一层柔和温润的色泽，周身清冷的气场也随之柔和下来。
“按时过来复诊了。”轻柔的话语缓缓响起。
江砚灼望向眼前的宋铮月，眼眸中满是毫无掩饰的亲近之意，顺从乖巧地点了点头，目光下意识定格在对方身上，迟迟没有移开。
就在二人轻声交谈之际，诊所内侧的诊疗室被缓缓推开，一道温婉从容的身影缓步走了出来，正是这家私人诊所的主人，宋铮月的二姐宋清禾。
宋清禾性情温柔开朗，心性通透豁达，一心钻研医术，专心行医，平日里不爱掺和繁杂的人情世故，因此拒绝了多家医院的邀请，自己修建了一个诊所。虽是私人诊所，但价格公道。
身为姐姐，她一直十分照顾自己的妹妹宋铮月，平日里对宋铮月的方方面面都很上心。
她发现了自家妹妹身上细微的变化。素来性情冷淡，待人疏离克制的宋铮月，在面对眼前体弱乖巧的小女孩时，言行举止都会放柔放缓，处处细心体恤。
宋清禾心中早已洞悉其中缘由，昨晚她忙完就和妹妹通话，询问工作是否顺利。知晓昨夜来了一个体弱多病，无人照料的小姑娘。想到这里，她眉眼噙着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轻声开口寒暄。
“同学很守时呀，这段时间风寒容易反复，按时过来输液巩固，身体才能恢复得更快更稳固。”
宋铮月微微朝着二姐颔首示意，随后自然而然迈步走上前，带着手中翻找到的医嘱单据，领着江砚灼前往一旁的输液区域。
她记得江砚灼对疼痛格外敏感，昨日在昏迷情况下，扎针时都眉头紧皱。所以今天的每一个动作都刻意放得轻柔缓慢，全程细致入微。
面对江砚灼时，总会不由自主多上更多耐心，也许是因为女孩实在太像她小时候养的一只狗狗，怕痛却坚强，热忱又可爱。不过它已经去世了。
输液的时光安静漫长，透明的药液顺着输液管缓缓滴落，静谧无声地融入血管之中，舒缓着江砚灼体内残留的不适。宋铮月离开去接诊其他病人了，闲暇之余便会走来看看，以便及时换药。
这般无声的关照，干净又纯粹，不含半分杂念。
时光悄然流逝，窗外的暖阳渐渐西斜，落日余晖洒满街巷，江砚灼的吊瓶打完了，也迎来了宋铮月的下班时间。
宋铮月换回了常服后，周身的气质瞬间变得松弛随性，少了几分距离感，多了几分日常的温和淡然。
江砚灼看向宋铮月，目光里带着一点犹豫。
输液坐得久了，腿有些发软，她撑着床铺慢慢坐起来，外套放在旁边，她下意识伸手去够，身侧的人已经先她一步，轻轻帮她拿好了。
“谢谢。”江砚灼条件反射地开口，说完就想起昨天那句“你总是在说谢谢”，耳根悄悄热了一下。
宋铮月没再提“叫姐姐”的事，只是看了她一眼，语气平常：“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江砚灼老实回答，“头不晕了，就是还有点没力气。”
“正常，高烧之后气血虚，得养几天。”宋铮月一边说话，一边顺手把诊疗台上用过的纱布棉签收进医疗废物桶，再扔下手套，动作干净利落，“回去多吃点蛋白质，别只喝粥。”
“我记住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诊所。傍晚的风温温软软，吹得巷口的香樟树沙沙响，夕阳把整条巷子染成暖橘色，连空气都带着草木蒸腾过后淡淡的清甜。
江砚灼走在她身侧半步远的位置，余光里是宋铮月被晚风吹起的碎发和微微扬起的衣角。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昨天这人应该是打算点外卖吃的，却陪她去超市买菜，帮她拎东西，送到家门口。
今天也是这样。明明下班了可以自己先走，却跟她一起出来。
江砚灼不是不懂事的性子，别人对她好，她都一笔一笔记在心里。父母各自离开之后，她学会了一个道理：这世上没有人应该对你好，受了别人的好意，就要想办法还回去。
连着两天了，宋铮月照顾她，叮嘱她，陪她买菜，帮她拎东西。两个人还住对门，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
请她吃顿饭吧。
念头冒出来，江砚灼没犹豫太久，在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开了口。
“姐姐。”
她喊得比昨天自然了一些，但还是带着一点点不习惯。
宋铮月偏头看她，目光温和：“嗯？”
“你明天有空吗？”江砚灼看着前方的路，语气尽量放得随意，“我想请你吃顿饭。”
宋铮月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没有立刻回答。
江砚灼怕她拒绝，又补了一句：“就巷口那家小馆子，味道挺好的，我妹妹说他们家糖醋排骨是一绝。你帮了我那么多，我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她说这话的时候，视线落在前方的地砖上，声音不大不小，带着一种认真又不想显得太郑重的别扭劲儿。
宋铮月安静了两秒，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好。”
就一个字，干脆利落，没有客套推辞，没有“不用这么客气”。
江砚灼松了一口气，眼底漾开一点笑意：“那说好了，明天中午还是晚上？”
“明天我也是白班，下午五点下班。”宋铮月想了想，“五点半？你妹妹不是在家吗，带上她一起吧。”
江砚灼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到江潇。
“带她一起的话，就是我请你们姐妹俩吃饭了。”宋铮月语气自然，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你还没挣钱，请客的事以后再说。”
“不行。”江砚灼难得语气坚决，“是我要请你，怎么能让你付钱。”
宋铮月看她认真的样子，没再争，只是笑了笑：“那行，你请。”
两个人并肩走进小区，路灯还没全亮，天边最后一线余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快到单元门口的时候，宋铮月忽然问了一句：“你妹妹叫什么名字？”
“江潇。潇洒的潇。”
“多大？”
“读初二，比我小四岁。”
“初二正是闹腾的年纪。”宋铮月说着，伸手刷开门禁，“不过有人陪着，总比一个人好。”
江砚灼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电梯到了楼层，两人各自走到自家门前。宋铮月低头翻包找钥匙，江砚灼已经掏出钥匙开了门，正要进去，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喊了一声：“姐姐。”
宋铮月抬眼。
“明天见。”
“明天见。”
门关上的那一刻，江砚灼靠在门板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玄关的灯还没来得及开，客厅里黑漆漆的，只有厨房方向透出一小片暖黄色的光，是江潇热菜之后忘记关的灯。空气里还残存着淡淡的油烟气，混着一丝酱油和糖的味道。
“姐？是你回来了吗？”
江潇的声音从客厅方向传来，带着刚睡醒的那种黏糊糊的鼻音。
江砚灼换了鞋走进去，看见妹妹窝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抱枕，头发乱蓬蓬的，一脸迷蒙地揉眼睛。茶几上摆着两盘热好的菜，旁边还有两碗温热的米饭。
“你什么时候出去的？我一觉睡醒你就不见了。我以为好晚了，就起来热了菜。”江潇打了个哈欠，忽然想起什么，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语气警觉起来，“等等——你不是出去背着我学习了吧？你现在是病人你知不知道？”
“我去诊所打针了。”江砚灼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伸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块尝了尝。更咸了，还有点老了。
“打针？”江潇的瞌睡彻底醒了，凑过来上下打量她，“你不是说只是小风寒吗？怎么还要打针？你昨天是不是骗我了？”
“没有骗你，就是发了个烧，打一次针就退了，今天是去复诊。”江砚灼嚼着鸡肉，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你不用大惊小怪，明天就好了。”
“每次都说明天就好了。”江潇嘟囔了一句，看她胃口还行，稍微放了点心，但嘴上还是不肯停，“我说了多少次了，一个人在家也要好好吃饭，病了要跟我说，不要什么都自己扛。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
“知道了知道了。”江砚灼又夹了一块鸡块，试图用吃东西堵住她的嘴，“你这鸡块炖得不错，有进步。”
江潇明知道她是在转移话题，但还是忍不住得意了一下：“那当然，我跟同学学的，炖了半个小时呢。”
“嗯，下次炖四十分钟会更烂。”
“哼”
姐妹俩拌了几句嘴，专注吃起了晚饭。
吃完饭，江潇手脚麻利地收拾碗筷去厨房洗，江砚灼想帮忙，被她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好老老实实窝回沙发上。
等江潇洗完碗出来，看见姐姐窝在沙发上翻手机，走过去一屁股坐她旁边，抱着抱枕，盯着她的脸看了好几秒。
“姐。”
“嗯。”
“你今天心情好像挺好的。”
江砚灼翻手机的手顿了一下，没抬头：“有吗？”
“有。”江潇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两圈，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敏锐，“你下午去打针遇到什么好事了？不会是遇到什么帅哥医生了吧？”
江砚灼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抬眼看了她一眼：“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
“那你说嘛，为什么心情好？”江潇不依不饶，凑得更近了，“你这个人我最清楚了，平时生病的时候整个人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吧唧的，今天虽然看起来还是虚，但眼睛里有光，不一样。”
江砚灼被她问得有点招架不住，把手机锁了屏搁在一边，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什么时候学会读心术了？”
“跟你学的。”江潇歪头躲开她的手，但没躲远，还是挨着她，“快说嘛。”
“就是遇到一个挺好的医生。”江砚灼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好瞒的，反正明天江潇也会见到宋铮月，“人家是女生，就住咱们对门，新搬来的。人很温柔，对我挺照顾的。”
江潇眨了眨眼，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然后“哦——”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意味深长。
“哦什么哦。”江砚灼轻轻拍了她一下。
“没什么。”江潇把抱枕搂紧了一点，脸上带着一种看透不说透的表情，“就是觉得我姐难得夸一个人。”
“我什么时候不夸人了？”
“你什么时候夸过人了？”
江砚灼张了张嘴，发现好像确实反驳不了。她这个人，嘴笨，不擅长说好听的话，对谁都是淡淡的。能让她说一句“挺好的”，确实不容易。
江潇见她沉默了，以为是自己说得太过了，赶紧找补：“行行行，你说好就好。明天星期天，她上班吗？要不要请人家来家里吃个饭，感谢一下？”
“我明天请她吃饭，楼下那家馆子。”江砚灼说，“她说让你一起去。”
“我？”江潇指了指自己，有些意外，“她又不认识我，干嘛让我一起去？”
“她本来说我一个人还没挣钱，请客的事以后再说。”江砚灼把宋铮月的话转述了一遍。
江潇听完，歪着头想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这个姐姐倒是挺有意思的。”
“嗯。”江砚灼点头。
“那明天几点？”
“五点半。”
“行。”江潇拍了拍抱枕，站起来，“那我明天早点把作业写完。对了姐，你晚上吃药了吗？”
“还没。”
“等着，我去给你倒水。”江潇转身就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笑嘻嘻地补了一句，“姐，你刚才说她很温柔、挺照顾你的，你眼睛里的光，是夸她的时候最亮的。”
说完不等江砚灼反应，一溜烟钻进了厨房。
江砚灼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手机，屏幕已经暗了。厨房里传来倒水的声音和江潇轻快的哼歌声，客厅的灯光暖融融地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安安静静的。
她低下头，手机屏幕亮起来，壁纸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系统默认图，她从来没换过。
她盯着那张图看了两秒，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明天见到宋铮月的时候，要不要把头发扎起来？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就被她压了下去。但心跳还是快了一拍，快得她自己都察觉到了。
厨房里，江潇端着一杯温水走出来，递到她手里的时候，忽然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姐，你耳朵红了。”
江砚灼接过水杯，面不改色：“你话太多了，去写作业。”
江潇“嘿嘿”笑了两声，抱着作业本溜回了房间。
房间里传来小姑娘翻书写字的窸窣声，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江砚灼把药吃了，靠在沙发上，听着窗外隐隐约约的晚风声响，和隔壁房间妹妹偶尔翻动书页的动静。
她忽然想起傍晚和宋铮月并肩走回来的那段路。两个人没说什么话，但走在一起的感觉很舒服，像认识了很久一样。
她又想起宋铮月说明天见的时候，语气平常，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江砚灼把杯子里的温水喝完，起身去厨房洗了杯子，关了灯，路过妹妹房间的时候轻轻敲了敲门。
“早点睡，明早起来再写。”
“知道啦——”江潇的声音从门板后面传出来，带着拖长的尾音。
江砚灼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没有开大灯，只留了床头一盏小小的暖黄色台灯。
她躺下来，看着天花板，脑海里慢慢回放着这两天的事情。
高烧晕倒，在诊所醒来，电梯里偶然遇见，一起逛超市，被叮嘱好好吃饭，今天复诊，然后约好了明天一起吃饭。
两天而已，却好像比过去很长时间都更鲜活。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明天要请宋铮月吃饭。
明天还要见到她。
江砚灼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弯了一下，很小很小的弧度。
灯还亮着，她没关。
窗外的晚风轻轻吹过香樟树梢，沙沙的声响像一首没有歌词的安眠曲，夜色温柔而漫长。
大家放假了没？这周日更3k嗷，下周开始一周只更四章。等作者高考完开始日更五千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复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