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邻居 成为邻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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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灼打完针回到家中，仍带着几分倦意。她径直走到厨房拉开冰箱门，里面空空荡荡，半点食材都寻不见。
父母早已搬去省外，把这套市区的房子留给她和妹妹自住。平日里她向来懒得打理三餐，只有江潇放学回家，会盯着她好好吃饭。妹妹年纪小，却格外啰嗦，只要她敢一顿饭随便啃速食糊弄，就会在她耳边絮絮叨叨吵个不停。
江砚灼懒得应付她的念叨，便只在她在家时好好做饭。
她一住校，她就彻底放飞，三餐潦草，饿了就煮面，吃速食，对付一顿是一顿。
算算日子，明天江潇就放假回来了。
若是让她看见自己生病没人管，还吃速食，铁定又要皱着眉数落她不爱惜身体。
她无奈轻叹一声，稍作整理，忍着身上的不适，出门下楼打算去买点菜回来。
不曾想电梯门打开，竟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庞。
是刚刚在诊所的那位医生，一个干净清冷，气质沉稳的女生。
女生穿着简单的白色宽松短袖，黑色长发松松挽在脑后。
“你也住在这里？”
听见她的问话，对方轻轻颔首，脚步微停，目光轻轻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没有过分打量。
“嗯，我住在这里”
她的声音和白天一样，清澈又温柔，轻轻破开两人之间短暂的沉默。
江砚灼松了口气。竟然忘记用敬语了。还好这位姐姐温柔有礼，不太礼貌的话都回应。
对面的女生看到她的小表情，极轻地弯了弯眼尾，笑意很浅，几乎藏在眼底，不会让人觉得被打趣，只透着一点包容的温柔：“没关系。”
简简单单三个字，瞬间把彼时模糊的记忆串联起来。
江砚灼心底稍稍安定，轻轻“嗯”了一声。
她身体依旧发软，退烧后的疲惫层层裹着四肢，连站久了都有点发飘。本来只是想随便出门买点速食凑合，却没料到会在自家小区，偶遇白天给自己看病的人。
这小区地段极好，离两所重点学校都近，大多是陪读家庭和自住的学生住户，环境安静，人烟不杂。父母临走前给她们在这置办了一套房产，她和妹妹江潇在这里住了两年，平日里两点一线，上学放学都是步行，日子清净自在，从来没碰见过这位医生。
想来应当是对方作息规律，工作忙碌，和她们学生的作息完美错开，所以一直毫无交集。
“好巧，没想到你也住在这。”
“刚下班回来。”女生轻声应着，视线扫过她单薄的身形。“你刚退完烧，怎么出来吹风了？身体还虚，不适合久站”
江砚灼指尖轻轻蹭过手背输液留下的淡红针痕，轻声解释：“家里冰箱空了，什么都没有。我一个人在家，没东西吃。”
她早已习惯这样的日子。
女生听完她的话，了然地点头，语气温和：“你现在不能吃太敷衍的东西。速食太燥，挂面营养单一，病后脾胃弱，吃这些不利于恢复。”
她说得耐心细致，条理清晰，却一点都不聒噪，不越界。
江砚灼乖乖听着，心底悄悄生出一点暖意。
从小到大，她一直是相对独立的性子，父母还在时，各自忙于工作，一年到头没几天在家。在家时也经常吵架，各执己见，互不相让。后来他们决定离婚，谁也不愿意带走小孩，都觉得是对方的责任，要去追求新的生活。江砚灼被迫懂事，选择了自己生活。因此小病小痛从来都是自己扛，不告诉远方的父母，也不想让住校的妹妹分心。久而久之，连她自己都默认了，一个人生病，一个人休养，一个人解决所有琐事，本就是理所当然。
除了妹妹，很少有人会像这样，细致地盯着她的身体状态，温柔提醒她好好善待自己。
“我本来打算买点速食囤着。”江砚灼老实交代，声音轻轻的带着病后的沙哑，“但是听你这么说，好像确实不太好。”
“稍微买一点清淡的就好。”女生抬眼看向小区正门的超市，语气自然，“我刚好顺路，一起过去？你现在身体虚弱，不方便重物。”
宋铮月本打算回家点外卖，可想到这个小姑娘一个人可可怜怜的，又是她的病人，不想她明天病情加重，于是改变了主意。
晚风轻轻拂过枝叶，沙沙作响。
傍晚的小区格外安静，路灯一盏盏亮起，暖黄的光铺在柏油路上，温柔绵长。
江砚灼没有拒绝，轻轻点头：“好。”
两人并肩慢慢往前走，步伐都放得很缓。
江砚灼刻意压着脚步适配自己发软的双腿，身侧的人也自然而然放慢了速度，没有催促，没有快步，默契得让人舒服。
一路沉默，却半点不尴尬。
江砚灼侧眸悄悄看了她两眼。
褪去工作服的她，少了诊室里清冷专业的距离感，多了很多烟火气。长发挽起，脖颈线条干净柔和，侧脸轮廓清淡温柔，周身没有凌厉的气场，只安安静静的，让人看着就心安。
和白天穿着白大褂、冷静漠然的模样重叠在一起，生出一种奇妙的反差温柔。
“你明天还要上课吗？”身侧的人忽然轻声开口，打破静谧。
“不用。”江砚灼摇头，“我们放月假了。而且我妹妹明天也放假回家，家里就不只有我一个人了。”
“她很爱管我，每次我不好好吃饭，她都要念我很久。”
女生听见这话，浅浅笑了一下，笑意落在眼底，温柔很浅却很真切：“有妹妹惦记你，挺好的。有人督促，就不会总委屈自己。”
“太啰嗦了。”江砚灼小声吐槽，语气却半点没有厌烦。
她嘴上嫌江潇吵闹，心里最清楚，全世界最把她的身体，她的三餐，她的情绪放在心上的，只有这个小她几岁的妹妹。
两人说着话，脚步慢悠悠，很快就走到了超市门口。
自动门缓缓推开，微凉的空调风裹挟着果蔬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冲淡了傍晚的温热。超市里人不多，灯光明亮柔和，干净又安静。
江砚灼推着小推车，脚步轻轻落在生鲜区。
她弯腰挑青菜，指尖还有点发软，拎菜的时候力道不稳，微微晃了一下。
身侧的人影轻轻靠近半步，伸手稳稳帮她扶了一把菜筐，声音温柔低缓：“慢点，不用急。”
“谢谢。”江砚灼直起身，耳尖微热。
“可以买点山药和小米。”女生随手拿起货架上品相新鲜的山药，轻声给她建议，“晚上煮小米山药粥，清淡养胃，退烧之后喝最合适，比速食舒服太多。再拿两个鸡蛋，简单水煮，补充一点蛋白，恢复得快。”
江砚灼听话拿好，又挑了两颗圆润的小南瓜：“那我再煮点南瓜粥，甜一点，也好入口。”
“可以。”对方颔首，眼底带着赞许的温柔，“病时胃口差，清淡带一点甜味，会更好消化。”
江砚灼看着她熟练挑拣食材的样子，忍不住轻声问：“你平时经常自己做饭吗？”
“偶尔煮一点。”她一边整理手里的蔬菜，一边轻声回答，“自己一个人在家时，更喜欢点外卖或者去外面吃。”
江砚灼看着她，心底默默想着，原来医生也会偶尔凑合。
两人慢慢逛完生鲜区，江砚灼本随手拿了两包速冻饺子，以备懒得做饭的时候简单应付。想了想，又放下了。
她记得对方的叮嘱，也莫名不想辜负这份陌生又真诚的关心。
结账的时候，江砚灼抢先拿出手机，刚要扫码，身侧的女生轻声开口：“一起结吧，不用分开，顺路而已。”
江砚灼立刻抬头拒绝，语气认真：“不用的，太麻烦你了，我自己来就好。”
只是医患偶遇，不过是顺路同行，对方已经耐心陪自己挑选食材，细心叮嘱休养事项，她实在不好意思再让人垫付账单。
女生看着她眼底的坚持，没有强硬强求。
温柔又包容，分寸刚刚好。
走出超市，暮色已经彻底沉下来，小区的路灯全部亮起，暖黄光晕铺满整条街道，温柔静谧。
她自然而然接过了江砚灼手里较重的食材袋，留给她轻便的小袋子，轻声道：“你体虚，别拎重东西。”
江砚灼没有逞强，乖乖松开手，轻声道谢。
宋铮月突然生出捉弄的心思，“你总是在说谢谢，主语呢？”
江砚灼愣了愣，不知如何作答。
“叫姐姐。”
江砚灼脸颊慢慢泛起红晕，顷刻间脸蛋就红成了番茄。本来是个简单的要求，被身旁的人说出来，莫名难为情。
宋铮月见目的已达成，心情颇好的没有继续为难她，“走吧。”
宋铮月慢慢往楼栋走去，晚风轻轻吹起她的碎发。
夜色温柔，她也温柔。
“谢谢姐姐。”
江砚灼犹豫几秒，轻声开口。
说完，她抬眼看向前方的人，眼底带着一点浅浅的窘迫。
女生脚步微顿，转头看她，目光清润温和，“快回家吧。”
“我还不知道姐姐叫什么，怎么称呼呢？”“我姓宋，宋铮月。”
宋铮月，温润而有力量的名字。很符合她。
“宋医生，你的名字真好听。”
“还是喜欢听你叫我姐姐”宋铮月看着她，语气狡黠。
江砚灼耳尖微热，轻轻应声：“姐姐。”
很快走到楼栋楼下，单元门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白光笼罩住两人。
整个小区只有一梯两户和一梯一户的楼户比，这栋楼是一梯两户。
江砚灼按完楼层，迟迟不见宋铮月动作，想起这几天对门的动静，心底了然。原来宋医生就是新搬来的邻居。
走到门口，宋铮月将食材袋轻轻递回给她，目光落在她依旧略显苍白的脸上，细细叮嘱：“快回家煮碗热粥喝，不要熬夜，早点休息。明天就算舒服一点，也别乱吃东西。”
江砚灼双手接过袋子，沉甸甸的食材带着满心的暖意。
“我都记住了。”她抬眼看她，眼底漾开笑意，褪去了白日生病的低落和孤单，“今天真的很谢谢姐姐，如果不是遇见姐姐，我肯定又会随便对付一顿。”
“不用客气。”宋灼月眉眼温柔，语气平和，“好好照顾自己，比什么都重要。你妹妹明天回来，看见你好好休养，也会安心。”
“嗯。”江砚灼用力点头。
“进去吧。”宋铮月微微侧身给她让路，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江砚灼提着满满一袋食材，转身走进房间。
回到空荡安静的家里，她开灯，换鞋，将袋子里的食材取出，整理分类。
原本空空荡荡的冰箱，此刻被新鲜的果蔬填满，瞬间盛满了细碎温暖的烟火气。
江砚灼站在冰箱前静静看了几秒，不自觉弯起眉眼。
她很少有这样认真对待自己三餐的时刻。
大多时候，房子是空的，冰箱是空的，日子也是得过且过的潦草。
今晚因为一场偶然的偶遇，因为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她忽然想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善待生病的自己。
她拿出小砂锅，细细淘洗小米，切好软糯的南瓜和山药，开火慢熬。
小火咕嘟咕嘟地煨着粥，淡淡的米香混着南瓜的清甜，一点点漫开，铺满整间屋子，冲淡了生病带来的沉闷冷清。
江砚灼搬了小凳子坐在灶台边，安静看着锅里翻滚的热气。
窗外夜色深沉，树影摇曳，晚风轻叩窗棂，室内烟火温柔，岁月安然。
她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电梯的偶遇，回放宋铮月温柔的眉眼，耐心的叮嘱。
原来她和那样温柔干净的人，住在同一个小区，共享同一片晚风，同一轮夜色。
原来她枯燥潦草的生活里，也会有这样不期而遇的惊喜。
明天江潇放假归来，家里会热闹起来，也不用一个人扛着病痛，一个人应付三餐。
烟火袅袅，月光温柔。
江砚灼心底软软的，悄悄期待着，明天与宋医生的见面。住在同一层楼，或许还能和这个温柔的姐姐，有更多温柔的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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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邻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