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纪元》雾沉瑶舟

6、第六章 血月之乱，与妖谋皮 火光映天

　　魏原新花了三天时间，将迷雾沼泽外围的地形摸了个大概。

　　他不敢深入，只在边缘远远观察。那是一片终年被灰白色瘴气笼罩的死寂之地，扭曲的枯树在沼泽中半沉半浮，偶尔能看到巨大的蛇类骨骼散落其间。空气湿热黏腻，带着腐臭与剧毒的甜腥味。

　　他曾亲眼看见一头误入沼泽的炼气四层妖鹿，被泥沼中突然射出的黑色蛇信卷住，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拖入了深处。那股一闪而逝的凶厉气息，让他这个炼气五层的修士都感到心惊肉跳。

　　绝对是炼气期大圆满的妖兽，甚至可能已经半只脚踏入了筑基！

　　硬抢，是找死。

　　智取……他需要帮手，或者，需要一场混乱。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第四天夜里，方舟营地所在的方向，天际被火光染红。

　　起初只是一点，很快便连成一片，熊熊的火光映亮了半边天空，隐约还能听到风中传来的、微弱却密集的能量炮轰鸣和凄厉的惨叫声。

　　魏原新猛地从藏身处站起，攀上最高的古树，向营地眺望。

　　他瞳孔骤缩。

　　营地……乱了！

　　那火光，是能量武器爆炸的光芒，夹杂着凡人的喊杀与哭泣。火光之下，他甚至能看到几道模糊的黑影在半空中穿梭、扑杀，每一次起落都伴随着凡人的惨叫和生命的逝去。

　　那些黑影，周身灵气波动虽然不强，大多只是炼气二三层，但对付手无寸铁的凡人，却如同虎入羊群。

　　人类内战，本土修士趁机出手了！

　　魏原新心脏一沉。他首先想到的，是仍在营地中的父母。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回去，于事无补。以他炼气五层的修为，在那混乱的战场中，自保都难，更别说救人。

　　只有活下去，变得更强，才有资格去想救人的事。

　　他强迫自己将目光从远方的火光中移开，重新投向黑暗中的迷雾沼泽。

　　等等。

　　混乱？

　　他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营地大乱，人类与本土修士混战，这不正是他一直在等的“混乱”吗？

　　黑石部落作为附近最大的修仙势力，必然参与了这次袭击。他们的主力，此刻一定都在营地那边。那么，他们老巢的防守，会不会空虚？

　　那百宝楼掌柜说，迷雾沼泽里的双头蟒是黑石部落也垂涎的目标。他们之所以一直没动手，可能是在等杏树彻底成熟，也可能是因为双头蟒实力太强，需要集中力量。

　　现在，他们倾巢而出，去收割人类营地，后方必然空虚。如果……他能将双头蟒引向黑石部落的驻地？

　　魏原新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这计划疯狂而大胆，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但……风险越大，收益越大！

　　他不再犹豫，转身朝着黑石部落驻地的方向潜行而去。

　　他不知道黑石部落的具体位置，但他知道百宝楼。那个掌柜，身上一定有他想要的信息。

　　黎明前的黑暗，是最深沉的。

　　方舟营地的混乱仍在持续，火光映红了半个天空。魏原新如同一道真正的幽灵，重新摸回了黑风岭坊市。

　　坊市内已经乱成一团，许多散修见势不妙，早已逃离。百宝楼大门紧闭，门口的两个守卫也不见了踪影。

　　魏原新绕到楼后，灵气汇聚指尖，轻轻震断了窗栓，无声无息地翻了进去。

　　楼内一片漆黑，但他神识早已覆盖。很快，他在三楼一间密室内，找到了那个正慌张收拾储物袋的中年掌柜。

　　“谁——！”掌柜警觉性极高，瞬间转身，手中已扣着一枚火红符箓。

　　但他快，魏原新更快！

　　炼气五层对炼气六层，本应劣势。但魏原新修的是《引气决》残篇，灵气精纯远超同阶，再加上他蓄谋已久，有心算无心！

　　在掌柜转身的刹那，他如同鬼魅般欺身而上，淬毒短刀化作一道寒芒，精准地划过掌柜手持符箓的手腕！

　　“啊！”掌柜吃痛，符箓掉落。他反应也极快，另一只手并指如剑，带着凌厉的灵气，直插魏原新双眼。

　　魏原新不闪不避，左手早已准备好的烟雾弹猛地砸在地上。

　　“嘭！”

　　浓烟瞬间充满密室。掌柜视线被阻，神识在浓烟中也受到干扰。他心中大骇，知道遇上了硬茬子，一边向后急退，一边张口欲呼。

　　但魏原新早已算好他的退路。

　　黑暗中，一根坚韧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住了掌柜的脚踝，猛地一拉！

　　掌柜身形不稳，惊呼声还未出口，一柄冰冷的短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动。”魏原新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掌柜如坠冰窖。

　　“你……你是白天那个小子！”掌柜终于认出了他的声音，眼中满是惊骇。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看似只有炼气三层的小修士，竟有如此恐怖的身手和胆识！

　　“黑石部落在哪？主力是不是去了人类营地？”魏原新没有废话。

　　“你……你想干什么？”

　　刀锋入肉一分，鲜血顺着脖子流下。“回答我。”

　　掌柜彻底崩溃了：“我说！我说！部落据此向西一百二十里，黑石山。族长城主墨苍大人，确实……确实带着大部分勇士去了人类营地，只留下一位长老和少数守卫……”

　　“很好。”魏原新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没有丝毫犹豫，刀锋一抹。

　　掌柜捂着脖子，嗬嗬了两声，眼中满是不甘和难以置信，软软地倒了下去。

　　魏原新迅速将他储物袋中的东西全部倒出，把灵石、丹药和几枚有用的玉简收入自己怀中，又找到了那张标注着附近详细地图的兽皮卷。最后，他来到百宝楼的库房，将里面储存的几瓶剧毒之物，以及所有能制造动静的火雷符、引兽香等物，全部打包带走。

　　做完这一切，他一把火点燃了百宝楼，身影再次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他没有直接去黑石部落，而是回到了迷雾沼泽。

　　他要用这些材料，给双头蟒，也給黑石部落，准备一份大礼。

　　……

　　黑石山，黑石部落驻地。

　　留守的是墨苍的族弟，炼气九层修为的墨牙长老。他正烦躁地在石殿内踱步。

　　前线传来的战报并不如预期顺利。那些凡人的科技武器威力不俗，虽然依旧不是修士的对手，但也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伤亡。更可恨的是，难民中竟有人趁乱组织起了有效抵抗，导致他们至今未能完全控制局面。

　　“报——长老！”一个炼气五层的守卫跌跌撞撞跑进来，“不好了！迷雾沼泽那边……有异动！”

　　墨牙脸色一变：“异动？什么异动？”

　　“守卫沼泽的兄弟传来急讯，说沼泽深处突然火光冲天，雷声轰鸣，还有……还有双头蟒愤怒的嘶吼！”

　　“什么？！”墨牙腾地站起，“谁干的？谁敢去招惹那头畜生？”

　　“不……不知道。但探子说，那动静，正朝着我们部落的方向冲来！”

　　墨牙脸色瞬间惨白。双头蟒是炼气大圆满的妖兽，即将化蛟，实力恐怖。部落主力尽出，以他炼气九层的修为，再加上留守的十几个三四层修士，根本挡不住！

　　“快！快开启护山大阵！所有人，准备迎敌！”他厉声嘶吼。

　　但他话音刚落，地面就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轰隆隆——”

　　山脚下，传来了阵法光幕被巨力撞击的轰鸣声，以及守卫们惊恐的惨叫。

　　“蛇！好大的蛇！它冲进来了！”

　　一条足有十丈长，通体覆盖着漆黑鳞片，生有两个狰狞蛇头的巨蟒，带着满身的焦黑与伤痕，双目赤红，疯狂地撞击着部落外围的防御光幕。它的尾巴每一次扫过，都有房屋崩塌，树木折断。

　　它被魏原新留在沼泽边缘的火雷符和引兽香激怒，又被巧妙地引向黑石部落方向，早已失去了理智，只想毁灭眼前的一切。

　　而在远处的一座山头上，魏原新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看着双头蟒撞破阵法，与炼气九层的墨牙长老战在一起，看着黑石部落的驻地陷入一片火海与混乱。

　　他没有急着去沼泽取杏木。

　　他在等。

　　等双头蟒和黑石部落留守力量两败俱伤。

　　他要做的，不是渔翁得利。

　　他要做的，是确保他的“利”，万无一失。

　　远处的天际，方舟营地方向的火光，似乎也渐渐微弱了下去，不知那里的大戏，又落下了怎样的帷幕。而他魏原新，这只在夹缝中求生的孤狼，正在耐心地等待，属于他的最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