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得重生》三千晚

10、第 10 章 名字

　　楚霍听见那个让她去和亲的言论，忍不住往说话人的方向瞅了一眼。

　　一个又黑又壮的家伙，不认识。

　　说的跟真的似的。

　　那群人还评论上了：“其实和亲也好，也算是守护先秦王的功绩了。”

　　众人又就她那个没见过的亲爹感慨了几句。

　　大意不外乎佩服、可怜，以及对楚霍不是个能“传宗接代”的男儿的捶胸顿足。

　　楚霍狠狠咬了一口青菜。

　　和亲要是真能保太平，她一定高高兴兴地去。

　　可恨她前世嫁到狄国不足一年，大周就背约弃誓，主动挑起了战争。

　　若不是她机警，恐怕早就被狄国祭了旗。

　　那时候她才知道，大周的皇室根本就没有接纳过她，因为她是私生女，他们把她当成秦王的污点，把她当成消灭狄国的棋子，就是没有把她当人。

　　所以后来她终于回到常安当了皇帝之后，便随便找了个理由清算了他们。

　　楚霍把筷子上的青菜想象成当年那群不把她当人的皇亲国戚，狠狠咬了下去！

　　和亲？谁爱去谁去吧。

　　这一世，她要留在常安，她要大权在握，她也要享受一下当皇亲国戚的乐趣。

　　那群士兵又换了话题。

　　“哎，你说，是不是戍州那块儿的姑娘都爱打仗，我听说那里还有大帅以前组的娘子军呢，要是能去那儿讨个老婆就好了。”

　　“做梦吧你，你爹要是知道你看上那种边疆野民，还不得气死哈哈哈哈哈。”

　　“我爹最近正高兴呢……”

　　楚霍把嘴里的青菜嚼吧嚼吧咽下去，没有兴趣再听下去了。

　　至于这几个轻视她的士兵。

　　日后也是为国征战的将士，不能伤在自己人手上。

　　忍住，一定要忍住，就算要打，也得是在演武场上。

　　楚霍暗自下定决心，改日校场相见，必然把他们揍得爹娘不识！

　　楚霍在气愤与隐忍中吃完了属于她的那份饭菜。

　　正常来说，每个兵士的每餐饭都是有份例的，算不上大鱼大肉，却保证能吃饱。

　　但是楚霍风卷残云地吃完一份，却觉得差点意思。

　　她想再要一份。

　　结果今日打饭的伙头兵跟她说，普通士兵每人只能领一份，没有多的。

　　本来楚霍勉强也能吃饱，但是让那群嚼舌根的人一气，只觉得吃下去的东西都被胸中的怒火烧没了，还想吃更多。

　　楚霍无奈地坐了回去。

　　她想等等看谢衔月会不会剩。

　　吃剩饭虽然有点损害她的形象，但在军中私拿食物可是触犯军规的，楚霍可不想刚来就被立规矩。

　　而且真到了行军打仗的时候，脑袋都在腰带上别着，谁还计较吃剩饭的事儿。

　　于是楚霍便坐在自己刚刚吃饭的位置上，时不时地瞟一眼瘦弱的谢衔月。

　　谢衔月吃饭很慢，这让楚霍拿不准他是停下来是要歇一歇还是不吃了，只能多等一会儿看看，谁知道他吃吃停停，每每楚霍以为他吃饱了要开口讨饭的时候，他都能接着吃下去。

　　楚霍刚开始等他吃完的时候他还剩了一大半，如今眼看就要一点不留了。

　　在楚霍越发绝望的眼神中，他们的伙长，陆扬，竟然又不知道去哪里添了一碗羊肉，然后倒给了谢衔月！

　　楚霍万万没想到，谢衔月看着跟她差不多的小身板，竟然也跟她一样是个大胃王。

　　难不成像他们这样的，就是天生这么能吃吗？

　　那怎么其他姑娘看起来都是正常饭量呢？

　　啧，越想越饿了。

　　楚霍又看了一眼给谢衔月加菜的陆扬，后知后觉地想起伙头兵的话。

　　普通士兵限领一份。

　　原来当上伙长就能吃饱了，不仅能吃饱，还能让手底下的人都吃饱。

　　楚霍当即对陆扬说：“伙长，我也没吃饱，能不能分我一点。”

　　“啊？”

　　陆扬愣住了，似乎没想到她还能吃。

　　楚霍指了指谢衔月的饭碗。

　　谢衔月十分护食，直接端着碗换到桌子的另一边。

　　“你等着。”陆扬笑着起身，又给她要了一碗小米饭，“只有这个了。”

　　虽然没菜没肉，但是能吃饱，楚霍就很满足了。

　　饭后是简单的午休，很快集合的号令吹响，众人前去校场训练。

　　楚霍下午不用训练，但其他人都去了，军中也没什么适合自娱自乐的东西，她无聊得很，干脆也跟着去校场看看，好提前熟悉一下训练项目。

　　结果只是一开始列了个队，后面很快就解散了，大家各练各的，毫无组织。

　　楚霍非常疑惑，治军这么松散的吗？

　　在人群中找到她稍微熟悉些的陆扬，楚霍走过去问：“伙长，这训练就这么随意吗？”

　　陆扬愣了一下，没想到在这儿看见楚霍，他还是解释道：“也不是，晨训会集合跑步，列队，午前也是一起训练弓马。午后具体训练内容，就看各个队长自己安排了，咱们队比较自由，队长和副队长也很好说话。”

　　楚霍看了看校场中的人，仔细算算，好像只有不到五十个，大概都是他们这一队的：“那其他队呢，其他营呢？”

　　陆扬说：“有的去宫门宿卫了，有的在不同的校场训练，也有到禁苑深处练骑射的。”

　　陆扬提到宿卫，让楚霍意识到自己还是会有正经事要做：“那我们什么时候当值？”

　　虽说只是守那八百年不出事、一出事就必然是大事的宫门，但那也是将士们抢破头的好差事，只有精锐当得。

　　陆扬不自在地捋了捋箭羽：“那得你升到其他队里才能安排，咱们队是不用轮值的。”

　　“什么叫升到其他队？”楚霍感觉到一点不平等，“队与队之间还要有个一二三四吗？”

　　“别的队之间当然没有。”

　　楚霍又问：“是只有我们队不参与轮值吗？”

　　陆扬点头。

　　原来如此。

　　难怪入营考核那么不走心。

　　北衙禁军是宿卫宫城的精锐，不论是地位还是待遇，自然都是顶顶好的。

　　想进禁军的人海了去了，这天地下也不是只有她一个关系户，皇帝和贺长明能让她进，自然是之前也让别的“不合格”进了。

　　她所在的这个七营三旅二队，大概就是肖一陌特意划出来安置他们这些“特殊人才”的地方。

　　楚霍也没有再问怎么才能去其他队，她认为自己下一次升迁怎么也得当个旅帅，像那种守宫门的活儿，她就不去占名额了。

　　于是楚霍便直接拿起了陆扬旁边的弓箭，打算随大流练一练步射，正好把上午的考核丢的场子找回来。

　　她刚拿起弓，旁边那人就嗤笑了一声。

　　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让楚霍听见，但也给了楚霍装听不见的台阶。

　　于是楚霍只是下意识地朝那边看了一眼，不打算跟人计较。

　　那人却以为她不服气：“你看什么？”

　　楚霍说：“我看你在笑什么啊。”

　　“看你笑话呗！”

　　楚霍决定忍一时风平浪静，她这一箭射出去，保管让这家伙闭上嘴。

　　不想他还来劲了，跟旁边人议论道：“赵兄，你说‘楚霍’是个什么名字，出祸？这也也太不吉利了吧。”

　　楚霍认出那个“赵兄”就是中午吃饭时宣称她要去和亲的家伙，她把弓箭放下，认真截过话来：“我也觉得不好，不然你去跟皇上商量一下，把国姓改成‘宋’，我原来就叫宋霍，这个名字是不是就吉利很多了？”

　　楚霍原来确实叫宋霍，是随她娘姓的，她出生的时候有个算命的说她“命主孤煞”，将来说不得要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让她娘给她起个好名字压一压。

　　然后她娘就被算命的骗了整整500文，给她起了“宋霍”这个名字。

　　后来被楚氏皇族认回，宋霍就变成了楚霍。

　　楚霍对于这个名字倒没多大意见，只是觉得当年那个算命的实在是个纯粹的骗子，不然他就该算出来她以后要改姓，更应该算出来“楚霍”这个名字会被人拿来笑话！

　　不过她一说到国姓上，那人显然就吃瘪了。

　　这时候他的那个“赵兄”上前来给他出头：“巧舌如簧，偷换概念，孙兄弟说的是你的名，与国姓何干。你那个阿姨果然是胸无点墨不通文采，竟然以祸为名哈哈哈。”

　　楚霍皱眉：“什么阿姨？我的名字是我娘定的。”

　　姓孙的这时候来劲了，跟周围人大声宣言：“你看看，你们看看，这就是私生子，竟然不认秦王妃为母亲，叫一个贱婢做娘。”

　　“砰”地一声，楚霍的拳头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愣愣地砸到孙定的下巴上，直接把人砸到了几步之外。

　　楚霍走过去俯视着姓孙的：“你再敢骂一句？”

　　“我何时骂人了？”孙定惊疑未定，刚刚楚霍那一拳力道极大，他怀疑自己的牙已经被打断了，只是不敢拿舌头去试探，怕本来没断的牙被自己不小心弄掉。

　　只是毕竟这么多人看着，他太原孙氏的脸面不能这么丢了，于是孙定又补了一句：“你不就是私生子。”

　　“是啊。”楚霍阴恻恻道，“你是不是也觉得私生子不光彩？那你能不能去帮我跟秦王说说，让他给我正正名？”

　　秦王多年前就战死沙场了，孙定自然不能去，但是看楚霍这个样子，他实在担心自己再说硬气话会小命不保，可是不说的话，今日的脸就丢定了。

　　“孙兄弟，你跟一个姑娘计较什么，失了君子风度啊。”幸而这时候赵之棉够义气，把他从楚霍脚边解救下来。

　　他们的队长刘远也发现了此处混乱，赶来制止：“楚霍，军中严禁斗殴！”

　　“没有啊，我在跟这位，孙兄弟，切磋呢。”楚霍一脸无辜，“队长，午后不是自由训练吗？和队友比试一下都不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