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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为谁春 相思相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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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沈颂这只女鬼约法三章之后,沈遂的日子增添几分说不清是好还是坏的变化。
好处是不用开空调了,今年夏天来得快,温度骤然之间升高,家里有这么一只自动制冷的女鬼,说实话还挺舒服的。
环保省电,而且不用担心花销太大。
坏处是……
沈遂坐在工位上,大热天的,三十几度的天气,空调呼啦呼啦地吹着,他却披了件外套,一张接着一张地抽纸用来擦鼻涕。
“阿嚏!”
擤完鼻涕,沈遂起身去厕所洗了个手,顺便照照镜子。镜子里映出一张堪比熊猫黑眼圈的脸。下眼睑泛着青黑,脸色苍白,就像熬了好几个通宵一样,被榨干了精气。
旁边有刚上完厕所的同事过来洗手,见了沈遂第一面先愣了一下,才打了声招呼,问他:“怎么脸色这么差?背着我们偷偷卷业绩了?”
“没那么爱工作。”沈遂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没睡好,这几天家里空调坏了。”
同事半信半疑地走了。
太阳穴隐隐地胀痛,脑子也有些昏沉,沈遂用冷水洗了把脸,想,再这样下去他非得被沈颂吸干了不可。不行,还是得重新约法三章,不能让她这么天天吸下去。
而且,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沈遂原本是一个不怎么做梦的人。这段时间以来,每逢睡觉必做梦,梦到的还都是一些很奇怪的零散的片段。
比如一男一女在某个山亭子里喝茶啊。
比如在一张书桌上,一个女孩坐在桌面上,双手勾着一个男生的脖子,两人缠缠绵绵。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沈遂反思,难道是因为最近压力大了,所以脑子坏掉了吗?怎么老是做一些这么情情爱爱的梦。
他虽然单身,但也没有这么饥渴地想要谈恋爱吧?
真是疯了。
*
晚上下班,啪嗒一声,沈遂打开玄关处照明的开关,黑漆漆的屋子一下子明亮起来。
沈遂随手把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抬头一看,沙发上乖巧地坐着一只没有实体的沈颂。
“今天,好慢。”沈颂盯着他,“很晚了。”
沈遂看了眼时间,比平时回来的时间晚了一个小时。
“你一只鬼,还挺有时间观念。”他换上拖鞋,提着包走到沙发另一头坐下,沈颂便像挂件一般跟着挪过来。
他连忙用手阻挡沈颂的动作,尽管没什么作用:“停停停,今天暂停服务一天。”
“为什么?”沈颂歪着脑袋满脸疑惑。
沈遂睨了她一眼,这只鬼吸了这么多天的精气之后状态显而易见的好多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散发着冲天的阴气和怨气,那张血泪交错的脸也变得顺眼起来,慢慢展露出生前的秀丽貌美。
“因为我病了。”
“病了就不能吸了吗?”
“废话。”
“为什么?”
和一只只知道吸人精气的鬼讲道理是没用的。
“你想一直吸我对不对?”
“……嗯!”
“那你觉得是每天吸一点好,还是一天吸很多吸完了就没有了比较好?”
“……不可以每天都吸很多吗?”
“只能二选一。”
沈颂做不来这么复杂的选择题。
“总之,今天不可以。”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说了算。”耐心告罄。
沈颂作为鬼,平常时候看不出来她有什么可让人害怕的,除了总是哭,没有实体没有影子,底下一堆鲜血以外,其实和正常小女孩没什么区别。
但是她毕竟是鬼,性格偏执又不讲道理。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就会撕破表面的平静,露出内里的真实本相。
“给我……”
“冷……”
沈颂的脸上又开始咕噜咕噜冒血水和泪水。
沈遂扭头瞥了她一眼,觉得自己真的很蠢,为什么要招惹这么一只不稳定的女鬼呢?他伸出一根手指抵着沈颂的眉心。
“行了,给你还不行吗,我真是养了只祖宗。”
别人养小鬼能转运,他养女鬼只能感冒,真是上天不公人各有命。
*
梦。
持续不断的滴答声,像某种液体一直一直滴落,滴答,滴答。
在一间格外安静的屋子里,装修古色古香。拔步床上,一只纤细的手垂下来,血色的红痕宛若一条艳丽的丝带,从手腕处一直缠绕着。
滴答,滴答。
沈遂想看清楚这只手的主人,他努力地睁大眼睛,努力地在梦里挣扎着。是谁?到底是谁?
但最终,视线也只停留在那只手上,其余的一切都像被白雾笼罩一样,模糊的。
“别丢下我……”
“殿下……”
莫名的恐慌和绝望席卷了沈遂的心脏。他猛然睁开双眼从床上坐起来,昏暗的房间里只听见他急促的喘息声和心跳声。
砰、砰。
靠,这都是些什么噩梦!
沈遂抬手抹了下额头,全是细密的虚汗,后背也像是被濡湿了一样,粘腻腻地紧贴在身上。
房间里没有开空调,但温度却很低,自带阴凉之风。沈遂眉头一皱,缓缓转头,果然,旁边一只鬼正蹲在床沿处,两只眼睛圆溜溜地看着他。
“……”
沈遂:“不是说好了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进我房间吗?”
“你在叫我。”沈颂很理直气壮地指了指自己,“我听见了。”
沈遂:“?”
沈遂:“不可能。”
他十分断然地否定了沈颂的话。他叫她?怎么可能!两个人噢不是,一人一鬼认识不到一个月,自己怎么可能睡着了还念这只鬼的名字?
“你叫了。”
沈颂很肯定,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沈遂,直勾勾的,像见了肉骨头的小狗。
“你在叫我,你想我了?”
“……没有,真没有。”
沈遂捏了捏眉心,很想翻个白眼,但看了看沈颂,又忍住了。
“那我现在没叫你,你可以出去了吗?”
沈颂摇摇头又点头。
“什么意思?能不能有话就说,别点头摇头的。”
沈颂道:“冷……”
“……”
“砰!”(关门声)
沈遂把女鬼强行赶走了。
翌日清晨。
沈遂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感冒加重了。头重脚轻,浑身乏力,又冷又热。
他扭头看了眼床边,没人也没鬼。沈颂白天的时候不怎么出现,符合一只鬼昼伏夜出的作息规律,往往躲在她以前待的那个角落里化作一团阴影。
昨晚上赶走沈颂之后,沈遂又做了个梦。
还是那幅画面,但更清楚了。他能够看清那人身上穿着的衣服,能够听见梦里雨落的声音。
和沈颂身上那件破烂的衣服一模一样。
梦里的人,是沈颂吗?
沈颂……
沈遂忽然对这只女鬼产生了好奇心。其实这种好奇心一直都有,但这几天格外强烈,尤其是做完这个梦之后。
她到底是谁?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她死了又有多久了?殿下又究竟是谁?和沈颂有什么关系?
无数问题萦绕在心。
*
又过了几天。
沈遂实在是撑不住,请了个病假,躺在家休息。
他裹了条毯子,坐在沙发上,沙发另一头坐着沈颂。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段距离,谁也没说话。沈颂很想凑过来,但她刚被沈遂制止了。
“说话。”
沈颂不懂:“说什么?”
沈遂放下手里喝了一半的装着热水的玻璃杯,拢了拢毯子:“你自己老实交代,是不是天天入我梦里了?”
“入梦?”
“是啊。”沈遂一想起自己每天晚上做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梦就想叹气。他一开始让沈颂别哭了,是因为吵着他睡觉了。可沈颂现在不哭了,还是会吵着他睡觉影响他的睡眠质量。
还真是“能量守恒”啊。
“每天晚上,只要在家里,一睡着,脑子里就全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屋子,还有滴答滴答的流水声。”
“还有一只流着血的手,和你手上的伤口一模一样,穿的衣服也是一样的。”
沈遂道:“这难道不是因为你吗?我之前从来不做这种梦。”
“可是我没有入梦。”沈颂摇头,“我不会。”
沈遂叹了口气:“你最好没有。”
他道:“我每天忙着上班忙着给你吸精气已经很累了啊,你再天天这样折腾我,小心我翘辫子,到时候没人让你吸精气了,你自己找下一个吧。”
沈颂一听,脸上便露出焦急的神情:“不!”
“……不翘辫子!”
她说话带着股奇怪的韵律,一句话总是很短的几个字,是这段时间才慢慢变得和沈遂说话差不多的。
“很难。”
沈遂心想,像你这样无节制地吸下去,不出半年我就会猝死在这房子里,并且还会患上风湿关节炎。
“反正,我是不会像之前那样让你天天抱着我跟吸猫薄荷似的了。”他定下决断。
沈颂瞪圆了眼睛。
她有一双杏眼,很大,不流泪也不流血的时候亮晶晶的,黑白分明,是很好看的,也很可爱的。
沈遂扭头不看她。
不能让这只女鬼搅乱心神。
奈何敌方太过强大,纠缠不清,沈遂无力无心抵抗,败下阵来。
“除非……”他故意卖了个关子,惹得沈颂急得不行,身体往前倾,像只长颈鹿。
沈颂:“除非什么?”
沈遂:“除非你告诉我,你生前是谁,是怎么死的,死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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