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可是月亮它从不说谎》黎春晓

9、天降 林敬言靠在

　　班主任很明显地被问住了。

　　她没有这个意思。正相反，她不想让这件事情影响楚小黎，才选择自己垫钱，息事宁人。在高中宿舍丢了一百块钱，这事儿太小了，没有摄像头，没有目击证人，只有两张嘴，报警又有什么用呢？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罢了。班主任知道这件事闹开了，闹大了，最后也得不到定论，反而让别人猜忌，当时单独在宿舍的楚小黎，是不是真的偷拿别人的钱？快要到R大夏令营报名结束的时间，她不想楚小黎因此失去报名的机会。

　　班主任说：“怎么会这么想？”

　　方铃说：“难道不是吗？”然后她又对楚小黎说，“我是怎么做的？你怎么一点没学到？来的路上张喜夏哭是因为我吗？只是因为我恰好在，就是我吗？”

　　楚小黎几乎是惊愕地看着方铃。

　　然后张喜夏又哭了。这一次是真的因为方铃了。

　　她说：“我知道你和楚小黎关系好，但是你也不能、不能这么说我啊，是我丢了钱……我……”

　　方铃哽住。

　　楚小黎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即使为了方铃。

　　她说：“喜夏，我陪你再找一遍……好吗？”

　　“你知道在哪里能找到吗？”

　　“……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帮你找。”

　　“你一定能找到吗？”

　　“我不能，但……”

　　班主任说：“好了，都别再说了。”

　　参加教师资格证考试时遇到这种事情要怎么做呢？但是实际做法和考试中的标准答案天差地别。她让方铃先离开，自己再给两位当事人做工作。她还是更想息事宁人，即使这种做法对双方都不够周到，但班主任觉得，这是最优解。

　　她有点难过地送走被迫接受这个解决方案的张喜夏，让楚小黎坐在自己对面。

　　楚小黎没动，依旧站着。

　　班主任说：“你也怪我吗？”

　　“……”

　　“我是担心这件事情闹大了，对你影响不好。”

　　为什么会影响她呢？一件没有做过的事情，怎么会影响她？班主任这样欲盖弥彰，反而像是为她粉饰太平。楚小黎什么话也不想说，也不能说。班主任在等她的回答，终于，她点点头。

　　班主任似乎意识到她的敷衍与不合作，也不想再说了。她说：“你也回去上自习吧。”

　　楚小黎往回走。

　　班主任又说：“R大的夏令营，家长知情同意表我可能没有办法帮你签了。”

　　楚小黎轻轻说：“好的。”

　　她说：“老师本身也不用对我这么好……我家……对不起，老师。多有麻烦你。”

　　她回到教室里，坐在另一边的张喜夏趴在桌子上，不知道有没有在哭。方铃在桌兜里偷偷玩手机，绷紧的嘴角被照得白莹莹。楚小黎轻手轻脚地在自己座位坐下，害怕会打扰到其他人。

　　楚小黎想，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好端端的，一切都变坏了。她试图找到自己在其中做错了什么，但发现自己茫然无知。她无法延后地反省，无法提前地预防，只能被动地等待命运如潮水般将她湮灭。

　　下课铃响起。张喜夏和其他舍友准备回宿舍。

　　她不想过早和张喜夏碰头，留在教室里继续上自习。

　　方铃说：“楚小黎，陪我去超市吧。”

　　“超市？”

　　“我饿了，陪我去吧。”

　　“现在去吗？”

　　方铃意识到她在躲避谁，就说：“那等会儿吧，我先去一趟卫生间。”很快，方铃轻松地走回来，“走吧。”

　　她们高中有超市，但是往往会在晚饭时间过去后关门。所以方铃现在说要去的超市，是指开在校外的小卖铺。学校查得严，不让学生和社会人员随意进出，他们就隔着栅栏做交易。方铃似乎有意想要让楚小黎想些别的，说，好饿啊，真不应该翘掉晚饭去看荣耀的比赛。今天有蓝雨比赛的转播呢，她喜欢蓝雨队长，觉得他说话很好玩。楚小黎不懂这些，只觉得方铃高兴就好，所以关心地问：

　　“赢了吗？”

　　方铃立马板起脸：“没赢！”

　　……糟了。楚小黎见方铃这么高兴，还以为蓝雨肯定赢了呢，才放心大胆地问，想要顺势夸一夸，让方铃更高兴。她充满歉意地看着方铃。

　　“没事，”方铃很快打起精神，说，“对手是嘉世嘛，很正常。但一叶之秋真过分啊！他没有输的时候吗？”

　　“没有输过吗？”

　　“目前还没……嗯，不过这周比赛说是要和霸图比赛，不知道一叶之秋能不能对上大漠孤烟啊？”

　　终于听到了一个她熟悉的。

　　楚小黎说：“大漠孤烟，这个我听说过。以前打PVP的时候遇到过。”

　　方铃惊讶地说：“你还打PVP呢？”

　　当时荣耀有任务，需要PVP排名区间相同的两个人才能组队一起做。楚小黎很想和林敬言一起做那个任务，独自努力了很久，在PVP里死得乱七八糟，最后还是靠林敬言上号代打，才成功组上队。

　　楚小黎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荣耀干什么非要出这种条件呢？真让人讨厌。

　　但是在她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PVP史中，大漠孤烟给她的记忆很深。不只是因为这个ID和耳熟能详的古诗“大漠孤烟直”只差了一个字，更是因为对方的操作者很好，在干脆利索地结束PVP后，没有和其他人一样丢下几句嘲讽就走，而是问她，为什么要用元法？这个不适合你。

　　楚小黎都没机会放出几个技能，何来适合不适合？她没回，大漠孤烟没有追问，静静退出房间。

　　她对他（也可能是她）很有好感，听方铃也有好感，就问：“大漠孤烟能打过吗？”

　　“我买了他赢，”方铃说，“我平等地买了任何一个一叶之秋的对手赢。”

　　楚小黎笑。

　　她看得出来这之间应该还有其他缘由，只是方铃知道自己不了解，所以不愿意过多打扰她。楚小黎感激方铃对自己的体贴，正想进一步追问，听见有人喊她。

　　“小黎！”

　　非常熟悉的声音，像是林敬言。但林敬言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所以她非常自然地转头看，看见穿着短袖上衣和一条运动裤的林敬言站在栅栏外，冲她招手。

　　楚小黎半天没说话。

　　方铃撞了撞她的胳膊，揶揄地说：“有人来看你呀？”然后就蹦蹦跳跳地走向另一片栅栏处，找超市老板要吃的。嘴馋又容易饿的高中生养活了很多小商小贩，一些推着车出来卖烤冷面、章鱼小丸子、蛋肉堡的小贩问她，要不要来一个？楚小黎听见她笑着拒绝了，混杂在此起彼伏的招呼声里，每一种声音都非常清晰。

　　最后她才鼓起勇气般的，听到林敬言说：“我给你带宵夜来了。”

　　呼啸的食堂很不错，他挑了几样自己和楚小黎都爱吃的打包带来。林敬言隔着栅栏跟楚小黎分着吃，遗憾地说，到底有点凉了，等以后吧，有机会，带她去食堂吃。趁热更好吃。

　　楚小黎只会点头了。

　　林敬言靠在栏杆上，笑眯眯地看她：“慢慢吃，不着急……唉，我忘记带水了。我去买一瓶。”

　　楚小黎摇头：“我慢点吃。”

　　林敬言就笑。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林敬言的短袖上印着“呼啸”两个字，问他：“这是你们的队服吗？”

　　“嗯？噢，你说这个，是啊。”林敬言说，“材质还蛮不错的，穿着很舒服。不过他们现在在考虑找人重新设计一下呢，说是这个太丑了。”他指指胸前的“呼啸”两个字。

　　楚小黎客观地说：“是有点。我们学校的校服都不会这么设计。”

　　林敬言说：“对啊，不知道9月前能不能做出来，让我穿上新队服。”

　　楚小黎算了一下，新一轮的比赛是在九月开启。她就说，肯定能赶上，因为要有新气象。

　　林敬言没应和，只是笑着看她。楚小黎渐渐被看得不自在了，低头再吃一口。真的很好吃，她很喜欢。她其实很想问，林敬言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会不会是她做了一个梦，醒来发现自己还在教室里，张喜夏坐在另一端低着脸哭。

　　想到这里，她原本雀跃的心情又沉了下去。

　　她……有点想要告诉林敬言这件事。

　　楚小黎抬起头，试探着看林敬言。

　　“有事想对我说吗？”林敬言问。

　　他看起来风尘仆仆，神情里有些忙于训练的疲惫。楚小黎立马又想起自己与林敬言出去吃饭时，听对方说起的困扰和迷茫了。她立马摇头，说：“不是重要的事。只是……你怎么突然来找我？……林阿姨和林叔叔出事了吗？”

　　“没有，别瞎想。”林敬言迅速否认，才慢慢地说，“你一直没有回我消息，猜你学习太忙，过来慰问你。”

　　“噢，那好巧。”

　　“巧什么？”

　　楚小黎往嘴里塞了一口吃的，刻意含糊不清地说：“我正好有点想见你……”

　　她想，方铃还没有买完东西吗？怎么还不来找她。不会是自己先走了吧？但她又没有勇气往旁边扭头看，担心这个举动会让自己不小心对上林敬言的视线。她感觉自己的耳朵和后背都火烧火燎起来，听见林敬言对自己说：

　　“对不起。”

　　他充满歉意地说：“你的班主任以前教过我，所以后来你没有回我消息，我就问过老师，小黎有没有事？她说没有，最近学习也还好，我以为……那天我给你说的事情让你太困扰，所以没有再找你。”

　　林敬言叹了口气，投降一般的说：“好吧，是我有些害羞，所以不好意思再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