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可是月亮它从不说谎》黎春晓

10、纠结 林敬言怎么

　　害羞……什么啊？楚小黎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会让人难为情的事情，也不知道林敬言口中的“那天的事”究竟是什么事，一时间只顾得上好奇，盯着林敬言看。
　　林敬言开始研究自己手上的腕表，神情很专注，仿佛指针走动是一件多么令人新奇的事情。很快，他就自顾自地把这个话题掀过去，问楚小黎，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她下意识地、很快地回答：“挺好的。”

　　林敬言扬起眉毛。

　　……她哪里表现得不太好吗？她不知道。

　　楚小黎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一点，但是林敬言慢慢皱起了眉。她几乎没有看过林敬言这样的表情，近似严厉，其中又夹杂了轻微的失望。后者更让她的心脏狂跳，手脚不知道放在哪里，惊慌失措地看着林敬言。

　　林敬言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冲楚小黎笑了笑，又说了一遍：“我很抱歉。”

　　楚小黎想不明白林敬言对自己有什么好道歉的，只能将其视为批评自己的前兆。她摇摇头，不说话。

　　林敬言说得很诚恳：“我有时候过于考虑自己的事情，没有顾及你的想法与感受，所以给你造成负担了吧。我很抱歉，如果你愿意，我们就当做那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可以吗？”

　　“……哪件事？”

　　“……”

　　林敬言惊讶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说：“我的短信，你没有收到？”

　　楚小黎去口袋掏手机，扑了个空，才想起来，自己原本打算只是课间陪方铃出来买夜宵，所以把手机留在抽屉里了，没有带出来。但说到这里，她想起自己一直没有回复林敬言短信，也有点愧疚，小声说：

　　“我收到了……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回，所以……”

　　林敬言摇摇头，有点难堪、但仍旧笑着说：“是我说得太突然了，吓到你了。我当时……唉，不说这些。小黎，你还当我是你哥哥，可以吗？”

　　“……啊。”

　　“你……你有事情，还愿意找我商量吗？”

　　“可是……”

　　林敬言说：“……不行吗？”

　　楚小黎说：“可你们训练……”

　　“那个不要紧，”林敬言立刻说。他冲楚小黎笑了一下，伸出手，掰着手指头跟她算自己的一天安排。呼啸的训练没有那么紧张，一般到了晚上，也就可以自由活动，比如今天，他就出来看楚小黎呢。“我可能会晚一点回复你，但我都会看到的，小黎。”

　　楚小黎说：“那个……没关系，我白天本来就要上课。”

　　林敬言放松地笑了。他问：

　　"那你最近还好吗？"

　　楚小黎看了一会儿自己的鞋尖，摇摇头。

　　她终于把最近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告诉林敬言，关于张喜夏丢失的钱，关于R大夏令营。林敬言一直在皱眉，欲言又止，最后他说：“你那个舍友，确定丢钱了吗？”

　　“哎？”

　　她没听明白。

　　林敬言看起来对于这样背后说人坏话的行为很不适应，神情比以往每一次见过的都要更尴尬。但他还是坚持着说：“如果是你以前跟我说过的，睡你下铺的那位舍友，我想不出来，她有什么原因，在拿到生活费后没有第一时间充进饭卡，而是留着纸币夹在书里。”

　　“……”

　　“而且，现在也很少有人用纸币了。”

　　楚小黎呆呆地：“啊。”

　　林敬言苦笑着说：“我不是想要说谁的坏话……但是小黎，等你有时间，要不要去后勤老师那里，问一下流水？”

　　"……"

　　“小黎？”

　　楚小黎说：“可是……为什么呢？”

　　她们的关系不算差，没有吵过架，没有和彼此发过脾气，偶尔有人顾不上吃早饭，另一个会帮忙给对方带。晚上回到宿舍休息，张喜夏偶尔失眠，睡不着，会叫上同样没有睡着的楚小黎一起去洗手间，两个女生站在洗手间外面吹风，夜风轻柔，把两个人的头发吹起来。

　　这样的张喜夏，怎么会想到污蔑她呢？

　　楚小黎想，一定是因为林敬言太在意自己了。她很感激，但也有些不满。她觉得林敬言不应该是这样的，太过偏听偏信，为了保护自己，动摇自己一贯的立场与原则。但是楚小黎是受益者呢，所以不能说什么，只能含糊地“噢”一声，试图把这个话题混过去。

　　林敬言又在皱眉了。

　　不过林敬言对她很好，从来不会勉强她做不喜欢的事情，见她不愿意就把这个话题放过去，轻巧地道了声歉，说是自己小人之心。他不等楚小黎反驳这一句，迅速地往下问，她为什么犹豫去不去R大的夏令营呢？

　　楚小黎觉得林敬言生气了。

　　她问：“你生气了吗？”

　　“……没有。”

　　“你明明就是。”

　　“……”

　　林敬言会生气也是理所当然，楚小黎这样漠视他的好意，怎么会不生气呢？但林敬言轻轻叹口气，说他只是有点急躁。……理论上来讲，他现在应该还是没有出校门的大学生呢，没有在社会上经历风吹雨打，即使比楚小黎年长几岁，但是在风风雨雨面前还是会显得有些稚嫩。他试图在实现自己的理想与照顾楚小黎之间取得平衡，用力过猛，反而过犹不及。这或许也是他太过年轻的表现吧，他在安排自己离开楚小黎后的事情时出现诸多疏漏，最大的一点，是楚小黎对R大夏令营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趣。

　　“我听战队老板说起这件事，就拜托班主任转告你。”他非常懊悔地说，“因为需要监护人签字同意，我还打听了，可不可以让班主任代签。”

　　楚小黎眨眨眼。

　　“我太自以为是了。”他说。

　　“不是。”楚小黎说，“你不是，你没有。”

　　林敬言只当这是楚小黎对自己的安慰。

　　他闷闷不乐地叉起一块方糕吃，尽可能让自己表现得非常从容、大方。他是哥哥嘛，理所应当在楚小黎面前表现出可靠的样子。虽然呢，是让人感觉彷徨。林敬言可以一直照顾楚小黎吗？他不知道。他听见楚小黎小声说：

　　“我犹豫要不要去……因为你不在R大了。”

　　噢，原来是这样。

　　林敬言感觉自己堵塞的鼻孔忽然就通畅了，但他没好意思看楚小黎，并且本能地知道楚小黎现在也没有在看自己。他挑拣着一块沾了很多料汁的东西，要喂给楚小黎吃。楚小黎没吃，自己伸手把筷子接过去。

　　他尽可能平静地问：“那你打算报考哪所大学呢？”

　　“我也没想好……”

　　“不着急，还早呢，”林敬言说，“如果实在拿不准，夏令营也可以先去，又没有说拿到保送就不能再参加高考吧？反正是在暑假，不会耽误你。我们小黎这么聪明……”

　　“好像说暑假有高三补习。”

　　“有吗？”林敬言的表情有些愣。

　　“……那没有吧，我也不记得。”

　　“唉。”

　　“……又怎么了？”

　　林敬言说：“怎么反而让你安慰我了？”

　　有吗？这也能算吗？楚小黎怀疑是这段时间去呼啸训练让林敬言神志不清了。不是常有人说吗？上班会完全改变一个人，虽然楚小黎还在读书，也不知道这样的俱乐部、比赛算不算上班，但是大差不差吧。

　　她问：“是不是很辛苦？”

　　“还好，是自己喜欢的事嘛。”

　　那真好。楚小黎有点羡慕。她还在想自己究竟喜欢什么呢。

　　方铃终于买完宵夜过来了，招呼楚小黎：“回宿舍呀，走不走？快到关门时间了哦。”

　　“噢，”她说，“回。”

　　楚小黎对林敬言说：“那我走啦。”

　　林敬言挥挥手：“回吧，好好休息。对了。”他从背包里又拿出两瓶可乐，隔着栏杆塞给楚小黎，“拿走喝吧。好好休息。”他又说了一遍。

　　楚小黎点点头，便和方铃一起往宿舍走。

　　她觉得自己应该分给方铃一瓶。林敬言给了她两瓶呢，应该也有这个意思在。她向来很听林敬言的话，但是现在又会觉得微妙的不爽：林敬言怎么会这么恰巧地备着两瓶可乐？还是把自己的那一瓶让出来，留给方铃了？楚小黎知道自己这样较劲非常没有意思，而且令人讨厌，所以她直接塞给方铃一瓶，一鼓作气地说：

　　“给你。”

　　“谢啦！刚刚吃咸了，正好有点口渴。”方铃拧开瓶盖，咕噜咕噜地喝了半瓶，后知后觉地说，“……你是不是还想喝？”

　　“没有。……你喝完能把瓶子给我吗？”

　　方铃露出无语的表情：“我洗完给你。”

　　楚小黎不好意思地笑了。

　　方铃很受不了楚小黎这样，觉得她好那个，发到网上，会被好多人吐槽。还好，方铃是个心善的人，不会把自己的笨蛋朋友挂到网上。而且她能理解楚小黎，知道她只是太珍惜，所以方铃也很高兴，楚小黎能和林敬言说说话。

　　“我就知道，让你们说说话会好一点。”她得意地说，“你哥也很懂事嘛，还知道给我带一瓶。”

　　“咦？”

　　“呃，好吧，”方铃说，“你还在老师办公室的时候，我翻你手机抄下来你哥的手机号了。”

　　“……”

　　所以林敬言今天过来，不是因为心有灵犀地想念她，只是发觉有责任要履行吗？想想，这样才合理。不然方铃怎么会突然叫她一起翘掉最后一节晚自习、去校门口买吃的呢？而说来找她的林敬言，又没有事先联系她？楚小黎雀跃的心慢慢地、慢慢地沉下去。她应和着方铃的沾沾自喜的话，一起走到宿舍楼里。

　　楚小黎的宿舍距离楼梯更近一点，她很快就庆幸自己不用再和方铃聊关于林敬言的事情了。她一推门，就撞上张喜夏。张喜夏在门口好像站了很久，一大盆刚刚接好的水哗啦一声全倒在楚小黎身上。她什么也没有说，绕过张喜夏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