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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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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芙晚深吸了一口气,拿着包裹的手紧了紧,回头看了看住了一个月的右相府,眼中愧疚一闪而过。轻轻叹了口气,她足尖轻点,轻松地翻墙而过,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大人,要不要派人跟着?”
覃逍负手而立,静静地盯着她离开的方向看了许久,轻声道:“不用了,让她走吧。”在这里的一个月,她从未快活过。芙儿本就是不愿受束缚的人,如今在他身边,只是徒增苦痛罢了。不如放她走吧,天南地北,也许她心中也能好受些。而他……大仇已报,覃家重又门庭光耀,他却成了孤身一人——罢了,就这样吧。
于芙晚落在云王府的庭院里,险些便落下泪来。这里显然常有人来打扫,和云兮走前一模一样,可是这里的主人却不知道身在何方,真是物是人非啊……云兮,已经一个月了呢,我在等你……
眼前的石门缓缓开启,看到于清含笑的面庞,于芙晚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
“芙儿……怎么了?”于清连忙扶她坐下,细细打量,女儿实在是瘦了许多,脸色也十分苍白,神情憔悴,下巴尖的有些锋利,“跟爹爹说,发生什么事了?”
听于芙晚说完这一个半月发生的事,于清眉头深皱,仔细思量了一会儿,问道:“芙儿,你想去找他?”
于芙晚渐渐止住了泪,轻而坚定地点了点头。既然他不回来,那么她就去找他,像他这样的人,只要到过一个地方,就不可能没人知道。她一定可以找到,哪怕只是他曾经到过的地方。
于清怔了怔,轻轻地叹了口气:“你去吧。”他这才算真正明白当日他那一句“这里没有云王,只有云兮”是什么意思,云王是一定要死的,可云兮却一直活着,所以,要娶他的芙儿的,是云兮。
“爹爹,那您……”
“放心吧,我也该回去了。”于清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你也走了,逍儿一个人,心里总是难受的。我这个做义父的,也不能抛下他不管,他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于芙晚抿了抿唇,神色有几分愧疚。
“傻孩子,不要觉得内疚,去吧,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人生不过数十载,既然活一回,就不要给自己留下什么遗憾,才不枉你走这一遭啊。”
“爹爹,我明白了。”于芙晚笑了笑,抬手把眼泪擦干,便站起身来,“我走了,爹爹要保重啊。”
于清向她点点头,神情欣慰。他的女儿,这时才算是真正长大了啊。
于芙晚走出云王府时,心情比之前轻松了许多。她知道,云兮是去治病了。云兮说过,有一个人一定可以把他治好,那么,就一定可以。她不愿意在这里干巴巴的等待,她要去找他,要一直在他身边,如果很痛苦,她也要陪着他一起走过。
“怎么样,云兮,方述这几天有没有来找你的麻烦?”
萧云兮微微一笑,抿了一口茶,白皙修长的手指又在棋盘上落下一子,曼声道:“比之前偷懒了许多。”自那次之后,那方述便真的和他结下了梁子,三天两头来挑衅,倒真叫他见识到了后宫争宠的翻版。
“他倒也算是乐此不疲。”陆畅望着棋盘寻思良久才又落下一子,那日之后,他与管伯枢都觉得这个人十分有趣,便又前来拜访,一来二去便也渐渐相熟,喝酒弹琴下棋赋诗比剑,只除了作画他一直推辞,简直是样样精通。
“难得的执着呢。”言语间他又落下一子,浅笑吟吟。
陆畅凝视棋局良久,终于耸肩摇头:“又输了。”
一旁管伯枢淡淡开口:“陆畅,你今日又输了一子。”也不知云兮是怎么下的,这近一个月来陆畅几乎逢棋必输,而且每次只输一子半子,实在叫人佩服。
陆畅叹了口气,两手一摊:“伯枢你就别再说了,我听得心中好生难受。”
“那是你自己棋艺不到家,怪得了谁呢。”
“喂,伯枢你这话可就太不厚道了,你自己还不是从未赢过?”
萧云兮轻笑一声,道:“两位棋艺都十分精湛,是云兮侥幸胜过,不要再争了可好?”
陆畅立时凑了过来,笑问:“云兮下棋可曾输过?”
萧云兮微微一怔,笑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我自然也是输过的。”
“哦?不知是哪位高人,可否替我们引荐一二?”管伯枢挑了挑眉,显得兴趣十足。
眼前晃过那张陈静思考的绝世容颜,萧云兮苦笑一声,道:“她的棋艺并不如你们。”
“那便是云兮你有意相让了?”陆畅伸手敲了敲桌子,坏笑道,“莫非就是上次你口中的‘爱妻’?”
萧云兮笑了笑,眉目越发柔和起来:“是的。”
“不知是怎样的女子,竟让你这般的人倾心相待。”管伯枢轻叹一声,“实在难得。”
萧云兮眨了眨眼,只笑不语。
陆畅站起身撩撩衣摆,正想离开,却瞧见了往这边匆匆赶来的方述,耸了耸肩又坐了下来。“还是看完了热闹再走吧,反正近来礼部事也不多。”
管伯枢看了一眼方述手中的剑,笑道:“这热闹便是你事情忙的要死,也是一定要看的吧?”
陆畅一笑,起身拿出三人常用的木剑,道:“方述,云兮身子不好,你那死沉的东西还是放下吧。”
方述没有理他,将左手的剑斜插到地上,右手高高举起,剑尖直指着萧云兮,朗声道:“你若真有本事,今日便和我真刀真枪地比试一回!我若输了,便再也不到这浅碧宫中来。”
萧云兮弯唇一笑,轻声道:“这个条件还真是诱人呢。”
“云兮,你动不得内力,别和他瞎闹。”这一个月来对他的身体也算有了一些了解,他虽看上去没什么大碍,身体底子却虚的不可思议,稍稍动下内力便会气力不支甚至吐血昏迷,这方述一看便是刻意找事来了,不好对付。陆畅稍稍一想,伸手便拦住了他。
萧云兮偏头看着他,轻轻一笑:“放心吧。若他真对我下手,你们出手帮我便是了。”他说着将披散的长发在发尾处一绑,慢慢走出亭子,拎起了地上的长剑。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萧云兮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陆畅和管伯枢在一边看着,却是越来越着急。云兮剑法精妙,可那长剑沉重,他又没有内力支撑,显然占不到上风,而且随着时间过去,他看来越来越吃力,有几次手中的剑几乎要脱手。
“哐啷”,萧云兮手中长剑终是掉在了地上,而方述却是举剑刺去,毫不含糊。
陆畅和管伯枢俱是一怔,正要出手,只听得石子破空之声,下一刻,方述的剑也已不在手中。
“上官公子?”三人回过头去,神色微变。
上官映烯看了方述一眼,冷冷一笑:“平日里倒没看出来,你还颇有几分心狠手辣啊。”
“请上官公子见谅。”方述低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上官映烯摆了摆手,俯身扶住萧云兮,向着三人道:“都回去吧。”
方述转身便走,陆畅和管伯枢有些犹豫,确定萧云兮安然无恙后方才离去。
上官映烯将萧云兮扶进浅碧宫,替他诊了诊脉,淡淡道:“明知道她的药在于先破后立,如今你的身子怕是比以前还要虚上几分,你倒还和方述真刀真枪地较量起来了。”
萧云兮轻咳两声,浅浅一笑:“自然是知道有人帮我才会答应的。”他顿了一顿,伸手揉了揉右手手腕,皱了眉头道:“这剑也委实太重了些。”
上官映烯扬了扬眉:“我原以为你这冷淡的性子该是十分难相处才对。”
“是啊,或许是丢掉了那个麻烦的身份,真是身心愉快哪。”萧云兮眨了眨眼,随手将发带扯下,笑道“说罢,你找我有什么事?”
“皇上让我来告诉你,她开始找你了。”
萧云兮微微一怔,抿了抿唇:“也是,一个月了呢……就说我在天山罢。”他还记得她说过想去天山上看雪,眼下这个时节去正是最好,只是……一个人看起来未免有些无趣。
“她若到了天山寻不到你呢?”
“到时再说我去了北川江南吧。”萧云兮浅浅地笑着,眉目温润,仿佛笼上了一层轻纱,带着点淡淡的遗憾味道,“天山太冷,还是别呆太久,免得冻坏了身子。”
“好,我明白了。”上官映烯说着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淡淡的说了一句:“什么时候去看看皇上吧,她有些想你,却拉不下脸来看你。”
萧云兮微微一笑,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瑶儿,你在等我,也有人在等你,何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