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若夕云》容意之

32、第三十二章

　　萧云兮嘴角一勾，笑道：“小姐见笑了。”
　　“公子才貌双绝，小女子哪敢见笑，公子请。”说罢，洛风瑶点了点头，转身向里走去。
　　萧云兮微微一笑，也迈开步子向楼内走。刚跨出一步，他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顿了一顿，他才接着迈出第二步。若是刚才不用那一招来“威胁”阿离，恐怕他如今已是自己晕了过去。呵呵，这一场比试，他简直就是耍无赖了呢。
　　萧云兮走入楼内时，有些意外又没有意外地看到了大大的“喜”字，还真的是要……拜堂呢。罢了，让人家帮了这么大的忙，不就是拜个堂么，对他来说也算不了什么。
　　“江湖中人没有那么多规矩，还望公子不要嫌弃。”
　　“小姐多虑了，你我已是夫妻，何须那些可有可无的规矩。”萧云兮说着轻轻握住她的手，牵着她慢慢走到桌案钱，一撩衣摆便跪了下来。
　　洛风瑶看了一眼他身上的青衫，叹了口气，也跟着跪了下来。云王殿下偏要逞强，这下好了，快支持不住了吧？那双手，又冷的跟冰块一样了，真是不让人省心哪。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送入洞房。”
　　萧云兮由洛风瑶搀扶着，有些好笑的看了看外面当空的太阳，低声道：“怎么这便入洞房了？”
　　“云王殿下这是在害羞么？”洛风瑶瞥他一眼，暗自替他输着真气，免得他还没进房间便晕了过去，那可就不好办了。
　　“害羞？”萧云兮一挑眉，摇了摇头，“只是……不知这算不算是白日荒淫？”
　　洛风瑶一窒，接着反倒柔柔一笑，一边扶着他，一边将头靠上了他的肩膀：“相公，你这是等不及了么？”她的声音原本很清，如今这清中却带了十分的魅，听的人从心尖上开始发麻。
　　“娘子，为夫的确是等不及了。”萧云兮古怪地一笑，伸手揽过她的腰，目光漾满柔情蜜意，“那么……娘子可准备好了么？”
　　洛风瑶怔了怔，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了。
　　萧云兮嘴角的笑容变得有些高深莫测，隐隐地有一丝孩童似的恶作剧得逞的快意。
　　洛风瑶推开房门，将萧云兮扶到桌边坐下，自己又反身去关门。屋中也全换上了喜气的红色，大红绸缎，大红毛毯，大红桌布，大红棉被，除了没有一干规矩，倒真同洞房没什么区别了。
　　“真难得，我还以为真要像洞房一样呢，这盖头不是该由我来挑么？”
　　洛风瑶回过头冲他一笑：“怎么，云王殿下莫不是没挑过？要不，我盖上再让你挑一次？我也觉得有些太不正式呢。”
　　“这倒不必。”萧云兮轻笑一声，神情蓦然一变，伸手向房顶上一指，语调变得柔情似水，“瑶儿，我终是娶到你了。娘子……”
　　“相公~”洛风瑶会意，软软的靠近他怀中，手勾住了他的脖颈，“这一刻，便是吃再多的苦，我也认了。”
　　萧云兮眨了眨眼，笑道：“瑶儿，这几日……叫你辛苦了。”
　　“只要能嫁你，莫说是做几日男人……便是做一辈子，我也甘愿。”
　　屋内突地没了声音，屋顶上，于芙晚已经完全呆住。他们，他们原来早就认知了！做几日男人……瑶儿……遥儿……逍遥？原来云兮的新娘，是逍遥？可是……原来逍遥是女的？那云兮就是，就是有意骗她了！他们两情相悦，那，那她怎么办？云兮他……
　　“相公，我……有一件事想问。”
　　“恩？娘子请说，为夫定不敢有半句假话。”
　　“你府中的那个姑娘……相公你待她这般好，莫不是……”
　　“娘子这是想到哪里去了？这天底下，只有娘子一个人入得了我的心，晚晚她……”
　　后面的话，他突然停住了，没有再说下去。于芙晚咬着唇，颤抖着手去揭屋顶上的瓦片。
　　屋内到处都是红色，洋溢着喜气。桌旁，一身青衫的俊美男子怀中抱着那个美艳不可方物的新娘，闭着眼，一下一下柔情蜜意地轻吻着她，从眉梢到眼角，再到鼻梁，脸颊，慢慢流连，最后印在她唇上。唇齿交缠，情深意切……
　　于芙晚瞪大了眼睛看着下面的情景，一时间整个人呆住，连手指都动不了，只能那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伸出手，白皙修长的手指灵巧地解开她的衣衫，大红的嫁衣脱落，他抱着她，一步一步走向床榻……
　　“啪。”豆大的泪珠砸在瓦片上，于芙晚一个激灵，再也没有勇气往屋里看一眼，落荒而逃。
　　为什么会这样呢？她，她真的好喜欢云兮啊，她以为……她以为……他叫她“晚晚”，他看着她笑，他为她煮粥，他为她包饺子，他和她开玩笑，他帮她梳发，他替她穿那么麻烦的宫装，他说不想让她被人欺负了去，他笑着要她喂他……结果，结果，云兮原来不喜欢她！
　　“这天底下只有娘子一人入得了我的心。”
　　只有娘子一人入得了我的心，只有娘子一人，只有娘子，只有……
　　于芙晚停住脚步，伸手抱住头，慢慢地蹲了下来。笨死了笨死了，云兮他，本来就从来没有说过喜欢她不是吗？他对人不是一直都很好吗，都是她一厢情愿，真笨！可是，还是好喜欢他，怎么办？
　　“他娶妻了，笨蛋……一点都不好！”于芙晚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咧开嘴想笑一下，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笑不出来。就是喜欢他啊，就是喜欢他，就算是这样，就算他娶了妻，她还是很喜欢，她没办法啊……哪怕知道他不喜欢自己，也还是喜欢他……
　　方才还风和日丽的天空突然阴沉下来，春雷滚滚，豆大的雨点砸下来，她身上没多久就湿透了，滴滴答答的滴水。
　　也不知在雨里淋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只是像很久一样久的一会儿，她突然站了起来。
　　不行，不管怎么样，她都要问清楚，她要亲口去问云兮，到底有没有一点喜欢她……只要云兮没有当着她的面说一点也不喜欢她，她就绝不死心。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的，对，哪怕只是一点点！
　　这么想着，于芙晚使劲点了点头，正要回去找萧云兮问个清楚，突地脚下一软，眼前一黑，支持不住地向后倒去。
　　萧离一直在不远处看着她，眼见她要摔倒，心中一惊，身形一闪便将她揽进怀中。望着她紧闭着眼，苍白却又坚定地神色，萧离皱了皱眉，唇角抿得很紧。
　　二哥，既然是两情相悦，为什么还要饱尝这求不得，爱别离的苦痛呢？要到什么时候，你才能放开心中的执着，坦然地去面对自己的爱意呢？
　　“下雨了。”洛风瑶看着窗外，语气淡淡。她头上的发簪已经除下，乌发如瀑般泻在火红的枕上，显得分外妖娆。领口大开，隐隐约约可以看得见白皙的皮肤，面色红润，眼波流转间万分妩媚。
　　萧云兮睨了一眼外面的雨势，轻轻地“恩”了一声。他的长发也已经披散开，与她的纠缠在一起，外袍早已脱下丢弃在一旁，内衫半解，露出胸口的大片肌肤，但眼中却是清清淡淡，全无旖旎之色。
　　“她竟然没回来，这番样子倒是白做了。”
　　萧云兮笑了一笑，没有答话。以她的性子，没有回来倒真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也许……是出了什么事么？
　　“相公，我便这么在你身边，你竟然如此无动于衷呢。”洛风瑶一笑，突地撑着半边身子坐起来，衣衫向一边滑去，整个肩膀都露了出来。
　　萧云兮平静的看着她，深邃的眼中连一丝波动都没有，却是轻笑道：“那可真是为夫的罪过。”
　　“罢了，你这家伙，当真不能算是个男人。”洛风瑶撇了撇嘴，干脆起身理了理衣衫，坐到桌前抱着双臂看着他，“既然担心便去看呀，把她抱在怀里，告诉她什么都是骗她的，多爽快，何必在这里要死不活的！”
　　萧云兮微微一笑，柔声道：“娘子这是怎么了？酸味这般重。”
　　“萧云兮，你……我，我真恨不得一掌送你……一掌送你上西天！”
　　“不，这下你可又错了。”萧云兮顿了一顿，“我注定是要下地狱的，西方极乐之土，我怎么呆得住呢？”
　　洛风瑶窒了一窒，眼睛闭上又睁开，道：“现在你要我帮忙的事我都做完了，若他日她还是放不下你，我绝不会再帮你了。”
　　“好。”萧云兮点了点头，“还有一事，江南那边还希望你跑一趟。”
　　洛风瑶端起桌上的酒杯饮了一口，应了下来。
　　“江南的事办完了，你……便回去吧。下月芸儿大婚后，不用多久一切都会结束的。”萧云兮卧在榻上，身姿懒散，声音却似是透着微微的迷茫。真的……要结束了么……
　　“我留下的药要记得吃，云王殿下，可别真把自己弄死了，那我可就真的亏大了。”
　　萧云兮怔了怔，随即一笑：“不会，答应你的事，我不会忘记。”他的声音又变回惯常的温润笃定，可是言语之间，却仿佛多了点什么东西，该放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