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若夕云》容意之

31、第三十一章

　　洛风瑶一袭火红嫁衣站在阁楼上，不出意料地看到了那一袭青衫淡雅如谪仙。她今日没带那银质面具，而是轻纱遮面，只露出一双眼波光流转，妩媚动人，鼻以下都是若隐若现，却丝毫不影响她的倾国之貌。
　　真是……她为什么就答应了呢？在这里比武招亲，简直是疯了。想到前几日与萧云兮的对话，她忍不住撇了撇嘴，那家伙，真叫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玩过比武招亲么？”
　　“云王殿下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想去抱个美娇娘回王府？”
　　“呵呵，我是想把你‘娶’回来。”
　　“哟，我不是听错了吧？你娶我？这可是我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恩，你招亲，我比武。我喜欢女人，晚晚总不会以为你是我的姐妹吧。”
　　“你让我比武招亲？你比武？云王殿下，你可别再说笑了。就凭你这副身子骨，不自己晕过去就万事大吉了。”
　　“所以，这几天还要麻烦你了。”
　　洛风瑶抿了抿唇，向身边的“管家”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各位，今日我家小姐在这里比武招亲，谁胜，谁就可以把我家小姐娶回家。”
　　萧离打量着阁楼上的女子，笑道：“二哥，这小姐长的很是漂亮呢。”
　　“是啊。”萧云兮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规则很简单，我家小姐在这阁楼上抛出绣球，接到绣球的朋友请上台来，台下有意于我家小姐的朋友也可以上台切磋，留到最后的人便是我家新姑爷。”
　　“恩？这规则定的甚是有趣。”萧离撇了撇嘴，有些玩味地道，“若是上台的人太多，那最初那人岂不是要累死？这小姐长的倾国倾城，也忒不厚道。”
　　“要特别说明的是，本次比武招亲，时间定为两个时辰，时间一到，立刻停止。”
　　“二哥，若这绣球抛到你的手上，你上是不上？”
　　于芙晚不由得抬起头看着萧云兮，神色颇为紧张。
　　萧云兮淡淡一笑：“自然是要上的，这可是个难得的美人。”
　　于芙晚神情一黯，又低下了头。真的只是因为是个美人哦？可是，难道她不漂亮吗？她明明也是个美人嘛……
　　“开始！”
　　随着一声清亮的锣声，洛风瑶接过那个大红绣球，扫视了一圈台下的人，微微一笑，便抛了出去。
　　绣球飞得很高，前面的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那绣球便已经从他们头上飞过。
　　萧离皱了皱眉，望着笔直的朝着他们飞过来的绣球一笑，伸手就要去接。
　　“阿离，人家看上的可是我，夺人所爱可不好呢。”萧云兮伸手拦住他的手，弯唇一笑，脚下稍稍错开一步，那绣球便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他手中。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拿着绣球的青衫男子风姿卓然，眉目如画，乌发如墨，笑意宛然，似是从画上走下来的人。这世上……竟真的有这样好看的人吗？
　　“请这位公子上台。”
　　萧离伸手拉住了萧云兮，微微的摇了摇头：“二哥，你的身体……”
　　“不碍事。”萧云兮笑着看了看他，抽出手来，微一低头，又温和的冲于芙晚一笑，便举步向台上走去。
　　于芙晚看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忍不住咬住了自己的唇，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云兮刚才说，如果真看上了，就算是倒在台上，他也要去，那么——他是真的喜欢这个小姐？可是，为什么呢？他们明明都不认识，他……他明明对她那么好，怎么可能不喜欢她呢？
　　萧离的眉头越皱越深，目光落到低着头的于芙晚身上，突地明白过来。他没有看错，二哥确实对这个女子动心了，但也正因为真的动了心……他才要放手。二哥一向觉得自己不该耽误别人，那么他这样做，就是为了让这女子死心，只有这样，二哥才会安心。可是，动心容易，死心何其难！二哥心中的好坏对错，也只是二哥的，而不是她的。就像二哥可以为了他放弃一切，而他也一样可以为了二哥放弃一切，他们都是自私的人。
　　“你放心吧。”萧离顿了顿，也跟着萧云兮走上台去。他不想，也不能让二哥留下一生的遗憾。
　　下面围观的人群看着台上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叹气。
　　一个一身青衫，容色秀致无双，唇角带着微微的笑意，看上去温润柔和，一点也不像会武功的样子。
　　一个一袭墨袍，形容清俊绝色，眉头浅皱，神色平静，一看便知道此人是个高手。
　　这两人对阵，还有什么好比的？先拿到绣球，果然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萧云兮静静地看着萧离，并不意外，半晌，他浅浅一笑：“阿离，这下我们可成情敌了。”
　　“与其看着二哥被人欺负，倒不如我先欺负了去。”
　　“呵呵~你便这么小瞧我？指不定……还是我赢了你呢。”萧云兮说着转过头，看向阁楼上的洛风瑶，笑着摇了摇头，“正合我意，我许久都没有动动筋骨啦。”
　　洛风瑶挑了挑眉，权当是默认了。这家伙，刚好了一点就不知天高地厚了，不让他吃点亏，他就真不知道“逞强”这两个字怎么写。不帮便不帮，若他第一场便晕了过去，她也正乐得反悔，离开这无聊的地方。反正面纱一拿，面具一戴，没人认得她。
　　“二哥，你这是在逞强。”二哥的功夫他晓得，确实要比他好上许多，可是如今他身体虚弱，便是有再大的本事也是一场空，这样的二哥，实在不是他的对手。
　　萧云兮眨了眨眼，弯下身子端端正正地作了一揖，朗声道：“兄台，请指教。”
　　萧离一怔，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也一样向他行了一礼：“指教不敢当，兄台先请。”
　　萧云兮笑了笑，略一点头，一个眨眼的功夫便掠到了萧离眼前。
　　萧离眉头一皱，正要动作，却突地停了下来。
　　萧云兮手中多了一把长剑，把玩了一会儿，偏头一笑：“空着手总是不习惯。”他手中长剑剑尖斜指地面，剑身反射着日光，显得有些刺眼。
　　萧离眼中多出了一些怀念的意味来，看了一遍兵器架，随手也挑过一柄剑，剑身比他手中的要宽一些，但用来还算顺手。
　　“我要开始了。”萧云兮轻笑一声，长剑举起，身形轻轻一闪，人已不在原地。
　　与此同时，萧离也已经出手。
　　两人的身形在空中一碰便迅速分开，再停下来时，已在擂台两端。
　　洛风瑶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而于芙晚，也已忘记方才的思绪，怔怔地看着台上。原来……云兮的剑术这样好！刚才那一碰，两人的剑至少交错了四五次，好快。她只知道云兮会武，却没想到这样高超。
　　萧云兮慢慢转过身，低笑道：“阿离，我们今日只比剑术可好？”
　　“二哥，我上来的目的可是把你弄下去，怎么能答应呢？”
　　“那我可不是吃亏了么。”萧云兮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身形又快速地移动起来。
　　两人又在空中交错而过，瞬息之间又是好几下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而这一次，萧云兮退到一半，手中长剑突然脱手，笔直地从背后向萧离飞去。
　　萧离感到身后风声有异，微微一怔，索性停下了脚步。二哥使出了这招，摆明了是要告诉他无论用什么方法，他都要赢。如果他不输……
　　长剑呼啸着从他头顶掠过，插在了对面的一根朱红门柱上。
　　萧离头上用以束发的发冠一分为二，掉在了地上，长发瞬时便披散开来。他顿了一顿，转过身，拱手笑道：“承让了。”二哥身子不好，他竟也是赢不了他，还真是叫人伤心呢。
　　“见笑了。”萧云兮这时才转过身来，浅笑吟吟。
　　洛风瑶抿了抿唇，目光看向那柄剑，更显诧异。
　　剑尖上，赫然钉着一根头发。片刻后，那根头发断成两截，飘然落下。
　　这个人，若不是身体孱弱，该是……多么可怕啊。莫说是以一敌百，而是以一敌国了。
　　目送着萧离走下台去，萧云兮笑着扫视一周，温文尔雅道：“还有哪位兄台对小姐有意，在下在此恭候。”他语调平稳，却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来。
　　鸦雀无声。
　　“既然如此，这位公子，我们千万莫要耽误了洞房花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