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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

  •   萧云兮关上门,缓缓走到平日里常坐的梨木椅前,伸手确定了一下方位,这才坐了下去。
      “还真是麻烦。”他轻笑着抱怨了一句,如往常一样一手支着头,闭上了眼。
      他在等人。
      门被轻轻推开,清晨的阳光照进屋里,带着微微的懒散。
      萧剡站在门口,静静地打量着正在假寐的男子。良久,伴随着“啪”的一声清响,他将手中的折扇一合,笑道:“本王来啦,不知云王找本王何事啊?”昨日在御花园外碰到他,便被告知今晨早朝后一晤,他实在是好奇,这素来与他没有什么交情的人,如今找他又算是怎么回事?
      听到他的声音,萧云兮笑了一笑:“坐吧。”
      萧剡随意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眉一挑,道:“怎么,云王连瞧本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看与不看,都是一样的。”萧云兮轻笑一声,“不过,不睁开眼倒是对不住你了。”
      萧剡怔了一怔。那双眼依旧和过去一样漂亮,可是……那浓重的黑色似是少了什么一样,不再有那般令人为之生为之死的神韵。他心中疑惑,忍不住哑然开口:“你的眼睛……”
      “瞧不见了。”萧云兮十分平静地说出事实,又补充道,“不过……我不希望阿离知道这件事。”
      片刻的怔忡过去,萧剡迅速地回过神来:“云王告诉了本王,说与不说,可就是本王的事了。若本王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已经知道,云王又拿本王如何?”
      “我并不是和你为难来的。”萧云兮微微一顿,“有些事情,我到底不便出面。”
      “哦?云王何以见得本王会为你办事?”萧云兮有些邪气地勾了勾嘴角,“若本王不愿呢?”
      “我知晓,你并不愿一直做个挂名王爷。”
      萧剡眯了眯眼:“本王可是和云王不一样,本王天性愚钝,本就呆蠢,只会喝喝酒看看戏逛逛花楼,有什么能耐帮云王?云王可千万莫拿本王开玩笑了,真真是要笑死人。”
      “阿离与我都并无防你的意思,你多虑了,剡儿。”
      萧剡一怔,随即又笑道:“云王说笑了,这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总归不会无的。”
      萧云兮淡淡一笑,道:“阿离是怎样的人,你也应该很清楚。我么,已经是命不久矣,又有何惧?”
      萧剡似在沉思什么,并不答话。他确实从未想过萧离会当上皇帝。他从小便放荡不羁,最是让人头疼,论野心,比不上当时的太子萧旻,论谋略,也比不上云王萧云兮,他原本以为云王助他不过是一个幌子,最后坐上这皇位的也该是萧云兮,结果却……逼宫过后,云王从不问起朝政,清闲的好似没有这个人一般。
      “防人防多了,不累么?”
      “云王这话是什么意思?”萧剡抬起头,目光如炬。
      萧云兮依旧只是笑:“再怎么样我们还是兄弟,剡儿,何苦呢?”
      “真是好笑,我可听到了什么?在这皇室中,居然还有人讲兄弟之情,云王,你莫不是当真如此天真吧?”为了那个皇位,他们却不需要的便是这多余的东西,多一点就有可能尸骨无存。什么手足之情,血肉至亲,在权利和地位面前算得了什么?人道皇家无情,可不是说着玩的。
      “若你不信,何不争上一争?”萧云兮说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你不争,是因为你信。”
      萧剡张了张口,却是找不到话反驳。他不去争权夺位,以来是自己对那些东西本就不太看重,二来,确实是他不愿抛弃手足之情。除了萧云兮,他和萧旻,萧离都是从小玩到大的,他不想去争。他顿了一顿,眉头一皱,问道:“他……你们杀了么?”
      “你问萧旻?”萧云兮扬了扬眉,“杀他作甚?便是我想杀,阿离也不愿。”况且,彼时他已无争位之心,带着心爱的女子从此隐居山林,也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萧剡微微一怔,深吸了几口气,道:“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萧云兮弯唇一笑:“在此之前,你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萧剡皱了皱眉,凤目中闪过一丝不解。
      “不要为难林凡和芸儿。”他喜欢芸儿,他怎么会看不出来?林凡那傻瓜,若是遇上一个情敌,还是个王爷,保不定就退出了,他可是看不得芸儿难过。
      萧剡愣了愣,叹道:“你说吧,我答应就是。”
      “爱卿说有事要禀报,何事啊?”萧离半眯着眼望着覃逍,微笑背后隐含着一丝怒意。早朝的时候不说,偏要如今重新召集百官,这个覃逍,有意要把场面闹大不是?
      “回禀皇上,昨晚臣初来京城租住的院子突发大火,臣觉得事有蹊跷。”
      “哦?爱卿请说。”
      “院中有一具焦尸,但臣以为,定是有人掳走了臣的义父,并企图掩人耳目,图谋不轨。”
      萧离微微挑了挑眉,沉声道:“哦?爱卿何出此言哪?”
      覃逍改立为跪,朗声道:“臣的义父与当年覃家贪污一案深有关联,臣猜想,此番必是有人心怀鬼胎,抓了臣的义父,好妄自逍遥法外,臣恳请皇上准臣彻查此事。”
      “右相这么说,莫不是已经查到了什么?”萧剡笑嘻嘻地看着他,“该不是还留下了什么证据罢?”
      覃逍面不改色,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来:“是,臣在废墟之中找到了这个。”
      周围顿时响起了阵阵私语声。他手中拿的,正是那块刻着一个“云”字的令牌。
      “哟,这不是云王府的令牌么?右相的意思,是这件事与云王有关喽?”萧剡哼了一声,“云王当年带兵闯入覃家,右相要为覃家申冤,莫不是公报私仇吧?”
      “义亲王言重了,臣并无此意。”覃逍笑了一笑,“臣只是奇怪,云王的令牌怎会在那里?皇上,为了证明云王的清白,还请皇上准许臣的请求。”
      萧离略略皱了皱眉,抬手一挥:“把那令牌呈上来给朕看看。”
      “喳。”
      覃逍冲那司礼太监点了点头,便把那令牌交到了他手上。
      “别着急呀,本王先看过也不迟。若这上面动了什么手脚,本王也先替皇上受过了。”萧剡身形一闪,眨眼便到了那小太监身前,随手一捞,那令牌便到了他手里。
      覃逍一怔,随即笑了笑:“义亲王又说笑了,臣可不敢当着百官的面耍花样。”
      萧剡略略扫了一眼那令牌,转过身向萧离拘了一礼,朗声道:“回禀皇上,这令牌并非在大火里烧成这样,而是在灯上反复灼烧,才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萧离眼中暗芒一闪而过,做出一副惊诧地样子:“你的意思是……”
      “皇上,义亲王的意思乃是,这令牌是火灭之后才被放到现场的。”覃逍看了萧剡一眼,接着道,“但臣以为,此番也有可能是欲擒故纵之计……”
      “右相此言差矣。”萧剡把玩着手中的令牌,一脸戏谑的笑意,“据本王所知,云王府早已不用令牌,更别说露出这样的马脚,右相不觉得此举愚蠢之极么?”
      “表面上看上去愚蠢,并不真的就是愚蠢。”
      “右相这话甚有道理。”萧剡抿唇一笑,“那么,不知这块表面上看上去是云王府令牌的东西,实际上呢?”他说着将手中的令牌高高抛起,却不伸手去接。令牌落在大殿之上,顿时四分五裂。
      “这……”朝堂之上,百官面面相觑,一片抽泣失声。
      萧剡弯下腰,从那堆碎片中取出另一块完整的令牌来,笑道:“这下可有趣了。”
      那块令牌上,赫然是一个朱红色的“辛”字。
      “不知右相怎么看哪?”萧剡偏过头,嘴角笑意盈盈,带着点邪邪的意味。
      覃逍脑中片刻便闪过多种可能,他微微一笑,向萧离磕了个头,曼声道:“臣如此大意,被这表象所迷惑,竟没能识透这嫁祸手段,委实惭愧,请陛下恕罪。”
      “爱卿请起。”萧离抬起右手示意他起身,接着道,“这个中奥妙,朕也未曾瞧出来,爱卿乃是重情重义,何罪之有啊?快请起,莫要妄自菲薄。”
      “谢皇上。”覃逍依言起身,转向萧剡,淡淡道:“义亲王心思通透,臣好生佩服。”
      “右相这是作甚?本王不过凑巧罢了,凑巧罢了!”萧剡望着地上的碎片,心中不由一阵敬畏。若不是他事前告知,他又怎可能发现?那般琉璃似通透的心思,实在叫人害怕。脸覃逍大体会说些什么都一并料到,又岂是可怕可以形容得了的?
      覃逍看着他,面色平静,拱手笑道:“义亲王过谦了。”
      “罢了,既然如此,便由你们俩一起彻查此事吧。”
      覃逍和萧剡对视一眼,正容,齐声道:“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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