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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疤 传下去,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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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学的时候经常会有这样的感觉,明明每天都过得很煎熬,可是一转眼就要考试了。时间运动的尺度究竟是什么?真让人琢磨不透。
上面政策一下来,各地方抓补课抓得严,安南一中原先想给初三多安排两个星期的课,结果不知道被谁举报了,只能放孩子们回家了。
临近春节,任楝宁和王萌萌、曾子萱、林墨三人约了一起出来看电影,看完电影,四个人坐在奶茶店里聊天。
“楝宁,你寒假在家干嘛呢?我们在线上聊天的时候经常见不到你人。”刘萌萌好奇地问。
“还跟以前一样,在家待着。”楝宁吸了一口珍珠奶茶。
“啊?你不觉得待在家里特别无聊吗?”王萌萌表示不解。
“还好,我都习惯了。现在要是让我一个人出去,我反而不知道要干什么。”楝宁认真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还能干嘛?就跟我们今天一样,看电影,逛街,喝奶茶呗!”刘萌萌感叹道,“我算是彻底明白我和你们这种学霸的区别了。反正让我一个人待在家里,我就跟长虱子一样浑身刺挠。”
“我不是一个人在家。李履安会来我家。”任楝宁脱口而出。
“得得得,你们俩个跟个连体婴儿一样。”林墨插话,“我就没见过像你俩关系这么好的,简直比亲兄弟还亲!”
“不过李履安是又去打工去了?他还在原来那家饭店吗?”曾子萱终于开口。
“他换了一个兼职,现在在一家烧烤店,晚上八点到凌晨两点。”楝宁用手抠掉了奶茶包装上的标签贴。
“夜班啊,这种最累了。”林墨不住地摇头,“诶?你们说,安哥他是不是借高利贷了?”
“你有病啊,李履安是这种人吗?”曾子萱没忍住给林墨后脑勺来了一下。
“刚刚那个电影不是都这样演的吗?主角欠债还钱,拼命打工,最后走上歧途,和安哥现在的情况一模一样。”林墨分析道。
“楝宁你知不知道内情?”刘萌萌也是信了林墨的话了。
“我不知道。”他摇摇头。他没跟他说过自己换兼职的原因,他也没有问。
任楝宁到家的时候李履安还在折叠床上睡觉。
临近春节,李勇也回来了,白天不是出去打麻将就是在家喝酒,李履安懒得看他发疯,所以经常跑任楝宁这里补觉。
任楝宁小心翼翼地把包放到桌子上,生怕吵醒他。
李履安这半年好像又长高了点,折叠床显然已经不够长,他就只能侧身屈着才勉强够睡。因为在饭店打工,他的手上常年有伤,一处还未愈合,另一处又出现了。
前两天给客人送餐的时候不小心被烧烤架烫到右手臂,还被楝宁骂“粗心”,他也只是挠挠头,仿佛受伤的不是他。
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命赚钱?为什么永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为什么不会喊苦喊累?他有太多的问题问他。
可看到他睡觉时眉头紧皱,表情痛苦的可怜样子,楝宁又什么问题都不忍心问了。“醒着和睡着的样子简直是判若两人!”他心里想。
“怎么总做噩梦啊?”楝宁蹲了下来,把盖在他身上的被子往上扯了扯,一只手轻轻地拍打着他的后背,直到他的眉头重新舒展,楝宁才准备起身。
“哎呦,腿蹲麻了。”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情况,他想撑着床站起来,但是腿已经失去知觉了。
碰巧这时,李履安醒了,“任楝宁?你干嘛呢?有东西掉了吗?”李履安立马坐起身,想帮他一起找。
“没有没有,只是,我腿麻了,起不来。”任楝宁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李履安,你拉我一把。”他拍了拍李履安的手。
“好,你先别动。”李履安连忙起身,双手掐住楝宁的胳肢窝,把他提溜了起来,然后放在了床上。
“任楝宁你怎么这么逗啊!”李履安清了下嗓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屋里暖气开太高了,楝宁感觉自己的脸烫的像刚出炉的煤炭。
两个人在一起,好像永远充满着欢声笑语。
李履安七点就出门了,打工的烧烤店离家大概四十分钟路程。
“履安来啦?今天客人有点多哈。辛苦你了,年前最后拼一把,明天就休店回老家过年了。”烧烤店老板拍了拍履安的肩膀,示意他好好干。
“那两人今天也来了。”同事指了指坐在店里最里面的两个中年男人。
李履安也眼熟他们了,背对着他们的是个农民工,面对着他们的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是工地工头。
“真不容易,为讨点血汗钱,连着请三天客了吧,那死胖子怎么好意思吃的!”同事忍不住咒骂。
“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要到钱,拖欠血汗钱真是罪大恶极!”另一个同事咬牙切齿。
“服务员,再来两瓶啤酒。”里座的一个女客人喊道。
李履安眼疾手快,立马去拿了两瓶啤酒过去。
“你好,要帮你打开吗?”李履安正准备掏起子。
就在此时,那个农民工大叔突然拿起啤酒瓶一把摔在桌上,嗙的一声,玻璃渣碎了一地。
嘈杂的烧烤店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老板,做人要讲良心的哇,说好了年前结工钱,你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大叔举着破酒瓶就要往那个叫王老板的砸去。
眼看要出人命,李履安一把拦住了他的动作,“有话好好说啊叔。”他从小混迹市井,对这种事情早就见怪不怪。
“好好说话?”大叔越讲越激动,“大爷的,我今天非要他脑袋开花。大家都别想过个好年!”
对面那个王老板被他这话激到了,“我又不是不给,都说了年后发年后发!”他理直气壮。
“去年你也是这么说的。”大叔更急了。
那王老板被他戳穿,自觉脸上挂不住,“我说你差不多得了!是我不想给吗?甲方一直拖欠尾款,我自己也倒贴了不少钱没拿到呢!你也理解一下我的难处。”他继续狡辩。
“理解?我一家老小都指着这钱生活呢,要是一毛钱没捞着,我都没脸回家过年。”大叔眼眶泛红,攥着酒瓶的手青筋暴起。
李履安死死按住大叔的手,语气沉重地劝道:“叔,要是你今天动了手砸了人,钱不仅要不到,没准还得赔他点,得不偿失啊!”
李履安一语中的,大叔终于放下酒瓶。
老板也出来了,急忙安抚道:“对对对,好好说好好说。”
“那现在怎么办?”大叔瘫坐在座位上,两只手捂住脸,神情痛苦。
王老板见他态度缓和,才敢把屁股塞回座位。
李履安随手拖了把塑料椅子,也坐了下来,“王老板,你实话实说,你现在手里的钱能结几成?”
“最多四成。”王老板闷声道。
“叔,那就先让他结四成,剩下的写个欠条,年后补。你看这样行不行?”李履安表现出超出他年龄的冷静。
两个当事人都点头答应,连连应好。
“行,我从头到尾都录音了,你也别想赖账。”李履安一套干脆利落的操作,事态迅速平息。
“履安,你行啊!我都慌了神了,真怕出事啊!我们一群成年人还不如你一个小朋友。”事后,老板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以前打工也遇到过这种情况,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办了。”李履安说话总有着超越实际年龄的成熟。
“又要留块新疤了,任楝宁估计要骂我了。”李履安捏着自己被啤酒瓶的碎玻璃片扎破的右手,暗自委屈道。
“你手受伤了吧!狠人啊老弟,哪有人直接用肉挡的。”老板感叹道,“走吧,哥带你去医院包扎!”
“哦好,谢谢老板!”李履安没有推辞。
“还叫老板?叫我王哥!”
“谢谢王哥。”
李履安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多,右手被纱布缠得像个猪蹄。回来的路上还给任楝宁买了一根他最喜欢的圣女果糖葫芦。
“任楝宁,看我给你买了什么!”他准备先发制人,把小祖宗哄高兴了,没准就关注不到他的手了。
“你刚从外面回来?”楝宁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履安走进屋里,“嗯,今天有点事耽误了一下。”他把糖葫芦从包里拿出来,左手递给他,“呐,给你。”右手别在背后。
楝宁本来还有点生闷气,看到糖葫芦又气消了。
“先给你吃口。”楝宁递到履安嘴边,他咬了口,“嗯,甜。”然后顺势躺下,把右手挪到被子下面,好一招暗渡陈仓。
“不用藏了,我都看见了。” 楝宁叹了口气说。
“任楝宁有千里眼吧,这也能看见。”李履安心想。
“你一进门我就看见了。”楝宁继续说,“放心,我不说你。但是……”他停顿了一下,“李履安。”
“嗯。怎么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啊,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换兼职?原来那个做的好好的,非要到这个烧烤店里上夜班。”任楝宁一吐为快,“你真借高利贷了?”
“啊?不是,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什么高利贷?你听谁说的?”李履安本来还担惊受怕,现在被搞得莫名其妙了。
“林墨说你现在这个情况跟昨天那个电影里的一模一样。”
“哈哈哈哈,林墨的话你也信啊?还有你们昨天看的什么电影啊?给我们家学霸的脑子都看坏了!”李履安说着用手指弹了楝宁脑门一下。
“哎呦,疼。”楝宁立马捂住自己的脑门。
李履安被他拙劣的演技逗乐了,但还要继续陪他闹,“我看看,我没用力啊!”他蹲在楝宁前面,伸手要看楝宁捂住的位置。
“哈哈骗你的,不疼。没这么娇气。”楝宁知道自己的计谋得逞了,一把抓住李履安伸过来的手。
“那你呢,疼不疼?”楝宁看着面前的人。
“我也不疼。”履安摇摇头。“是那个值班的护士太夸张了,其实只是手掌心破了个小口而已。”
“都缠成这样了还不疼?你是不是痛觉失灵了?”楝宁的语气显得有些无奈。
履安见状连忙捂住手,“哎呀,我好疼啊!不行了,手不能动了!任楝宁你要对我负责啊!”这次轮到他演了,同样拙劣、同样有效。
“怎么要我对你负责?”楝宁反问他。
李履安顺势躺在楝宁腿上:“不管,我就赖上你了。”明显的碰瓷。
任楝宁又心软了,“算了,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
“也许现在还不是时候吧,又或者说,我们还没到那样交心的地步。”他心里想。
“任楝宁,你过年就一直待在家吗?”李履安转过头来,枕在楝宁的腿上。
“嗯,我妈今年好像不回来,只有我和外公外婆在家。你呢?”
“李勇他们一家三口要去陈瑶娘家过年,我姐今年也不回来。”
“好久没看到履晴姐了。”楝宁说。
“是呢,我也好久没见过她了。”李履安若有所思。
“任楝宁?”
“嗯?”
“你想不想跟我去江北看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