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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沈老爷的阴谋 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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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望一来,云贵妃原本端庄娴雅的微笑落了下来,行动都变得有些一板一眼的,后半场生辰宴气氛有些许沉闷,但沈徽名只顾喝酒。
虽说前世她做销售的时候也陪客户喝了不少酒,不过也是出于工作原因,平时她基本不会碰,不知道是不是原主本来就有酒瘾的缘故,借了这副身体,她也对这种辛辣的东西产生了兴趣。
直到杨公公走到绣幕后面,跟嵇望耳语了几句,只听嵇望说:“让他进来说吧。”
这话引起了沈徽名的注意,她往门外看去,只见一个风尘仆仆的人急匆匆走进殿来,“扑通”跪下。
想必一定是极为紧要的事,要不然嵇望不会让一个男人,直接走进贵妃娘娘的生辰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禀报。
那人说:“皇上,太仓八百里急递。”
一听“太仓”这两个字,沈徽名一下子坐直了,心道:“莫不是那率先发货的一万匹丝绸出了差错?”
紧紧盯着风尘仆仆的人将一个信封递给杨公公,又由杨公公拆开,将一张薄薄的,只写了几行字的信纸呈给嵇望,沈徽名心急如焚,然而一转眼撞上了温若存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心中一沉,沈徽名便知大事不妙了:“温若存又是邀我进宫参加生辰宴,又是突然转性了一样那么大度,原来是留了这一手。”
她望着绣幕后面那个漆黑的人影,手里拿着信纸阅读,果然不出她所料,嵇望下一句话就是:
“都散了,沈通事跟朕过来。”
他声音里满是无法克制的怒意,沈徽名听了不禁打了一个寒噤,心中却又无奈道:“谁让你非要我来参加什么生辰宴,现在出了乱子倒是知道生气了。”
没有办法,沈徽名只能打起精神跟杨公公过去,但是温若存却突然挡住她的路,故意装作不解道:
“沈姐姐,这是突然怎么了啊?皇上不是要赏赐你吗?”
“若存,奉劝你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沈徽名扫了一眼温若存平坦的小腹,“为你的孩子积点德吧!”
温若存冷笑一声,眼神变得凌厉,紧紧揪着腹部的衣裳,对沈徽名离去的背影说:“名儿,为什么你不为你的小甥积点德呢?”
走进一间行宫,本以为这下就能见到传说中的嵇望到底长什么样了,却没想到他还是躲在幕后,像是得了什么羞于见人的病一样,沈徽名真的没有开玩笑,有时候心病更磨人,还是趁早治疗为妙,沈徽名跪在空旷的大殿,面对高台上的皇上。
突然,皇上发话了:“杨达,愣着干什么。”
“哎哎,是奴婢懈怠了。”说着杨公公就给沈徽名搬了个凳子来,请她坐下。
不禁感慨杨公公的眼力见,沈徽名现在却又醉又困,心中埋怨:“杨公公都是老人了,这都几点了还不让人去睡觉,古代人这么能熬夜吗?”
接着,嵇望将捏着信纸的手伸出帷幕,杨公公接过来递给沈徽名,只听嵇望说:“好好看看,朕的丝绸。”
那信纸上写着:
“五月六日傍晚,三艘驳船载丝绸装船,来回两次,然货船起火,三十名船员、一名天方国使臣与六千匹丝绸尽随船亡。”
嵇望问:“沈通事,你有何话说?”
沈徽名默默翻了个白眼,她都没在现场,大老远的怪罪到她头上来了,咽下苦水,沈徽名冷静道:“皇上,臣请命即刻返回太仓。”
此事需要尽快彻查,但嵇望不知道在考量什么,沉默了很久,迟迟没有下决定。
沈徽名只能看见一个黑色身影一动不动,她恨不得直接掀开那破布,逼着他快点下令让她去太仓。‘
轻咳一声,嵇望终于要开口了,沈徽名也跟着动唇,已经准备好下一秒就跪下接旨,但是嵇望说出口的那句话却泼了她一盆冷水。
只听嵇望说:“朕会命陈露查办此事,你继续留在京城。”
“为什么?”沈徽名几乎要脱口而出质问嵇望,好歹还是忍住了。
这句“为什么”转而问向自己,沈徽名冷静分析,这笔订单全程由她负责,按理说现在出了事也该由她承担责任,要她留在京城干什么?
京城可没有丝绸订单,嵇望这是想罢她的官。
这种时候?
沈徽名尽力挽回:“皇上,兹事体大,目前仅损失六千匹丝绸,尚需彻查此事,以免造成后患;再者,一名天方国使臣殉职,想必现在使臣们急需一个说法,且需就责任划分问题进行交涉。
事务繁多,时间紧张,臣认为应尽快派臣前往太仓维持局面。”
嵇望冷哼一声,似乎是不屑,他说:“好大的口气,沈徽名,照你的意思,太仓没了你就转不了了?”
沈徽名从圆凳上摔下来,低头拱手,说:“臣绝无此意。”
嵇望:“朕说了,太仓事务由陈主事办理,太仓局面也由陈主事维持。”
“......”这还说什么了,沈徽名心中猜测,“莫非这陈主事背着我跟嵇望有一腿?”
既然大局已定,沈徽名还能抗旨不成?可她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强硬问道:“皇上可是要罢我的官?”
这句话倒像是问倒了嵇望,他沉默半晌,好像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最后他才说了一句云里雾里的话:“朕的子民,为朕做官,何来罢不罢官一说?你若别无他事,杨达,送她回去。”
杨公公领命:“是。”
怪不得都说“圣意难测”,这皇上做决策每次都令人意想不到,毫无逻辑,毫无缘由,沈徽名知道陈露只是嵇望的借口,就是不明白她到底是哪里惹到嵇望了,要这么针对她。
沈徽名默默从地板上站起来,膝盖跪得生疼,杨公公过来扶了她一把,一瘸一拐地走出行宫的门。
等只剩下她和杨公公两个人,沈徽名问他:“杨公公,今日可有我认识的人来见过皇上?”
本来杨公公还想安慰沈徽名不要强求,做官就是服侍皇上,官场浮沉也就皇上的一句话而已,但是一听沈徽名这么问,杨公公略微吃惊地看着她的脸,接着又瘪着嘴笑道:“沈通事果真聪慧。今日确实有人来找过皇上。”
跟杨公公问清楚之后,沈徽名回了沈府。
已是子时,沈老爷和沈夫人刚要歇下,就听见院子外面吵吵闹闹的,小厮拦着沈徽名:“哎呦喂,大小姐啊,老爷夫人都睡下了,您有什么事要不明日再来?”
沈徽名说:“你去叫他们出来,不然我就跪在这里不起来。”
小厮着急道:“您这是何苦啊!”
沈徽名刚要说话,沈老爷暴怒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你大半夜发什么疯?”
沈老爷从内屋走出来,身上只穿一件里衣,匆匆忙忙往屋外走,沈夫人拿着他的外衣追上来,给他披在肩上。
然而二人一看到沈徽名就同时愣住了。
她将一身蓝青色官服脱下来,连同乌纱帽一起扔在地上,而沈徽名本人则在地上长跪不起。
沈夫人吓呆了,连忙去扯沈徽名的胳膊,试图将她从地上拉起来,但是沈徽名纹丝不动,沈夫人急切问道:“名儿,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沈老爷在一旁背着手,一言不发。
“没有人欺负名儿,”沈徽名说完看了沈老爷一眼,“女儿不孝,连一个官职都保不住,再无颜面面对二老。”
“哼,”沈老爷说,“我当是什么事,本来女孩子家就不该往官场扎堆。”
然而沈夫人的眼眶红了,别开脸不敢再看沈徽名。
沈徽名直视着沈老爷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名儿知错,名儿应该听父亲的话,不该去那太仓,也不该当什么通事,更不应该在接待使臣宴会上出风头,早早跟那将死的王爷成婚,享尽后半生荣华富贵,就不用劳烦父亲去求王爷,求杨公公,求皇上了!”
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沈老爷道:“你怎么会知道的?”
本来沈徽名只是想将沈老爷做的事都挑明,说服他别再阻挠自己了,可她却突然被一股力量夺去了理智。
说来她能死而复生,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来到永昌国,也是有沈老爷的一份功劳。
自从原主在那征稿的戏台上替温若存承担了骂名,她就落到了一个人人唾弃的地步,放在以前,试问谁不想攀附礼部尚书的嫡女,而现在,人人都恨不得避着沈徽名走。
她正是大好的年华,却再也没有媒人上门提亲,这可把沈老爷着急坏了,提起那日的事情都要骂沈徽名丢人现眼,白养她这么大了。
多次上门跟温若存解释无果,沈徽名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见人,顺便躲沈老爷的清净,她这个父亲为她的教育尽心尽力,诗琴书画样样皆通,一朝前功尽弃,便好像张罗了半天的项目没有足够的拨款一样,为贪不到一点油水而懊恼不已。
这天沈徽名正在屋子里看书,她的丫头打水来给她洗脸。
沈徽名放下书,接过丫头递过来的湿毛巾,刚要将脸埋进毛巾里,她注意到丫头的新衣服,便随口提了一句:“衣服挺好看,什么时候做的?”
丫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欢欢喜喜道:“这是西府王爷给做的陪嫁衣服,说跟小姐嫁过去就要穿得板正一点。”
沈徽名一愣:“‘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