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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暴露身份     谁 ...

  •   谁要嫁?嫁给谁?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

      而小丫头像是没看见沈徽名此时的震撼与困惑一样,自顾自的继续说:“小姐,要是您的这桩婚事成了,就不怕再有人对你说三道四的了,那个时候您就是王妃,想掌谁的嘴就掌谁的嘴。”

      “说三道四?我什么时候怕过别人说三道四!”沈徽名扔了毛巾,起身就要夺门而出,然而气血上涌,眼前一阵昏暗,不由得扶住门框才堪堪没有摔倒。

      “小姐你没事吧!”小丫头连忙扶住沈徽名,怕得声音带了哭腔。

      沈徽名不敢置信,到底是谁轻易就把她许配给了一个素未相识的人?

      正巧沈老爷走进院子里来,本想告诉她快点收拾一下,杨公公马上送圣旨过来了,然而一跨进月门,就看见沈徽名半倒半靠在小丫头身上,连忙走上前,接过沈徽名来,问道:

      “名儿?名儿你怎么了?”

      “爹?”沈老爷掐她的人中,好不容易把人的魂叫回来,沈徽名看清眼前人,好像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等沈老爷将她再扶到椅子上,她看到放在一旁的书,还以为自己做了个梦。

      沈徽名苍白的小脸扯出一个笑容,安慰沈老爷道:“爹,我没事,刚才我好像做了一个噩梦,梦见我要嫁人了。”

      这话惹得一旁的小丫头自责不已,她自知说错了话,站在一旁不敢吱声。

      沈老爷一听就知道是小丫头说漏了嘴,先骂了她一顿:“你这贱婢,真是越发没规矩了!”

      “什么意思?”为什么要骂小丫头?沈徽名紧张地拉住沈老爷的袖口,着急地问,“爹?你骂她做什么?爹......你把名儿卖了?”

      “什么话!”沈老爷似乎是不满意这个说法,站起身斥责道,“这......这都是陛下的旨意,他过不了多久就会下旨让你跟西府的王爷成婚,名儿,那王爷是个忠厚人,帮过我不少忙,绝对不会亏待了你的。”

      想了想,他索性把实话都说了出来:“名儿,你要是不想嫁给他也没关系,这王爷染了重疾,不久就将别于人世,这样到时候整个王府都是你做主......”

      沈徽名喉噎气堵,说不出话来,一时只觉心脏在滴血,她现在看见这沈府的任何人都觉得恶心不已,自己在这个从小长大的地方遭受了最大的背叛,沈徽名心如死灰,听天由命般闭上眼睛,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如同一尊不问世事的佛像。

      沈老爷见了她这副样子也有些心疼,拉着沈徽名的手语重心长道:“这是喜事,名儿,咱们......”

      “老爷!”话未说完就被门外来的小厮打断了,那小厮跑来,见自家小姐哭成了泪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沈老爷和小丫头一脸着急,到嘴的话就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了。

      见小厮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沈老爷一股无名火,怒道:“有什么话就快点说!”

      小厮吓了一跳,差点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好不容易才磕磕绊绊地说:“杨公公快到了。”

      沈徽名听得真切,她以为那是来给她送指婚的圣旨的。

      任由沈老爷哄着:“名儿快换身衣服吧,接圣旨的时候可不要失礼。”

      他又扭头对低着头装死的小丫头说:“还不快伺候小姐更衣!”

      沈徽名就像一具木偶一样,小丫头给她更衣梳妆,忽然间,她看到梳妆台上一盒温若存送她的胭脂,那盒胭脂质地细腻,带有淡淡的花香,颜色也是她最喜欢的玫红色,她有一段时间每天都要用这盒胭脂化妆。

      她将那盒胭脂拿在手上,现在已经快见底了,这个时候沈徽名不禁想到:“我本是个重情的人,别人赠我什么都要仔细保存,怎么这盒胭脂却用得这么浪费?”

      将这胭脂捏在手心,让小丫头扶着她走到前院,那里沈夫人和沈老爷已经在等着了,他们二人都身穿正装,沈老爷穿着红袍白鹤补子官服,沈夫人则穿诰命夫人正服。

      她走上前一一跟二老问好,乖的不像平常的样子,沈夫人已经听说了沈徽名为指婚的事大闹一场,她走上前心疼地摸她的脸,说:

      “名儿,你还好吗?”

      沈徽名笑笑说:“阿娘,都是我错了,你们优衣渥食却养的女儿孤介不群,眼中揉不得一粒沙子,都是我的错,我终于知道了,替我跟若存说对不起。”

      听到最后一句话,沈夫人预感不妙,睁大了眼睛,一切却都已经来不及了,只见沈徽名提裙转身,一头碰上浮廊上朱红漆的柱子。

      原主已死,沈徽名却总觉得她还活在这具身体里,跟她一起看着眼前的一幕,长夜漆黑,廖无星辰,沈徽名跪在沈老爷和沈夫人面前,失去了理智,嘶吼道:“你们要逼死你们的女儿才满意吗?”

      她还想说更多过分的话,不顾一切说出来,她根本不相信这种人会有什么悔改之心,擅自将原主卖给别人家做妻,又擅自将她赖以生存的官职毁得一干二净,但是临末了,她张了张口,一股无力感裹挟了她,那股已经无法遏制的愤怒转成了她的一声轻笑。

      此时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但是让沈徽名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她睁大了眼睛想证明眼前的不是幻觉——沈老爷居然哭了。

      这个年过半百的人不停拿手抹眼睛,而一旁的沈夫人也早已泣不成声。

      这个时候沈徽名什么情绪都没有了,她吃惊地看着他们,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年纪的人也会流眼泪,她还以为随着自尊心的膨胀,他们的泪腺早就已经关闭了。

      “不是吧?真哭了啊?该不会还憋着什么大事没告诉我吧?”她的大脑高速运转,想破脑袋从回忆里查找细节,想找到沈老爷算计她的证据,她已经被他阴怕了。

      除了她已经说出来的三件事,沈徽名的记忆里再也没有其他可疑之处了,相反,她继续搜寻有关沈老爷的记忆,却全是他曾无数次用那张不善言辞的嘴,讲着支撑她变得自信又独立的道理。

      想原谅一个血浓于水的人再容易不过了。

      尽管出于血缘关系原主的身体和大脑原谅了他,但是对沈徽名这个外人来说只是理性地旁观这一切,心中思索:“这沈老爷莫非是有了悔过之心?那现在我再跟他提要求他总不会拒绝了吧?”

      沈徽名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一只手揽住沈夫人,一只手环过沈老爷的脖子,给了两个人一个拥抱,她心中酸涩:“父亲,阿娘,名儿知错......”

      沈徽名的话还没说完,沈夫人哭的更厉害了,甚至可以说是放声大哭,她把脑袋伏在沈徽名的肩膀上,沈徽名能感觉到,泪水透过衣服沾湿了她的肩膀,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不对劲。

      沈老爷挣开她的拥抱,已经止住了悲伤,他那双满是皱纹的眼皮下的眼睛认真看着沈徽名,突如其来地物问她:“你到底是谁?”

      心脏“咯噔”一跳,沈徽名彻底慌了,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定了定神,没有想到自己会暴露身份,倒不如说是她觉得自己不可能暴露,穿越之后,她可是一直按着原主的性格行事,沈徽名还想赌一把沈老爷只是试探她,现在只要死不承认,沈老爷也不能拿她怎么样,毕竟这个世界上可不是人人都会穿越的。

      没错,就这么蒙混过去。

      沈徽名说:“你们的女儿早就死了。”

      “?”这话先把自己吓了一跳,沈徽名本来想说的是,“父亲你在说什么啊?你不认识名儿了吗?”

      然而嘴巴却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一样,把她竭力要隐瞒的事实都说了出来。

      不过沈老爷看起来并没有没有多么惊讶,仿佛他早就有所预料一样,他深吸了一口气,对沈徽名说:“我早就知道了,名儿是我一手带大的,她什么脾气我还不了解吗?她最讨厌的就是官场上那一套,更别提主动入仕了;况且她的课业都是我教出来的,一夜之间学会了什么天方国语?那天杨公公会不会来她都不知道呢!

      名儿她......”

      沈老爷又哽咽起来,他叹息着用很轻的气音说:“是我害了名儿啊。”

      沈徽名的怒气消了大半,如释重负,她心里无奈叹道:“说出来了也好,不管他们的女儿发生了什么事,总归是要让他们知道真相的,我可不是那种把隐瞒当做替他们着想的好人。”

      沈夫人好不容易平复了情绪,她忍着悲痛问沈徽名:“你是从哪儿来的?名儿再也......再也不会回来了吗?”

      看着沈夫人哭红了眼睛问原主在哪儿,沈徽名竟不合时宜地产生一股失落,她很清楚,知道自己不是原主后,沈夫人就该收回错给她的温柔了,怎么如今却还有些依依不舍?

      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自己的命运竟然没有一点变化,沈徽名自嘲的笑了笑,垂眸掩饰眼底的情绪,冷静又克制地回答:“我来自一个你们想象不到的地方,并不是故意要占你们女儿的身体的,她的灵魂离开之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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