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城记事》鹤阑

3、我的姑姑(3) 接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校园就像一个巨大的舞台，各种各样的活动精彩纷呈。
　　社团招新那天，操场上热闹非凡，各个社团都使出浑身解数抢夺新生。我穿梭在人群中，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宣传海报，心中满是兴奋与期待。
　　最终，我加入了文学社，因为我希望能让我的每一缕思绪被用文字谱写成只属于我的旋律。加入社团后，我的大学生活变得更加充实而忙碌。同时也认识了许多兴趣相投的朋友，我们一起参加知名作家的讲座，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看法，我的思维被一点点打开，在激烈的讨论中，我们也慢慢建立了彼此之间的羁绊……
　　在志愿者协会的活动中，我们去看望老人，为他们表演节目，陪他们聊天，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我的心里涌起一股温暖和满足。一些老人也给我讲了一些他们的故事。
　　虽然也是颇为有趣，可我还是不经会产生疑问，我以后也会这样吗？像他们一样呆在这样一个小小的养老院里面。这种感觉，就好像回到小时候了一样，像个孩子一样等待父母从忙碌中归来——他们在等待他们的子女从忙碌中回来。
　　可惜我的父母也许早就把我给忘了吧，不过我也不在乎，反正我已经是姑姑的孩子了。说起来，青城也比我印象中的大得多，也完全和我小时的记忆不一样，我最钟爱的还是晚上的青城，他和我的家乡淮城完全不一样，高楼的灯光肆意的扑向夜幕，妄图撤下漆黑的绸缎，马路也宽敞了许多，车流的尾灯如曳光弹一般拖着长长的尾焰向前奔涌，行人们交杂在人行道上朝不同的方向流动着。
　　我常常独自一人在夜晚漫步于商业街之间的天桥之上，侧身倚靠在护栏旁边，遮住了我的视线的已经不再是淮城那小小的屋檐，也不再是大学青春肆意的生活，而是参差不齐的高楼大厦和脚底下的那些流光溢彩。
　　我感受着目光所及的每一个人的生活，去揣测，猜想每个人的灵魂的样貌，小吃摊上的人间烟火和公司集群的商业区的前卫与科幻，在这里或许可以成为万众敬仰的商业大咖，或许也可以作为一个平庸的人度过这一生。
　　但是这座城市总是给人一种不安分和涌动，他过于激荡。
　　我见过太多人被这座魔幻的城市无情的丢弃，我也慢慢接触到了这个城市的另一面，仿佛被催生着一样的发展速度带来的不是繁荣，而是有更多的人被这座城市吞噬，街道的小巷子里，在这个城市的阴暗面，随处可见的卖血的广告，随处可见的灰色产业链，甚至已经成了大家供认不讳的默契。
　　这座城市得以运转的已经不再是经济和资源，而是每个人的血液凝固而成的心脏，这座城市的每一处脉络流淌着的都是人的血液。每个人都为了跟上这座魔都的节奏活下去拼尽了全力。
　　他们貌似都在内心深处渴望着爬上那个顶点，那个只属于青城和他们自己的顶端……
　　我面对着在这里生活的狂躁也享受着独属于我的孤独。
　　大学毕业后，我开始了我的漂流记，不过还好——姑姑给我了这边那个小房子的钥匙。我在大学期间也会偶尔来这里休息，因此里面也还算干净。
　　缓缓插入钥匙，转动。
　　门“吱呀”一声开了。
　　屋内的布置简朴而又熟悉，墙上还有我以前和姑姑一起拍下的照片，桌子上摆放着几本书。或许是这个小房子的缘故，我的生活并不窘迫，可我还是感觉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离了充满活力的校园，来到这尸横遍野的工作场，我可能也沾染了些许死人味。我还留着写点什么的习惯，想记录一下在这里的生活，或许可以带回去给姑姑看看，但看着我那砌满坟头的笔记本，我却无从下笔。那些格子像是一个个空洞的眼眶，无声地凝视着我，让我心中的话语都被噎了回去。
　　“该走了”。
　　也许我并不属于这里，手中紧握着的笔，慢慢从手中滑落，掉落在笔记本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我心中的长叹。
　　我合上了今晚的夜，埋葬了在这里这个不属于我的未来。我回到了那个将我带来这里的地方，青城南火车站。
　　我攥着手里的票根，登上了指定的列车。车轨上响起了车轮碾压而过的声音，仅仅我大学时期他就已经向外蔓延了不少，就和人和人之间的命运一样，四处蔓延彼此交错。人们血液凝固而成的心脏依旧在源源不断的泵给着能量到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这里确实是个好地方，但是我不会再回来了。
　　和来的时候不同，我已经没有了离开家的惆怅但是也是有一样的，就比如说对未来的迷茫。
　　当我回到那个熟悉亲切却略显陌生的家，虽然我和我姑姑说了我今天会到家但是来到家门口，大开的房门还是让我觉得不对劲。
　　我往楼上走去姑姑也不再她房间里，此时楼下突然传来脚步声，我回头一看不是姑姑，是隔壁的王婶。她似乎并不诧异于我的到来，只是赶忙招呼我去她家接我姑姑。不必多说我也知道是她又找人家喝酒结果喝醉了…把姑姑背回来之后，我在厨房熬醒酒汤，可是回到卧室我却并没有把汤喂给她。我看着她熟睡的模样心中涌起一阵心酸，她真的老了好多，已经没有了曾经的她的风采，我竭力忍住泪水，回到我的房间，却发现离去的这几年并没有让这里布满灰尘，被子上还有阳光的味道和温暖，书桌上的盆栽依旧术和我刚离去时一样茂盛，我最爱的娃娃安静的躺在床头看着我，貌似在和我诉说着我走后姑姑的寂寞……
　　我再也无法控制我的泪水，他们都滴了下来。
　　第2天，我被楼下姑姑的叫声唤醒，我躺在床上，嘴角微微上扬，一切还是那么的幸福。我穿好衣服刚出房门就闻到了久违的姑姑饭菜的香味。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碗筷，姑姑还在忙绿，坐了下来，双手杵在椅子上等着姑姑。她还是那个笑吟吟的姑姑，只是多了些苍老和时间的痕迹。
　　“我的乖侄女啊长大啦！快吃饭吧，昂。”
　　姑姑给我盛了满满一大碗饭，我知道姑姑其实什么都没有变，特别是对我的爱，我也一样……
　　这样平静的日子我很是陶醉，每天都可以和自己熟悉的一切为伴，家乡的大家也都没有改变，我的童年和我的青春都在这里，和我一起享受着每天的日子。
　　之后很久我都没有考虑过要找工作的事，直到后面那对不速之客的再次出现。
　　那是一个很闷热的下午，我像小时候一样坐在院子里的凉椅上悠哉的看着我喜欢的作家的小说，门口响起了几声拖沓的敲门声。
　　我起身开门，来的俩人一人坐在轮椅上，面色苍白，气息微弱，若不是颤抖的双手想要抓住我我真的会以为那个苍老且驼背的女人推来了一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