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城记事》鹤阑

4、我的姑姑(4) 我嫌弃

　　我嫌弃的将差点被抓住的手抽出
　　“小希你不记得我们了吗，我是你妈妈啊。”
　　轮椅后面的女人聒噪的叫着说出这句话，我很是不想听却也不知道怎么办。姑姑听到门口的动静出来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了我的身边叫我往她身后靠，我听话的挪动着身子，眼前的女人貌似很气愤。
　　我知道这样的人准不是什么能讲理的人，于是先她发作淡淡的开口道
　　“你们有什么事。”
　　“小希啊，救救你爸爸吧，他马上要不行了，医院里手术要30万，我们已经把能卖的都卖了但是还是凑不齐这些钱啊，你都长那么大了，能不能帮帮我们。”
　　听罢我很疑惑，我疑惑的不是为什么那个男人会生病而是他们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来找我要钱。
　　“我叫白慕秋，不是什么你们的小希，而且我长这么大也和你们没有什么关系，他得病也和我无关我也并没有从你们这获得什么请回吧我帮不了你们也不打算帮你们。”
　　“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我们可是你们的父母啊，你不管我们我们老了怎么办！”
　　他们打搅了我的生活并不算是最可恶的，我也忘不了那个夜晚姑姑的悲伤。我也不能原谅他们继续打搅我和我最爱的姑姑的生活！
　　“滚去养老院。不是要钱么？拿着滚！”
　　随即我从口袋里抽出两张一元的绿钞丢在地上回了屋。我真的很讨厌他们的无知和肆意妄为。
　　但是没想到这行为却让门口的女人开始撒泼打滚，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他们都在交头接耳的议论着什么我并不感兴趣只是想打发他们离开，但是我的姑姑却将他们让进了屋内，我很是不解但是我愿意相信我姑姑于是也没有多说什么。
　　那个老泼皮进了屋之后只是伸长她那长满了藓的让人恶心的脖子四处张望着，我真的不想让他玷污我的家，所以我拿了一条抹布丢在沙发桑才准许她做下，接下来发生的，我永远也忘不了。
　　“做手术的钱我可以给你们，但是你们得拿你们的房子来换。”
　　“老婆娘你疯了吧，抢走我们的女儿的事我都还没告你呢，现在还要骗我们的房子你想害死我们！”
　　“随你们怎么想，慕秋也没有义务帮助你们，你们唯一能让他活命的方式只有我了，该给的钱我一分不少的都会给你们，你们也可以随时拿钱来把抵押在我这里的房子收走。这只是一笔单纯的交易，就看你们做不做了。”
　　我姑姑一改往日的和蔼，严肃充斥着整个房间，我并未说什么，只是觉得很奇怪。那个女人不语只是在沉默。而我的姑姑也并不着急，只是冷漠的看着他们并未多说其他的话……
　　“我明天，拿给你，你要是敢骗我，我一定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把我女儿抢走了，让你不得好死。”
　　她的咒骂让我嗤笑，我的姑姑并未多说只是起身，那个女人也知道这是逐客令随即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她离开之后我问我姑姑
　　“为什么你要帮这种根本不值得帮的人呢？”
　　“慕秋啊，你想过这种人和其他人的区别吗？他们没有任何区别，都是被命运玩弄的可怜人。姑姑我啊，只是不想看到这些可怜人的无助和绝望而已，所以我才会让他们从我这里抵押出希望。”
　　姑姑抚摸着我的脸颊说着，她手心的温暖让我安心，我将手按在她手上，想要她多停留一会她又开口道
　　“我们的小秋想好了将来怎么度过自己的未来了吗？”
　　“还没有…”
　　“是时候带你真正了解一下姑姑我的工作啦，走吧。我带你去。”
　　我有些激动，虽然在几年前就慢慢理解了姑姑的工作但这却是我第一次真正接触到她工作的本质。
　　阳光洒在车内，姑姑的老轿车里依旧是那个我熟悉的味道，小的时候我最喜欢姑姑开着车带我出门，我总是能见到很多新奇的东西，只是这次要见的是姑姑的过去。
　　车子停在一家咖啡馆前，我和姑姑下车，她推开店门，里面没有一个客人，只是有个招待员装扮的人走过来什么也没说将我们引到了里面的位置，并将一扇门打开，那是一段往下的楼梯，我的姑姑挽起我的手，那份熟悉的温暖让我安心，我和她就这么往下走着。
　　台阶也不再向下蔓延我和姑姑也到了另一扇门前，她推开门，里面是一排排能上锁的柜子，还有一个并不那么年轻的中年男人。
　　“嗯，带着你女儿来的？怎么样，是我想的那样吗？”
　　“差不多吧，我带她来了解一下。”
　　我并不是很懂他说的如他所料是什么但是我的姑姑并没有否认那个和蔼的男人对我是姑姑的女儿的称呼，这让我觉得很是开心。随即姑姑转身对我道
　　“慕秋，这就是我们工作的会所，这里存放的都是每个人的抵押物。他们用自己的房子或者其他的东西来换取金钱，而我们都会将每个人的典当物存放在这里”
　　我一看确实每个柜子上都标有姓名和简单的抵押原因还有抵押时间。
　　“除非抵押人死亡不然我们会一直保管着这些直到他们被本人赎走。当然，光是这样我们也没有收入，但是我们有人的职责就是让这些房子或者股票，期权产生价值。而我们也是靠这个来生活的。”
　　不等我多说什么姑姑继续开口道
　　“在这个世界上啊，有很多和我们一样的人，他们收走每一个绝望的人有价值的东西，将希望给予他们，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赊命人’，因为我们赊的是命救的是人。”
　　那天下午我和姑姑在那呆了一整个下午，那个叔叔和姑姑和我详细的介绍了他们每个人的职责，姑姑负责和那些绝望的人交易，叔叔是管理这些东西的，后面又来了一个熟悉的人，曾经那个找姑姑赎走自己房子的秃顶男人，我刚好奇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他就先开口了
　　“哦？这就是你女儿吗？”
　　那个男人对我姑姑道，在得到我姑姑肯定的答复后转对我
　　“你就是慕秋吧，你姑姑经常和我们提起你呢，长大了好多啊，成了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呢！”
　　我不好意思的嗯了一句，我的姑姑告诉我他就是那些负责将让抵押的东西产生价值的人，也有很多和他一样的被拯救的人最后加入了我们。
　　之后我便和姑姑回了家，我有点疲惫，接受了那么多我从未接受的东西并理解让我很困，回家之后将被姑姑挂在外面晒的被子收走便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