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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小姐的尴尬 李边沐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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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边沐站在玄关和客厅之间的过道里,睡衣领口解开一颗扣子,眼底透着淡淡的青黑——以往一丝不苟的精致露了些马脚。
“韩诗琪喝多了,我去接她。”李萨茉第一次撒谎,就为了不想让他看穿她此刻的狼狈。
李边沐点了点头:“先去休息吧,有事叫我。”李萨茉点了点头。
李边沐沉默片刻转身上了楼,拖鞋踩在楼梯上,一步一步,很沉稳。
李萨茉站在原地,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她才转身回了客房。
整栋房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楼梯间一盏小夜灯,昏昏地亮着。
李边沐坐在卧室床边,没有开灯,脑子里全是李萨茉方才的神情——她在躲他,即使她在极力克制,但是经年累月的了解,还是让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和萨茉的婚事,这些年没人明说,但他清楚圈子里背地里怎么称呼他——李家的童养夫。打理好公司,照顾好萨茉,是他在这个家的位置。
结婚?想过,但从来没期待过。不外乎是从童养夫变成丈夫,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下午那句“跟谁结不是结”是故意说给门外的她听的。这一次她真的发现了他的“坏”,真的难过了,也真的开始退缩了。
他深深叹了口气,看向窗外。昏黄的路灯连成一道沉默的光带,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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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李萨茉是被韩诗琪的鬼喊鬼叫吵醒的。
“完了完了完了!我要死了!”韩诗琪盯着手机上十几通未接来电,仰天长啸。
“好闺蜜,等我空了请你看秀展!我先撤了!”说完风风火火地冲出了门。
李萨茉慢慢坐起来,开始拿起手机翻看相册——全是她和李边沐的合照。以前觉得甜,现在再看,笑是笑了,但那笑里没有她一直以为的那种东西,有的只是配合。
眼泪又开始默不作声地流了出来。
就这样在发现李边沐不爱她的事实后,以往所有的行为都成为了指向这个事实的证据,她在质疑-确认-难过的循环中度过了最难熬的三天。
直到最后一天,她看着楼下正在用餐的李边沐,忽然想通了,十七年的喜欢是真的,但是她不能一直困在过去里。
李萨茉站在镜子前,精心化了一个妆,换上衬衫连衣裙,头发理顺了披在肩上。镜子里的人终于不是那个躲在房间里翻照片的可怜虫。
她对着镜子强制自己弯了弯嘴角,提起高跟鞋,走出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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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盛商场正在办周年庆,人挤人。
李萨茉好不容易排到一杯海盐芝士拿铁,捧着往外走,准备去活动区凑凑热闹。刚走了两步,她就碰到了现在最不想碰到的人。
李边沐。
他就站在前方十几米的地方,正和几个西装革履的人说着什么。
她下意识转身——动作太急,手肘撞上旁边的人,咖啡杯歪了。下一秒,一只大手稳稳握住了她的手腕,杯子被扶正,只洒出来几滴。
“抱歉抱歉!”她赶紧道歉。
“是你?”头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抬头,愣了一下:“小德警官?好巧,你怎么在这儿?”
凌德睦松开她的手腕,后退了半步:“活动人多,怕出事,过来看一下。你刚才慌慌张张的,丢东西了?”
李萨茉压低声音:“没有没有”,眼睛却下意识偷偷往李边沐的方向瞥了一眼。
凌德睦顺着她刚才的目光看过去——一群西装革履的人,正在巡店。
李边沐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突然向李萨茉和凌德睦的方向看过来。
李萨茉赶紧拽住凌德睦的袖子,把自己藏到他身后。
凌德睦耳根微红,但还是顺着她的力道侧了侧身,将她完全遮住。他抬眼看向那个方向——那个男人正盯着这边,目光落在他身后露出的那一截裙摆上。
“李总?”身旁的人小心地唤了一声。
李边沐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凌德睦等那群人走远了,才微微侧头:“人走了。”
李萨茉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确认安全后长长舒了一口气:“谢谢!”
“你在跟踪他?”
“没有没有!”李萨茉连忙摆手,语气有点低落:“我就是……不想让他以为我在跟着他,才躲他的。”
凌德睦看了她一眼,没追问:“今天人多,你自己注意点,手机钱包收好。”
李萨茉点了点头,“嗯,谢谢你,小德警官!”
凌德睦转身走了,李萨茉看了看边沐消失的方向,也没了逛街的心思,赶紧从商场撤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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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场旁边有一个小公园。深秋的落叶铺满了小径,沿河的柳树垂着干巴巴的枝条。几个小孩在滑梯上爬上爬下,笑声清脆。
李萨茉在河边找了张长椅坐下,看着那些孩子玩耍。
小时候李边沐从来不在滑梯上陪她玩,他只站在下面接住她,一次都没让她摔过。
正出神,身后忽然传来“扑通”一声。
她猛地转头——河边有一个缺口,护栏坏了一段,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在水里扑腾,小手胡乱拍打着水面。
她一边急得向周围喊“救人啊,有人落水了”,一边已经踢掉高跟鞋,往河边跑,伸手去够。好不容易攥住孩子的手腕,脚下一滑——整个人被带进了水里。
秋天的河水,凉得扎人。
她呛了好几口水,本能地挣扎,手和脚不听使唤。
她从小就怕水,连游泳都没学会。就在她觉得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的时候,一双手从背后稳稳扶住她的腰,将她往上托起。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抱住对方的脖子,剧烈地咳嗽,大口大口地喘气。
“别怕。”耳边传来一个声音,带着安抚,“水不深。”
她慢慢睁开眼睛,正对上凌德睦低头看着她的目光。
他浑身湿透了,警服贴在肩膀上,额头前的头发被打湿了,水珠顺着他的眉眼往下流。
见她已经冷静下来,凌德睦把她放下来,牵着她走向岸边的时候,李萨茉就知道自己闹了个大乌龙,这河水不算深,堪堪到了她的胸口。
到了岸边的时候,凌德睦跳上岸转身朝她伸出手。
李萨茉抬头看他,他站在夕阳底下,表情跟那天做笔录时差不多——不急,不慌,好像从水里捞人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把哆嗦的手递过去。他用力一拉,将她拽上了岸,裙子湿透了,带着水的重量贴在她的身上,衣领都被坠得有些垮。凌德睦不自然地把目光移开,然后背过身躯,将她挡在了身后。
岸上,方斗正在哄坐在地上大哭的落水男孩,零星有几个路过的人一边往这边张望一边往商场的方向走。
不一会儿一个老人提着鸡蛋从商场方向匆匆赶过来,看到这场景,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对着小孩屁股拍了两巴掌:“让你乱跑!”
小孩哭得更凶了。
方斗赶紧拦住老人:“您怎么能把孩子一个人丢在这么危险的地方?要不是这位姑娘,你们后悔都来不及!”
老人赶紧朝李萨茉鞠躬道谢。
李萨茉赶紧摆手,脸都红了:“不用不用。”
老人又说了几句,拉着孙子走了。
一阵风吹过,她打了个喷嚏,凌德睦不动声色地转了半个身,挡在了风吹来的方向。
凌德睦背对着她,叹了口气,语气不像批评,更像交代注意事项,“见义勇为是好事,但也要量力而行。救人也要讲究方法,不能人没救到,先把自己搭进去。”
李萨茉自知理亏,今天的确太冲动了——可她从来都是这样,行动永远比脑子快一步。
她没吭声,凌德睦似乎感觉到她的低落,又开口了,语气软了些:“不过,今天确实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那孩子可能真出事了。”
李萨茉的眼神亮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的后背,声音有点微微发抖,但掩不住兴奋:“真的吗?”
凌德睦嘴角也上扬了一点,说道:“真的,所以——你今天真的很厉害。”
深秋的凉风扫过两个浑身湿透的人,但他们都带着一点笑意。
方斗从巡逻车上拿了件外套跑过来。
凌德睦接过去后递给李萨茉:“我们还在执勤,没法送你,外套你先穿着,有空再还。”
外套太大,穿在李萨茉身上空荡荡的,袖口长出一截。她裹紧了一点,整个人缩在里面,只露出一张脸。
凌德睦弯腰把她的高跟鞋捡起来,走回来放在她脚下。
李萨茉低头穿鞋,一抬头,目光扫过他胸口——整个人愣住了。
他的警服胸口处,有一个鲜红的唇印。是她刚才躲李边沐时,拽他袖子、整个人差点贴上去的时候蹭上的。
她张了张嘴,脸从脖子红到耳根:“抱歉啊~”
凌德睦顺着她的目光低头一看,也愣了。
“……没事。”他说,语气平静得有点刻意,但耳尖悄悄爬上了一层红。
李萨茉赶紧移开视线,结结巴巴地说:“那、那我先走了。”说完转身就走,走得飞快。
凌德睦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胸前的‘印记’,突然深深叹了口气。
方斗凑过来,用手肘戳了戳凌德睦:“熟人?”
“嗯。”
“你喜欢人家啊?”
“啧...别瞎说。”凌德睦转身往巡逻车走,“那是群众。”
方斗跟上去,笑嘻嘻地:“好好好,群众——群众的唇印。”
凌德睦没再理他,一边拧着自己的湿衣服,一边往巡逻车的方向走去,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又长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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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萨茉就近在商场买了套新衣服换上,把凌德睦的外套叠得整整齐齐地,装进防尘袋。
她看着袋子里的衣服,又想起来自己印在人家衣服上的唇印,有点不好意思。
她看了看对面的男装店,要给小德警官买一件衣服吧!想到这的时候她已经走了进去。
店长一见是李萨茉又惊又喜,将她带到了VIP室,端给她一杯茶:“萨茉小姐,今天要看看新款吗?”
李萨茉点点头,然后店长就让店员把刚上的新款都拿了上来。
李萨茉看着一整排的西装和衬衫,微微皱眉,还没等店长开始介绍,她摇了摇头,店长立刻警觉:“您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李萨茉:“有没有休闲一点的?”店长有点没反应过来,李萨茉将手中凌德睦的夹克外套拿出来,说道:“有可以搭配这个的吗?”
店长看了看,笑着说道:“您稍等一下。”然后打了一通电话。
不一会儿,一系列的卫衣、针织衫、长款T恤就摆在了她眼前,她认认真真和店长探讨了一会儿,确定了一个浅灰色厚款圆领卫衣。
到家的时候,李国昌和李边沐正坐在客厅聊天。
她本想直接上楼,李国昌叫住了她:“丫头,过来。”
她只好走过去,先把防尘袋和衣服规规矩矩地放在沙发旁边,才坐下。
李国昌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女儿什么时候这么仔细过?
“我打算出门一段时间,明天就走。”他说。
李萨茉皱眉:“怎么这么突然?出什么事了?”
李国昌笑了:“我们萨茉也会往深处想了?不问‘多长时间’‘什么时候回来’了?”他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
李萨茉撅着嘴:“我也没有那么一无是处吧!”
她突然眼睛一亮,开始跑偏话题,讲起今天下午的英勇事迹——怎么看见小孩落水,怎么跳水去救,怎么又被小德警官从水里捞上来。
她讲得眉飞色舞,完全没注意到两个听众的表情。
李边沐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服装袋上。服装袋微微敞开的一角,露出了一截深蓝色的、明显是男士夹克的领口,不像是新的。
他面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意,但是手指却收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