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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德警官，你好 李国昌下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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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国昌下意识看向女儿——她明显在忍着情绪，他皱着眉刚要开口教训一下李边沐，李萨茉的声音就先一步响起。
“好，那以后我就叫你哥了。”声音轻轻柔柔的，还笑了笑，看起来还是那副乐呵呵的样子。
李边沐也笑了笑，温声应道：“嗯。”
李萨茉的笑容在嘴角停了一瞬，然后碗筷碰撞的声音打断了这片刻的安静——李国昌把筷子拍在碗边，叹了一口气，起身离开了。
剩下两个人沉默地吃着饭，李萨茉盯着盘子里李边沐夹过来的菜，仿佛能够透过它看到这么多年来他对妹妹的关照，可此刻她却觉得这种关照像在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
她再也无法忍受下去，突然放下筷子：“我饱了，先上去了，你慢慢吃。”
李边沐没抬头，继续低头吃饭：“嗯。”
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响动。她的脚步声落在楼梯上，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餐厅彻底安静下来，李边沐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去，放下筷子，看了一眼对面——盘子里还是他刚才夹的那道菜，她一筷子都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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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萨茉反锁了房门，把自己埋进床里，心脏堵得难受极了，想哭却不知为何流不出一滴眼泪。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脑子里全是李边沐刚才的样子——连结束，他都那么平静，连一句“为什么”都不问。
也对，对他来说没有开始，哪来的结束。
她坐起来，又躺下去，再坐起来。床头的时钟指向十点，她搓了搓怀里那只玩偶的翅膀，最终摸出手机，拨通了韩诗琪的号码。
“陪我散散心去吧。”她说。
她需要一个地方盖过脑子里那个声音——“跟谁结不是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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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耳欲聋的音乐，忽明忽暗的灯光。
李萨茉坐在酒吧卡座里，后悔了。她就知道韩诗琪不会带她去什么安静的地方。但也好——鼓点一下一下砸在胸腔上，那种心痛的感觉反而轻了许多。
韩诗琪凑过来，大着嗓门问：“说说吧，跟你家边沐哥哥又闹什么矛盾了？”
李萨茉摩挲着手里的酒杯，低头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我今天才知道，他只把我当妹妹。”
音乐太吵，韩诗琪没听清，使劲凑过来。酒劲上来了，她手一滑，整杯酒全泼在李萨茉身上。
雪白的裙子上洇开一大片暗红色的污渍，像开了一朵触目惊心的花。
李萨茉低头看着那滩污渍——就像她今天拼命维持的体面，一下子全毁了。她的眼眶突然就红了，然后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韩诗琪慌了，手忙脚乱地拿纸巾去擦。可李萨茉越哭越凶，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
周围几桌都侧目看过来。韩诗琪尴尬地冲他们笑笑，连拖带拽把李萨茉拉出了酒吧。
夜风微凉，昏黄的路灯下，李萨茉还在流泪，白裙子上一大片酒渍，狼狈极了。
因为一条裙子哭成这样，她自己都觉得矫情。但她心里也清楚，她哭的不是裙子——是这么多年来她满心的喜欢。
韩诗琪用袖子给她擦裙子，越擦越脏，李萨茉依然泪流不止。
她索性不擦了，晕晕乎乎地拨通了李边沐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李边沐的声音传来：“喂？”
韩诗琪刚要开口，李萨茉一把夺过手机，深吸一口气，语气尽量平稳：“哥，没事。韩诗琪喝多了乱打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李边沐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沉了一些：“在哪？我去接你们。”
“不用不用，哥你先休息吧。”李萨茉说完，直接挂断。
韩诗琪张着嘴，半天没合上：“李萨茉，不带你这样的！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挂了电话，李萨茉反倒冷静了许多。韩诗琪将她拽到路边的长椅边，自己先一屁股坐下去，又用袖子囫囵擦了一把旁边的位置，拉她坐下。
“跟我讲讲怎么回事？我帮你骂他！”
李萨茉被逗得吸了吸鼻子：“你敢骂他？”
“反正他又不在。”韩诗琪摆摆手，“别转移话题，你赶紧说。”
李萨茉把下午听到的事说了一遍。韩诗琪听完，沉默了几秒。
“就这？”
“这还不够？”
“也不是不够。”韩诗琪斟酌着说，“就是觉得……这个分手理由有点平淡。”
“那是我太矫情了？”
“那倒不是。”韩诗琪靠在她肩膀上，“就是觉得，你们太顺理成章了，所有人都觉得你们是一对……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李萨茉：“缺了什么呢？缺了他喜欢我。”
韩诗琪叹了口气：“哎，也不知道你那高冷的边沐哥哥到底喜欢什么。”
两人同时重重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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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漂亮妹妹怎么还不回家啊？哥哥送你们回去啊？”
两个黄头发瘦高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从酒吧里出来的，晃晃悠悠地已经来到了她们面前，眼神在她们身上上下游走。
韩诗琪连眼皮都没抬：“滚。”
男人摸了一把脸，发出猥琐的笑声：“妹妹这也太直接了吧？第一次见面就要跟哥哥滚床单啊？”
韩诗琪颤颤巍巍站起来，骨节捏得咯咯响，一拳砸在他鼻梁上——鼻血哗地流下来。
另一个人立马过来想要抓住韩诗琪，韩诗琪又是一脚将人踹开，动作干脆利落，但脚步明显飘了，后退了两步。
她扶住脑袋，说了一声：“有点头晕！”
李萨茉赶紧扶住她，论打架她也不怕——她和韩诗琪从小一起逃课、一起练散打、一起闯祸，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四人打在一起，显然那两个喝醉酒的黄毛不是她俩的对手，不知道是被打的还是喝多了，竟然倒在了地上。
“住手！”不远处传来制止的声音。
两个穿制服的警察跑过来的时候，地上的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立马恶人先告状：“警察叔叔，这俩女的，当街打人！”
“闭嘴。”一个警官扫了他们一眼，声音不大，但不容置疑，“先跟我回所里。”
李萨茉偷偷抬眼瞄了一下那个说话的警官——背着光，看不太清五官，但身形高高大大，警服穿在身上笔挺利落。
“走吧。”他转向她们，语气比对那几个黄毛时温和了一些。
于是两个警官带着两个黄毛，一个长发大波浪、一个白裙子，浩浩荡荡进了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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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里闹哄哄的——喝醉的、吵架的、大哭的，什么都有。
李萨茉光顾着看周围，一不留神撞上了前面那个警官的后背。硬邦邦的，撞得鼻子发酸。她揉着鼻子闷声道：“对不起。”
“没事。”他回过头。
李萨茉抬起头，这才看清了他的脸——睫毛浓密，鼻梁高挺，棱角分明，那双眼睛既清澈又明亮，整个人透着一股干净的英气。
他此刻正专注柔和地看着她，微微侧头：“走吧，做笔录。”
李萨茉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刚到警察局时的紧张此刻消散了不少。
做完笔录，那个警官开始“教育”那几个黄毛。语速不快，但句句在点子上，几个黄毛被说得抬不起头。
轮到李萨茉和韩诗琪时，他的语气又调整了一下：“知道你们能打，但万一对方有刀呢？万一不是两个是四个呢？”
他看向李萨茉：“你觉得自己能打几个？”
“记住，勇敢不是拿来冒险的，以后遇到危险先往人多的地方跑，或者报警。”
李萨茉认真地点点头：“记住了。”
他叹了口气，把笔录递给她：“签个字，可以走了。”
李萨茉签好自己的名字后递还笔录给他，他看了一下，然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凌德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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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结束后，已经凌晨1点多了。
李萨茉扶着韩诗琪站在派出所门口，韩诗琪已经醉了，自己也不会开车，摸出手机想叫陈叔来接，一看时间又犹豫了——这个点陈叔已经睡了。
正发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怎么还没走？”
她回头，是那个警官，他已经换了便装，手里拎着车钥匙。
“嗯，马上。”
凌德睦看了看路上稀疏的车辆，又扫了一眼她手中的手机和她犹豫的神色，问道：“你们住哪个小区？我送你们。”
李萨茉有些意外：“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没事，下班了。”他说得很自然。
“那麻烦小德警官了！”李萨茉重新扶了一下韩诗琪，感激地说道。
但凌德睦很快就有点后悔了。
“万合景苑。”李萨茉说。
凌德睦发动车的手顿了一下：“万合家园？”
“景苑。”
凌德睦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发动了车子——40公里就40公里吧，总不能说话不算数。
屋漏偏逢连夜雨，起步没几公里油箱就报警了，他只能先去加油。
李萨茉觉得过意不去：“小德警官，油钱我转给你吧。”
凌德睦怎么可能让群众给他付钱：“不用。”
好在总算打破了沉默。凌德睦开始讲起他见过的各种酒后糗事——上周有个姑娘喝多了非说自己是萌城首富，要收购派出所；上个月有个大哥脱光了睡在大马路上，第二天来调监控，自己捂着脸看完的。
李萨茉听得入了神，觉得小德警官的生活好丰富啊。她也想讲点有意思的事给他听，但想了一圈，发现自己有印象的事大都跟李边沐有关——而且也算不上有意思。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世界真的好小啊，生意都是爸爸和边沐哥在打理，平日里自己不是围着李边沐转，就是跟韩诗琪玩闹，自己的存在好像对这个世界是可有可无的。
这个念头让她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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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合景苑门口，凌德睦下了车，帮着把韩诗琪从后座拖出来。
李萨茉扶着韩诗琪，回头对他说：“谢谢小德警官，改天我请你吃饭。”
凌德睦摆摆手：“快进去吧。”
他站在原地，目送她们走进这栋气派的独栋别墅，抿了抿唇，然后钻回车里，掉头驶进夜色。
李萨茉把韩诗琪安置在客房，去客厅倒了杯水。
经过玄关时，她看到了镜中的自己——白裙子皱了，妆花了，眼睛肿得像核桃，狼狈得不像话。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清朗，平静，带着一点疲惫。
“这么晚了，才回来？”
李萨茉转过身，手里还攥着水杯。杯壁微微发烫，指尖却有点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