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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当初骗我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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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刮进来,翻卷着案上的图册,翻到那页鱼水之图。
楚怜舟捏捏眉头,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他关上这本春宫图,对帮自己整理床褥的柳文棠说:“这家人倒正经,春宫图随处可见,柳大人。”
楚怜舟靠着桌子:“这种小事叫人就行,何必自己来呢?”
“我欢喜,”柳文棠抚平褥上皱折,无奈转身,“多年前我自知对不住你,但……多年交情,不必这么见外吧?不能和往常一样喊我文棠吗?”
“柳大人可知一般得罪我的人什么下场?”
“死无全尸。”
“错,是曝尸十日,死无全尸太便宜了,应当受尽折磨再死无全尸。”嘴上虽说着残忍的话,可脸上,楚怜舟总是挂着一丝温和的笑。
“那看来怜舟是对我手下留情了,“柳文棠走近,点了下楚怜舟的唇角,“不想笑就不必笑,何苦为难自己呢?”
“走了,”说完,柳文棠放下手,“我得帮主人家完成抄经的任务他才肯把血灵芝给我。”
楚怜舟身中奇毒,解药所需药材千奇百怪,这一方血灵芝,是柳文棠打听了许久才得以知晓的,主人家的要求也不高,仅仅是用血抄一本经而己。
楚怜舟摸上自己的嘴角,沉思起来。
用一本经文就能换得千金难寻的血灵芝,正常吗?
左右思考不了几秒,楚怜舟就不想想了,头疼,不如出去玩玩算了。
琈洲不比京城繁华,可也有它独特的魅力。
街上的美玉繁多,随便取一块都无瑕温润。
“公子,可是看上了?”摊主人将楚怜舟视线落得最久的那块玉拿起来衬在手中,“您瞧,一点杂屑没有,触则生温,若公子体寒戴它最为合适不过了。”
摊主人手中的玉是极简的款式,偏偏楚怜舟就是喜欢简单的东西。
“多少钱?”楚怜舟问。
“不贵不贵,”摊主人伸出五根手指,“五两银子即可。”
楚怜舟抛了碎银过去,接过美玉,他一边盘玩一边问:“街上怎么不见女子?”
这条街虽人来人往,可大抵看过去,竟没见一点女子的身影。
“唉…公子是外地来的吧?”摊主人唉叹道,“最近不知怎么回事,接二连三失踪了许多女子,”他支着身子向楚怜舟靠近,贴着耳道,“最后找到的时候,她们的心脏全被挖了。大抵是有妖精化形,专捉年轻貌美的女子挖心巩固容颜。”
他缩回身子,整理被自己压乱的玉。
“现在她们是不敢出门了,唉…造孽啊,希望郭善人这次祭祀能感动上天降下福泽吧。”
“郭邺?”
“嘘!摊主瞪了楚怜舟一眼,“不可直呼善人名讳。”
“稀奇,”楚怜舟又放了一两碎银在摊上,“敢问郭善人最近是否在找抄经人?”
“不了不了,昨夜就找到了,”摊主收下银子,“今个儿大抵是已经开始抄了。”
“这抄经可有学问?”
“有的,须得八字好,官位还得高,性情温和,为人和善,这样的人用血抄的经才有可能被老天看到。”
“血经?”楚怜舟皱眉。
“是啊,以血代墨,更有诚意不是?”
“······”诚意?在楚怜舟印象中,血是献祭的引子,柳文棠这个蠢货是打算把自己献给老天吗?
楚怜舟去市集买了两只鸡,叫老板放血进他买的酒壶里。
“客官这是买来避邪?”卖鸡的笑着把酒壶递给楚怜舟。
楚怜舟点点头:“是啊,阿姐最近怕极了,想着用鸡血围一圈屋舍会不会好点。”
“我这儿鸡血很管用的,这鸡肉我给客官处理好吧?”
楚怜舟瞥了一眼咽气的死鸡,退了一步:“不了,吃不得,身上会长疹子,赏你了。”
楚怜舟带着鸡血来到柳文棠抄经的地方。
他推开门,看着柳文棠拿着银针刺向自己的手指,再用狼毫笔蘸取鲜血,在一本空白的书册上写着字。
“木桩子,别经没抄完,人就晕了过去,”楚怜舟嘲道,“不知偷机取巧,骗骗人吗?当初骗我骗得倒挺好。”
他坐在柳文棠对面,打开酒壶,一股浓腥的血气直扑过来。
柳文棠握笔的手顿了一下:“血?”
“昂,鸡血,反正是血,用什么血不是血?”
“这不好…”
“那你背叛我就好了?”
“我…”柳文棠抬眸,“我对不住你。”
“行了行了,”楚怜舟摆摆手,“耳朵都要起茧了,真觉得对不起我就用这个抄,”他指了指酒壶,“你失血过多昏迷后我找谁要钱?”
见柳文棠仍在犹豫,楚怜舟有些不耐烦了:“再不抄血就干了,你还想我再为你跑一趟?你以为你是谁,值得我这么废心?”
“抱歉,”柳文棠将鸡血倒进砚台里,“还有…谢谢。”
见这根木头终于开窍,楚怜舟不禁愉悦起来:“你觉得这郭善人如何?”
“单论抄经送芝之事,善。”
“血灵芝的培育方法你知道吗?”
“不知,但似乎十分残忍,多年才能培育一株。”
“这样…”楚怜舟若有所思,“你慢慢抄,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花楼。”
“这样不好…”
说是去花楼的楚怜舟最终还是没有去,他在郭府随意逛着,大多数地方他都可以走动,只是一处,他被拦了下来。
“禁止入内,”侍卫伸手拦下楚怜舟,“小姐病重,需要静养,客人可至其它园子游玩。”
楚怜舟看着紧闭的院门,第一次觉得不便,他要是以楚怜舟的身份来,天下哪里是他去不得的?
忍下心中的烦躁,楚怜舟找了个矮小的墙翻了进去。
正门不让进还不让人找方法进吗?
小姐的宅院很冷清,没几个人。
“咳…咳咳…”一阵虚弱的咳嗽声从屋内透出,“阿爹…阿爹…”
“我在…我在…”这次听起来是郭善人的声音。
楚怜舟伸出手指戳破了窗户纸,通过这个小洞看着里面的情景。
李善人坐在床边,抓住一只苍弱的手,眼含着泪说:“妙妙,不痛…不痛,抄经人我已经找好了,你很快就会好了。”
“阿爹…让我死吧…”小姐的声音柔软无力,“让我死吧!”她开始哀恸起来,“我好难受,我好难受啊!”
“妙妙…别这样,别这样,”郭善人慌忙拾起一边的手帕,为妙妙拭去眼泪,“阿爹心痛,你不要丢下阿爹,阿爹只有你了。”
接下来的苦情戏码楚怜舟没耐心看,刚准备离开时,余光不经意瞥见了一点血红。
“……”楚怜舟把窗户纸捅得更大了。
“妙妙,再吃一点吧,吃一点吧,你很快就能好了。”
只见郭善人手中拿着个红色的馍,手扶起妙妙的背,一点一点将馍塞入妙妙的嘴中。
鲜红的馍在指腹上留下血红的印记,楚怜舟沉下眸,退出了院落。
这馍怎么会有这么红?
楚怜舟回去看柳文棠的路上直觉有什么东西在跟着自己,将计就计,他佯装无事继续走着。
手刚刚触碰到房门,突然,脖后一痛,眼前一黑,人就这么晕倒了。
鼻前是潮湿的泥土味,楚怜舟是被一盆水泼醒的。
水滴顺着高挺的鼻梁落到唇上。
楚怜舟垂着头,看着水落在地上晕染出一个个深色的点。
“楚怜舟,楚大人,在下可等了你许久,”李善人脸上挂着温和慈详的笑,“听闻您病了,在下可是特意备下了血灵芝等您来。”
“呵…”楚怜舟抬头,看向李善人的眼神像看垃圾一般,“虚伪。”
“……”李善人勾着唇,眨了下眼,“小女和在下的对话想必楚大人应该听了个全吧。”
“小女自小身体不好,各个偏方都试过,就这次略有起色,请大人到此只是希望大人能助一臂之力。”
“请人帮忙这个态度?”楚怜舟抬起被束缚住的双手,“你的待客之道倒是稀奇,让我猜猜,是以命换命还是让她的病痛转移到我身上呢?”
楚怜舟是笑着说出的,可冰冷的语气却让人不寒而栗。
“郭邺!你要是敢动我!我定饶不了你,”他很少这么狼狈了,冰冷的水倒在地上冷极了,冻得他直颤,“我一定饶不了你。”
“大人说笑了,您饶不了我的前提总得是先从这里出去吧?”李善人走近,弯腰帮忙捋走遮住视线的湿发,“看来大人对这方面也了解颇多。”
他掐起楚怜舟的脸,在手中打量。
楚怜舟的神色在对方的打量下越来越冷。向来是他打量别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打量自己了?
他忍着恶心,对着这只肥胀的手咬了下去。
恶臭的血沾上唇珠,郭邺吃痛抽回手,眼里的伪全然不见,只剩下森然的可怖神态。
他扬起手,看着面前这张倾城的脸,犹豫了一下要不要下手。
楚怜舟嫌恶地吐出了口中的血,他抬头,不屑道:“我以为你能装久一点儿呢,城中的事是你在搞鬼吧?比我还没人性,他们惹了你?我可向来不杀没惹过我的人。”
这句话算是将郭邺最后的一点不识全消耗殆尽,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了楚怜舟的脸上。
楚怜舟向来身体不好,这一巴掌扇得他眼冒金星,半晌缓不过神来。
“······”楚怜舟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有点疼哦…
他眨眨眼,眼前的黑还未散去,大概,自己是又失明了。
楚怜舟啊楚怜舟,你说你嘴这么□□什么?这下好了吧,不仅挨了一巴掌,还成了一个瞎子!
郭邺后面的嘀嘀咕咕楚怜舟没听清楚,他指了指自己没有焦点的眼睛,微怒道:“你一巴掌倒是不留劲,把我扇成了瞎子!也不知道瞎子有没有用,救不救得了你那女儿。”
看着楚怜舟唇边的血迹,他不禁皱眉,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一巴掌的威力会这么大。可事己如此,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治。
他吩咐道:“把人给我治好!无论用什么药,越快越好!”
就像楚怜舟说的,他也不清楚眼瞎会不会带来什么不好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