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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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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回应,夙韵却已经钻进人群,不一会儿举着那个面人回来,不由分说塞进她手里:"拿着吧,和你多配。"
说完便又被夏颖知拉去看皮影戏了。
竹签上还残留着余温,不一会便在落渊手中悉数散去。
一行人最终来到了穿城而过的玉带河边,这里果然有不少人在放花灯,一盏盏莲灯承载着点点暖光,顺着清澈的河水缓缓漂向远方,与倒映在水中的星月交相辉映,如梦似幻。
瞥见这热闹的场景,夏颖知蹦得老高,立刻买了几盏莲灯分给众人。
林轩和林泽涂涂改改了好一会才把灯放到河里,她自己也双手合十,对着远去的灯小声念叨着什么。
拿着那盏小巧精致的莲灯,夙韵出神地望着里面跃动的烛火。
“苏姐姐,你快许愿呀!”夏颖知催促道。
她回过神笑了笑,却没有动笔,只是趁夏颖知转过身时将那盏未写一字的莲灯放入河中,看着它晃晃悠悠地汇入灯河,时明时灭,最终融入夜色。
长街灯火煌煌,映得人面柔柔。
落渊站在一旁,左手握着那面人,右手手心却是空的,风从指间流过,也是空的。
也没问夙韵为何一字不写,就如同对方也没有问她为何不放灯。
就这样保持着沉默在河边一站一蹲,看得见光,听得见笑,却各怀心事,无人抬手去碰触那近在咫尺的热闹,任由夜风肆意拂动衣袖。
良久,落渊率先开口道:“该走了。”
次日一早,夏颖知不知何时摸到了房间里,边叫边摇,圆圆的小脸上,两道眉毛拧成了疙瘩。
好在落渊睡的不沉,来时那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根柳条,挠得梦里地震。
“阿颖?”她撑起眼皮看了一眼,“发生什么事了?”
“师姐,有个芦苇荡的村民大早上找上了咱们,说是村里最近有些麻烦……”
“嗯……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夏颖知点头应下,蹑手蹑脚地出去了。
落渊翻了个身,余光略过窗边细碎的光影,半晌才从床上爬起来,拖着身子慢悠悠地来到桌前梳妆打扮。
昨夜,她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总立着一道人影,身形清晰得刺眼,面孔却隐在雾里,不说话,也不动。想要靠近,腿却像灌了铅般沉重,只能远远望着,搅得人心神不宁。
又下雨了。
把长发绕在一只白玉簪子上盘在脑后,落渊起身来到客栈窗前。
淅淅沥沥的雨并没有减少流云坊清晨的喧嚣,街道上依旧热闹非凡,吆喝声混杂在雨,此起彼伏。
落渊指尖轻点着下巴,微微合拢的眸子里藏着数不尽的思绪。
自上次一别,“苏悦芷”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出现在眼前了。
很怪。
非常怪。
既然已经答应出手相助,按“苏悦芷”的性子,应该日日都来催促才对,这段时日里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莫不是……真的被鸣霄卫抓住了?
想到这,落渊心头一紧,抓把油纸伞便起身下楼。
回拈花坞之前,她可不想再到执法堂领人。
与此同时,另一间屋子里的林轩也被夏颖知用同样的方法叫醒。
他倒是干脆利落得多,三两下就收拾停当,还顺带把睡梦中的林泽也揪起来。
本想找夏颖知问个清楚,可落渊在楼下转了一圈都不在,问了正在下楼的林轩才知道,她是去灶房盯早膳了。
于是无奈地笑了笑,出门寻人去了。
这孩子是个热心肠,对能帮上的忙总是充满了无限热情。
先是找遍了夙韵常出没的符纸铺子周围,随后又去了经常她打牌的街角,最后沿着栖云居外围的巷子找,不说人影,连根毛都没见着。
无奈之下,只得去问了陈婆婆。
对方摇着脑袋想了半天,说是对方两天前起了个大早,来吃了碗馄饨后便再也没见着。
陈婆婆津津乐道地说着,似乎并不知道夙韵被通缉的事情。
压制住心底的疑惑与不安,落渊往坊口一看。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前些天还贴在墙上的通缉令,今日竟撕得半张不剩,唯余些风干的浆糊顽固地扒在砖缝里。
可“苏悦芷”现在连上街都困难,纵使胆大包天,也不敢去动那些通缉令。
犹豫再三,落渊还是撑着伞往执法堂的方向赶,直奔刑狱司。
“叨扰,我今日巡至流云坊,坊口其他通缉令已贴七日未动,唯独苏悦芷之令全部撤销……这是为何?”
“苏悦芷?榜上无名者,何来撤销一说。”
“昨日满墙皆是,今日一张不剩,怎会是‘榜上无名者’?”
“许是风雨大作,吹跑了罢?”
说罢,当值的司吏合上卷宗,不欲再答。
还想继续追问,夏颖知却传音说该出发去芦苇荡了。为了不让其他几人发现端倪,落渊只得无奈收声。
她回头看了眼那貌似毫不知情司吏,转身踏入雨中。
准备妥当后,已是申时。
正巧此时雨也停了,几个人坐在马车上,听着夏颖知说明情况。
近两个月芦苇荡的庄稼总是莫名其妙地坏掉,不是虫咬,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精神头,叶子还在,杆子也立着,就是蔫了、黄了。
一个叫刘忠的村民听隔壁村走货的骡夫说华云城里有仙家暂居,便一路打听过来,今儿天刚蒙蒙亮就找上了门。
林泽打了个哈欠答道:“‘吸’走了精神头……莫非是歉收魇?”
歉收魇是因为村民们对“歉收”的强烈恐惧的意念诞生的魔物,所以形似一团灰雾,隐约有农人愁苦的面容。
它会在田间释放枯萎的魔气,让作物生长迟缓,最终导致减产,形成恶性循环。
不过近年来这些村落在仙门百家的帮助下,生活有了很大改善,歉收魇也早已销声匿迹,仅有的几次现身也都被即时驱散了。
到了村口马车就不能走了,一行人只得下了马车。
冷风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些许华云城特有的清冽。
芦苇荡这个村子也是名副其实。
就是从一片无边的芦苇海中生出来的陆地,家家户户都被掩映在摇曳的芦花阴影里,远看只能看见一片灰褐的屋顶。
不时有交谈声从芦苇深处闷闷地传来,为这座宁静的小村落增添了几分生气。
林轩走在第一个,后面的林泽抱着胳膊,边走边吹口哨。
河边水气很重,空气中弥漫着芦苇清涩的气息,还混杂着湿润的泥土味。
夹在中间的夏颖知环顾四周,呢喃道:“看这山清水秀的,也不像是有魔物侵扰的样子呀?”
林轩解释道:“我记得那魔物一般在田埂中作乱,咱们再往里走一些就能看到了。”
言语间,林泽放缓了步子悄悄来到夏颖知后面,不知何时扯了一大把干燥的芦苇,借着身高将芦花絮轻轻抖在她的脑袋上方。
轻飘飘的芦花粘在发间和脖颈里,奇痒无比又难以清理。
“臭阿泽!”
夏颖知缩着脖子转过身,抬手就要收拾人。
林泽眼疾手快地蹲下躲过这一招,头也不回地往前狂奔,她也不甘示弱追上去。
在落渊的示意下,林轩也跟了上去。
船上的老渔夫看见他们跑过,也不收网,反而把橹摇得更有劲,让竹筏在河中央灵巧地打了个旋。
站稳脚跟后,他大喝一声“贵客看好了!”,手中渔网凌空绽开,又沉入水中。
起网时银鳞乱跳,在日光下晃人眼,惹得众人拍手叫好。
落渊背着手走在后头,看着河边白花花的芦苇丛陷入了沉思。
她依稀记得,“苏悦芷”说过她就是在这儿长大的。
那时的她们相识不久,落渊带着三个师弟师妹到城外练剑,顺便帮附近的村落解决一些小麻烦。
干完了手头的事儿,她漫无目的地瞎逛了半个时辰便瞧见这芦苇荡,想到其他几人一时半会应该忙不完,自己干脆找个地方歇歇。
远方的夕阳早已染红了半边天,落渊一只手抱着腿,另一只手撑着下巴,坐在河边看着那残阳一点点沉入河水的尽头。
突然,点点飞絮飘过,蹭的人鼻尖发痒。
“阿嚏——”
一抬头,便撞上了罪魁祸首的那双浅色眸子,虽然笑吟吟地弯着,细看之下却是蒙着层雾,让人看不真切。
不等落渊责备,夙韵把手里的芦苇随手扔了,顺势坐在一旁,喋喋不休地介绍着这芦苇荡的特色和自己在这的生活。
默声听了半晌,落渊探出手,拂走落在她肩头的芦苇絮。
“那你莫名其妙地缠着我,又是为什么?”
哪知对方轻轻一笑,嘴角的痣连带着勾起,竟是略过了这个问题。
她按住落渊的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随即拉着对方站起来。
“不扯这些了。”
“走吧,我带你去尝尝丁老头做的鱼,可鲜了!”
再抬眼时,已经站在在村长屋前。
门口的老者抬头瞥见几人异于村民的打扮和气度,便立刻放下手中的筛子热情地上前打招呼:
“哎呦,几位仙师可算到了!老身姓丁,是这芦苇荡的村长,昨儿忠娃子说到城里请真仙相助,没想到这么快就来哩!”
落渊微微颔首,回应道:“我等既受请托,自当尽力相助,还麻烦丁村长先引我等去田埂上看一看那些受害的庄稼,也好对症下药。”
“害,这可不用麻烦您了,小苏难得今儿一大早回来一趟,顺手帮咱们处理了这事,”丁村长摆摆手,“这不前脚刚走,你们就来了!”
闻言,落渊心底一沉。
“苏悦芷”说过,她是很少回这儿的,如今消失了整整三天,现在竟前脚刚走……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