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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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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冤家路窄!
夙韵暗道不妙,没有半分犹豫一把扯下惹眼的外袍,连同怀中之物一并丢入巷子深处。
现在掉头往回跑是不可能的了,在鸣霄眼卫眼皮子底下搏一搏,指不定还有一丝生的希望。
被她这阵仗弄得一时语塞,落渊下意识地抬了抬手,又放下。
“你这是……”
“嘘——”
“这事说来话长,我现在暂时不能和他们碰面……”
见落渊眼中的怀疑丝毫没有减少,夙韵腰杆子挺得笔直,举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自己真是清白的。
说完,也不等落渊反应,便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往外走去。
落渊还想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可对方却如钳子一般死死的挽着,让她怎么也挣不开。
没办法,只能由着夙韵。
流云坊西口有棵歪脖老槐树,馄饨摊就挨着那棵老槐树支着,还在一旁立了四个大字“陈记馄饨”。这摊铺面不大,但胜在干净味好,二十年来雷打不动地冒着热气。
忙活了一天的陈婆婆终于逮着个机会,坐在门口的大锅前歇息。
透过白茫茫的蒸汽,闹市中,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正往这走来。
左边云锦天衣,气度不凡,右边粗布素衣,走的歪八斜扭。
“陈婆婆——”
“哟,稀客呀,今儿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还是老婆子我眼花了呀?”
话里虽是埋怨,陈婆婆脸上却乐呵呵的。
“看您说的!我这不是给您赔罪来了嘛。”夙韵用胳膊肘不动声色地杵了一下落渊。
被杵得一愣,落渊扭过头与她对视上,眼底满是疑惑。
夙韵从齿缝里挤出一个“钱”字,用眼神催促她给钱。
“你不是有吗?”
“那钱我能用吗!”
落渊唇线抿成一条直线,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侧身用余光瞄了眼身后,夙韵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随即抱着落渊的胳膊轻轻摇晃,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他们就要过来了,咱俩不装得正常些,肯定会被发现的,”她又凑近了些,贴着落渊的耳根说,“拜托嘛……”
对方咬牙切齿道地应下了。
“要拌嘴,先把老婆子我的馄饨钱结喽。”
见这俩人眉来眼去,一个急得要喷火,一个愣着不动,就是不付钱,陈婆婆便敲敲锅沿打断她们。
落渊保持着微笑,动作僵硬地掏出二两银子:“这些天多有叨扰,这点银子您收着,不用找了。”
见对方出手这么阔绰,陈婆婆一口回绝,还不停叨叨着“说了赊账就是赊账,不要利息。”
夙韵本想还了钱就混入人群中,可经过这么一耽搁,鸣霄卫刚好走到了她们后面。
她突然上前一步,挪到落渊前面:“那怎么行,您当初肯赊给我,那是情分。这多出来的您必须收着。”
身后整齐的脚步声顿了顿,夙韵忍不住攥紧了手心,她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正细细打量这她们。
“就当……就当给这摊子添个新碗!”
好在对方或许是认出了落渊拈花坞弟子的身份,并没有多疑,看了一眼便离开。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夙韵不由得长舒一口气,和陈婆婆草草道了个别,拉着落渊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流云坊东口,栖云居。
斜阳肆意流入,懒懒地铺在一楼中央的说书台,周围茶桌挤挨,座无虚席,道修、剑修、世家子同坐一桌,聊着这些天的江湖流言与见闻。
唯有二楼那些垂着竹帘的房间格外安静,就连店里的伙计经过时,也会不自觉地将脚步放得更轻些——那是栖云居不言自明的规矩:楼上静观天下,楼下闲说风云。
“你们听说了吗,咱们这最大的宗门今年又要开山纳新了!”
“最大的宗门……是拈花坞吗?不过他们不是三年才收一次弟子吗,今年怎么破例了?”
“害!收了又怎样,能进去的不都还是那些有名有姓的大家族吗?和咱们这些普通人有什么干系……”
这话像个炸药,让本就不安分的修士们开始躁动起来。
林泽按捺不住冲动欲拍案而起,却被林轩按住,随即掀开帘子朝那带头的修士甩去一记冰冷的眼刀。
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那伙人也纷纷噤声,埋头喝茶。
“师姐你回来啦……唉?苏姐姐怎么也在?”见门口一前一后的身影,夏颖知连忙放下筷子,站起身前来迎接,“快来坐我旁边,我刚才还说呢,这道雪梨汤味道好极了,苏姐姐一定会喜欢!”
林泽也规规矩矩地喊了声“苏姐姐”,主动为两人拉开凳子。
夙韵从善如流地坐在夏颖知旁边,顺手接过梨汤品尝起来,落渊也跟着一起坐下。
“不错不错,恰到好处的酸涩,甜而不腻。”
然后一碗梨汤就被推到落渊面前。
白瓷碗中清澈的汤汁还冒着热腾腾的雾气,几枚晶莹剔透的梨肉被炖得松软,紧靠着勺子。
举着茶杯的手一顿,她转过头看了眼撑着下巴一脸期待的夙韵,犹豫再三后还是在端起碗,小心翼翼地尝了一下。
“……还可以。”
得到满意的答复,对方便心满意足地转过头和其余三人唠嗑,不过几句话,便逗得夏颖知咯咯直笑。
随着精致的菜肴一道道呈上,桌上的氛围也越来越热络。
就在三人凑在窗边,被那说书先生吸引了去,落渊感觉胳膊被悄悄碰了碰。
夙韵将身体微微倾向落渊,压着嗓子问有没有看见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往旁边挪了挪,她淡定地夹起一片小白菜,用同样低的声音回问道:“看见什么?”
“就是那个……通、缉、令。”
栖云居紧邻流云坊出口而建,门前景象一览无余,左右是厚重的高墙,确无一条暗巷可借以迂回。二人归来时根本没有小路可绕,只得硬着头皮一头扎进主街,借人潮掩盖行迹。
让夙韵没料到的是,那位热心人不知何时竟把她的大头照贴在了栖云居对面。
趁着没人注意,赶紧绷着背把拉到落渊楼上。
然而心细如落渊,怎么会没注意到。
“所以呢,你不解释一下的吗?”
放下筷子,落渊用帕子擦擦手,撑着脸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夙韵的笑容僵在脸上,又扒了两口饭,才缓缓开口:“我平日里的确会干点小偷小摸的事情……但是!这我这个月以来第二次干……若此言有虚,我苏悦芷必遭天打雷劈!”
“我知道有错在先,可毕竟罪不至此……至于为什么有人费心费力地把我送上榜,这个我也不清楚。”
说罢,她叹了口气,一脸苦大深仇的样子。
可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夙韵再次一脸期待地看着落渊。
“不要。”
落渊收回目光,转手把弄起垂在胸前的长发。
“拜托拜托,我最好的落师姐,就帮我这最后一个忙呗,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惹麻烦!”夙韵双手合十举过头顶,一边拜一边偷瞄。
见对方仍然不为所动,肩膀夸张地耷拉下去,凑过去用念经般的语速重复:“帮帮我吧求求你了只有你能救我了你最好了……”
落渊只觉脑袋旁边有两只苍蝇,嗡嗡嗡地不停飞。
半晌,无奈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暮色渐浓,星星点点的灯火次第亮起,天边最后一抹霞光也渐渐融入这灯火中,为华云城这座古老而宏大的城镇披上了一层柔和神秘的面纱。
吃饱喝足后三个人先一步脚出去,其余两人便留在了后面。
落渊叫住了夙韵,把她带到角落,两根手指并起往她的额头上一点。
指尖微凉的触感伴随着灵力袭来,奇怪的是,夙韵并没有感到身上有什么变化,便好奇询问用了什么高级术法。
落渊没有着急回答,捧着她的脸仔细端详了一阵,确保无误后才解释说这是低级易容术,只会改变外貌大致的轮廓。
毕竟夙韵现在的样子实在是惹眼……至于其他三人也不用担心,缺了个心眼加之天又黑,他们看不出来。
“那可真是多谢落师姐了!”
“也只能维持两个时辰而已,快走吧。”
“来了来了!”
刚从栖云居出来,夏颖知拉着落渊的手,眼睛亮晶晶地提议道:“师姐,天色还早,我们去逛逛城南的夜市吧?听说今晚还能在河边放灯呢!”
落渊本欲直接返回客栈休息,可看到和夏颖知挨着的夙韵眼神中流露出些许落寞,她还是点了点头道:“走吧,不可耽搁太久。”
闻言,夏颖知欢呼一声,拉着旁边的人就往前跑,林泽和林轩也立刻跟上。
城南的夜市果真热闹非凡,灯笼串在风里晃成暖红的河,小贩的吆喝声、食肆里传出的香气、行人的笑声交织在一起,灯火烹百味,人声沸长街。
夏颖知和林泽像两只出了笼的鸟在闹哄哄人群中来回穿梭着,一会儿去挑选那些五花八门的花灯,一会儿又被路边各式各样的小摊吸引,林轩跟在后面,手里已经拎了好几个油纸包,都是他俩买的各种零嘴。
而夙韵则是跟在落渊后面,斜眼盯着那热腾腾的蒸糕咽口水,思索怎么骗落渊给她买一块
落渊原本想去看看隔壁的簪子铺,却被夏颖知回头一把拉住,拖到一个五花八门的面人摊前。
桌上各式各样的面人被灯笼暖黄色的光照得栩栩如生,她的目光掠过那些小人和动物,最后停留在一个雪貂上。
那只雪貂通体雪白,只用寥寥几笔墨色简单地勾勒出它的眉眼,坐姿十分端正,两只前爪小心翼翼地捧着一颗不知名的果子,蓬松的尾巴随意卷在身后。
最引人注目的是脸颊上用一点胭脂淡淡晕开的红色,让这只看起来有点高傲的小家伙多了几分羞怯。
"师姐喜欢这个?"林泽凑过去问道。
落渊移开视线,迈开步子道:"没有,随便看看。”
捕捉到了她方才那一瞬间的停留,夙韵趁着夏颖知他们又被隔壁的糖画吸引,她凑到落渊耳边轻笑:"你就站这,等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