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疯子 【有些事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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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真真假假，早就分不清了。】
中也站在监控室前，钴蓝色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太宰口袋里掉出来的那本书。
他从未在太宰手里见过这个，突兀地甚至和那件飘在半空的褐色衣物一样，像是凭空生成的。
沉思一瞬，中也不再麻烦身旁的下属，拉动进度条，重新暂停到书落下的那一帧。
他认真记下关于书的所有细节，又加快倍速播放，视线自始至终不曾离开分毫，直到太宰离开，那本书也始终留在原地，没有被捡起。
这不对。
中也心里怀疑更甚，那本书虽算不上有多厚重，但砸下来肯定会有声音，太宰治又不是聋子，怎么可能连这都察觉不到。
换别人中也还能找个说服自己的理由，可偏偏那人是太宰。
是港/黑的首领，是他之前的搭档，就不可能用巧合盖过了。
旁观的下属不明所以，只觉得干部身上气息格外沉重，挠挠头，不解问道：“中也干部，这书有什么问题吗？”
中也不好跟他解释那么多，放下手里的鼠标，摇头道：“没什么。”
禁闭室的角落里，不安的气氛在逐渐蔓延，人在紧张的时候，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清晰听见，就不用说刚才有条不紊的脚步声了。
他们不会忘记那个声音的主人，就是将他们一网打尽的中原中也……想到这里，几个人不约而同地闭气凝神，竭力缩小自己的存在。
“那个人……他是不是来了？”有人在小声嘀咕，他没有明说那人是谁，所有人却心知肚明。
“闭嘴！”他话落的一秒，绿衣男人几乎是立马低呵道，“你是想把那个疯子引过来吗？”
“不不不！”说话的那个人连忙拒绝，满脸恐惧道，“我不想死，不能死啊……我还有老婆孩子在等我呢……”
不知是哪个字戳中这里的一行人，禁闭室霎时安静下来，鸦雀无声。
“不能死……？不能死……死。”一直蜷缩在角落的黑发男人呢喃这几个字，突然夸张地大笑出声。
他的头折成九十度，眼睛痴痴望向地面，像是回到壳里的蜗牛，十分怪异地支撑墙壁站起身，整个人如同失去灵魂般，向前迈步，左腿却纠缠右腿，扭曲一团。
刚才说话的男人以为他受了刺激，人呆住，试图宽慰道：“你冷静点，我们不一定会死。”
黑发男人恍然未觉，依旧固执地站立在原地。他还想往前走，双腿反倒越缠越紧，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传进所有人耳中，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看不下去叹气出声，走过去想拉住他让他冷静点，话还没出口，黑发男人就自顾自抬起手，单手落在他的头顶上。
“你怎么回——”那人嘴里的话还没问完，黑发男人手掌猛地一缩，那半颗头颅便像熟透的瓜果，当着众人的面轰然爆开。
爆裂的脑体组织四处飞溅，温热的血液倾泻而出，似春雨般柔和，平等地浇灌在每个人脸上。
那人依旧笔直地立在原地，维持生前的动作，唇瓣微微张开。
黑发男人头也不抬，不觉得自己刚才干过一件多么骇人的事情，毫不留情地伸手一推，面前那具断气的尸体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尸体砸在一些人身上，吓得众人大气都不敢出。
“……”
诡谲的安静中，黑发男人终于夺回身体的控制权，缓缓抬起头。他睥睨抱成一团的人类，看垃圾一样，不再管面前这些渺小的蝼蚁，目光灼灼地看向面前紧闭的铁质大门。
他的双腿灵活地回到原位，面色恢复如常，随后不紧不慢地走向大门，手贴在上面试探一推，门没有开。
黑发男人毫不意外，后退一步，动用些力气抬脚踹向铁门。
“砰”地一声，大门彻底破开，铁皮门板半边脱落，摇摇欲坠地挂在门框上，发出的巨响清清楚楚传达到监控室两人的耳朵里。
听到声音的中也回头，满脸都是被打断的烦躁。
他动唇，刚想询问外面怎么了，却在下一秒和站在铁门外张望的黑发男人陡然对上视线。
黑发男人咧嘴一笑，发现好玩的目标，迈步朝中也加速冲来。
监控室还有重要的东西，不能直接战斗，考虑到这点的中也暗骂出声，下意识发动重力异能想要阻挡。
他站在原地，抬起手把身旁的下属护在自己身后，不动声色地打量朝他癫狂冲过来的黑发男人。
黑发男人早已预料到中也这个动作，弯起唇，十分不客气地嘲笑出声：“中原中也。”他一字一顿地轻声呢喃，浑浊的黑色眼珠眷念地停在中也身上，嗓音随和得像是在对待自己的孩子。
中也被这一叫恶心地拧起眉，环绕在身体的暗红色异能也因为主人糟糕的心境张牙舞爪，试图胁退眼前不知好歹的陌生男人。
顾及到那段监控视频，中也硬生生憋着内心的火气没法发作：“麻烦你放尊重点，我没理由被一个陌生人这么叫。”
“陌生人吗……？“黑发男人手抵着下巴，蹙起眉，有些苦恼地沉思，字里行间满是对中也不近人情的失落，“这可真是让人伤心的说辞啊……”
中也见他越说越来劲，也不惯着他，浑身的不满彻底显露出来，语气不善地威胁道：“你再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你今天别想走出港/黑了。”
“这种语气难道不正常吗？”黑发男人仿佛听不懂中也嘴里的好赖话，嘿嘿地笑出声，自顾自道，“据我了解，中也干部不是最喜欢这种样子吗？”
中也不屑地嗤笑，语气森冷：“你知道上个跟我这么说话的人，已经当着我的面死了吗？”
黑发男人忽略他威胁人的发言，无所谓地耸肩，拉长尾音，有些无辜道：“那可真是意外之喜呢，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人对你这样了，你说对吗？”
“你有本事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中也终于抬起眼，冷眼瞧他。他本身算不上脾气多好的人，遇到这样听不懂人话，气死人不偿命的蠢人也只能自认倒霉。
耐心耗尽，他索性也不想再忍了，攥紧拳头就往黑发男人的面门砸去。
这本是场简单的情绪发泄。可就在拳头即将碰到黑发男人的刹那，中也视线骤然一花，宛如突然换场的电影，眼前瞬间切换成不同的场景。
意识在虚无中沉浮，大脑停止运转，感官尽数剥离。下一刻，一只冰凉、缠着绷带的手穿过附着在中也身上的重力层，精准地攥住他挥起的手腕，牢牢握在手里。
温和的异能缓缓流进中也身体，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凝聚在周身的重力分子便被彻底消抹。
一股熟悉的香气飘进中也鼻腔，让他愕然地伫立在原地。
“够了，中也，停下来。”那人疲惫地阻止中也的动作。
太宰治？
中也瞳孔骤然瑟缩，他不敢相信，也不敢在此时抬起头。不对……他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幻觉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中也沉默无言，恍惚地扫视自己的身体，体内异能的的确确被压制了……说明对方人间失格不是假的。
他没有死？！！！那之前发生的一切是什么？是梦吗？
现在醒了，一切就回到原点了？
中也迫切地想要求证，动作却如同上发条的木偶卡顿得不行。他僵硬地低垂下头，目光聚焦在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上，仔细感受对方活人般的体温，不可置信地念出他的名字：“太宰……？”
被叫住名字的人怔愣一下，眸光波动，垂眸，轻轻嗯出声，安抚道：“是我，所以你可以停下来了。”
“停下来……？”中也茫然重复太宰的话，这才有空环顾四周的一切。
他不知何时身处首领办公室，脖颈处的红围巾不翼而飞，周围所有能肉眼看见的东西尽数破坏，连那扇坚固的双开门都没有逃过摧残，变成一团废铁，孤零零地落在地上。
中也脑中一片乱码飘过，看到这里他已经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混乱不堪的场景又是怎么回事？他难道是受刺激疯了吗？
他冷漠地想着，目光静静停留在地上的那团废铁上，又抬起眼皮，落在门口把守的两位下属身上。
下属们靠在一起，战战兢兢地躲在一旁，脸颊淌着血，看到中也投射过来的视线，忙不迭地躲开他的目光，生怕不小心触怒他的逆鳞。
中也看他们如见鬼的样子，抽回神，转向太宰，征询道：“这些……都是我做的？”
“……”太宰没有回应。
他不说话，恰巧这也是中也最难以言喻的。他一个人莫名出现在这里，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周围人当怪物一样看待，而他此刻最信任的人只言片语都不肯告诉他。
“太宰治。”中也叫他，“你说话。”
“嗯。”太宰终于回应。他整理思绪，换了个相对委婉的说辞，“不是什么大事，异能失控而已，错不在你。”
“错不在我？”中也听这四个字觉得格外荒唐，“所以这些真的是我做的了。”
太宰见他这样，长叹口气只觉得累，不在意地反问道：“是谁做的重要吗？中也。你现在不是已经恢复正常了吗？”
“正常？！”中也双目赤红，宛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恶鬼，恶狠狠地瞪向眼前的太宰，“太宰治，我现在这幅不人不鬼的样子，你觉得我正常？！我他/妈现在分不清你他/妈到底死了没有，你也觉得我正常？！”
“我他/妈现在疯得分不清自己是在做梦还是存在现实了，你这样觉得我正常？！”吼完，中也望向太宰脖颈佩戴的红围巾，抓着它逼迫对方直视自己，字字泣血道，“太宰治，你扪心自问，我对你来说究竟算什么？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得意看到我这样？那我告诉你，你赢了，你他/妈赢了，行不行？！”
“我的死竟然让你这么痛苦吗？中也。”太宰反问。
中也：“……”没有说话，也不曾放手，充血的蓝眼睛不肯错过太宰脸上的任何表情。
太宰瞧他这样，突然愉悦地弯起唇，抬起手，缠着绷带的那只手落在中也脸颊上，低下头，与他额头相抵。
两人呼吸近在咫尺，只要有任何一方主动，就能吻到对方温润的唇瓣。
中也闭上眼，主动错开与太宰相抵的额头，避开这不合礼数的近距离。
他动唇，想一把推开他，想继续对太宰恶语相向，一只粗糙的手却穿过这虚伪的幻境轻轻搭在肩上，磨得他皮肤生疼。
黑暗里，他在用太宰的声音对他说：“一起下地狱吧，中原中也。”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疯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