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重塑 【死亡亦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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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亦是新生。】
中也感觉肩膀一沉，余光本能向肩侧扫去，那里没有任何异常，连他之前感受到的那只手都未曾看见，继而抬眸，对上对方视线，难以置信地反问：“你……刚才说什么？”
中也对太宰向来毫无防备，骤然听到他这么说，连最基本的反应都没有，整个人直愣愣地僵在原地。
太宰沉默不语，低垂着脑袋，维持原来与中也额头相抵的姿势一动不动。他听不见中也的话，宛如一尊被活生生抽走灵魂的傀儡，除呼吸外，再无别的动静。
那句话落下后，太宰开始变化，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白色绷带不知因何松散脱落，露出底下一道道可怖的伤口。身体早已愈合的伤疤重新撕裂流血，血液滴答滴答地溅落在地上，好似永远都流不完一样，逐渐汇集，淌在中也脚底。
“你？！”中也不可置信地凝视太宰淌血的伤疤，心中愕然。这是什么时候受伤的？他为什么一点都不知情？太宰治呢？他又为什么一句话不跟他说？
转念又想：对方可是太宰治，怎么可能将自己的事情毫无保留地告诉别人。
中也呼吸倏然窒住，下意识抬起眼皮，空茫的蓝眼与太宰失焦的鸢眸对上，纠缠在一块。
这里的布局依旧没变，和刚才一样，地上散落着各种东西，门口的那两个守卫还躲在门后，亲眼目睹刚才诡异的一切，眼睛看向突然卡壳流血的首领，死死捂着嘴不敢惊呼出声。
中也不再说话。他的眼睛，他的所有都在告诉他，面前的太宰绝对是假的、是那个黑发男人编造的。可他身上的伤口又那么真实……甚至他之前亲手帮他包扎过的腹部，都准确无误的、源源不断地流着血。
没有犹豫的，中也条件反射后退一步，避开脚底太宰流过来的血，在地上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
他站在新的落脚点，主动和太宰拉开一臂的距离，突然有些不敢确认他那些伤疤是否属实。
人是假的，万一伤口是真的呢？
他不敢……
中也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发抖，他不敢去赌那二分之一。
“中也……”太宰开口了，视线不受自控地追随中也看去。他的眼睛仍旧空洞无神，却依旧固执地停在中也身上不曾挪开。
中也听到他这么叫自己，不由得微微晃神。他不止一次听过对方这样称呼自己，仿佛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没有隔着这生与死的距离，只是简单地呼唤他的名字，沙哑着嗓音回应道：“……我在。”
也许有瞬间，面前那个人是有自我思想的。太宰治那个人，怎么可能心甘情愿让别人利用他，做具听话的木偶。
“太宰。”中也不再后退，也唤着对方的名字。他大步向前，无视地上那些莫名其妙从太宰身体里流出的血液，伸出手一把扣住他纤细的手腕，紧紧握在手里，逼迫他直视自己，“你听到了吗？我说我在，我在这里。”
太宰被中也拉扯着，被迫低眸俯视他，他像是不明白中也强烈的情绪从何而来，又或者根本没有自我意识，只是嗫嚅唇瓣，一遍又一遍地复述刚才的名字：
“中也……”
“中也……”
“中也……”
中也听着太宰毫无感情的呢喃，后槽牙咬得死紧，整张脸都紧绷着，他的胸口起伏不平，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闭嘴。”中也忍无可忍出声打断太宰喋喋不休的话语。他的头靠在太宰身上，忍了很久，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你这个混蛋……”
太宰目光长久地停留在中也发丝上，对方低着头，他看不清表情，停顿片刻，僵硬扬起麻木的手臂，落在那头显眼的赭发处，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他的动作并不熟练，抚摸时关节处顿时传来“咔咔”的响声，只是本人恍若未觉，整个灰暗的双目里只剩下这唯一明亮的颜色。
“中也……”他又再说话了。
“嗯。”中也轻声回应，发出的鼻音被太宰衣服遮住，听起来闷闷的。
他不留情面地吐槽：“你叫上瘾了？”说完，又抹了把脸，眼尾泛着湿润的殷红，极力掩饰某种不想明说的东西，“你他/妈的别一直这么叫我。”
太宰充耳不闻，弯下腰，冰凉的唇瓣落在中也额头，身体反应让他几乎脱口而出那三个字：“像小狗。”
“你说什么？”中也错愕地瞪大眼睛。这个反应不对，这不是一具傀儡该有的反应。
“你是不是——！”中也想问的话还没出口，太宰便伸手抵住他的唇瓣，制止了他的问话。
“你想问的那些，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中也，你该离开了。”太宰脚步踉跄，失去力气地倒在中也肩上，“外面的人需要你。”
中也想扶他，却只穿过一片虚无：“等……”
这次他连触碰他的机会都没有。
眼前的景象在急速倒退，耳边的爆炸声不绝于耳，火光炸过，眼前显现出刺眼的白色。
中也腕处佩戴的手表被爆炸震落，摔在地上，碎成一地。他同样未能幸免，强大的冲击波让他五脏六腑尽数受伤，从胃里呕出一口血，中也胸前染红，意识也跟着悬挂在半空摇摇欲坠。
“干部大人！！！”发出的巨响惊动了其他楼层的下属，赶来的人群在看到中也的现状后，惊呼道，“快！！！快叫医疗部！！”
中也的视网膜一片血色，身体传来的疼痛让他几欲作呕。他躺在冰凉的地上，嗅着周围弥漫的粉尘味，不禁自嘲失笑。
他好像要死了，中也脑中构思眼前这一切。待在港/黑多年，他见惯了任务里形形色色的伤患，自知自己的伤究竟有多重，救回来的概率几乎为零。
他会死在这里，死在这场盛大的爆炸声中。
对于“死亡”，说实话，中也心里并没有太多触动，从加入港/黑的那一刻，他就在心里设想过无数可能。
只是平静归平静，到最后难免会想起生平的许多事情。中也又咳出血，颤抖地抬起自己炸伤带血的手，搭在自己脖颈处的红围巾上。
原来这就是死亡的滋味，那人所追求的最终结局。
太宰治……
中也在心里自语。
就按你说的，一起下地狱吧。
黑暗在肆无忌惮地侵蚀他的一切，中也张开唇，本能汲取空气中的氧气想要呼吸。
面前大片阴影覆下，他看到有人蹲在他眼前，手贴在他的脸上着急拍打，唇瓣一张一合的，听不清楚在说什么。
中也不知道哪里开始冒血，源源不断的，好似要将他整个人都流干殆尽。
“太宰……”他无意识地叫出一个人的名字，睫毛像垂死挣扎的蝴蝶，一下又一下地轻颤。
中也眼皮沉得厉害，终于放弃抵抗，无力闭上双眼。手从围巾缓缓滑落到地上，很轻地一声，自此世界彻底陷入黑暗，在那之后便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死亡是什么感觉？中也其实也说不上来，硬要说的话，这并不是什么值得体验的好东西。
常听人说，人死后灵魂会往上飘，魂生于天。中也却觉得那些人说得都不对，因为此时此刻，他确切地感知到他的灵魂正在一点点往下沉，像有千千万万只手搭在他的身上，拉着他坠向底下冗长无尽的苦海。
他永坠于此，这里没有太宰嘴里说的地狱，却孤寂得只剩下他一人。
中也看不见任何东西，也听不见别的东西找寻他的声音。
看来太宰是对的。人类讨厌孤独，这里又何尝不是另一个地狱。
再有意识后，中也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身体就先他一步感受到有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暖的，稍微让他有了一丝活人的感觉。他睁开闭合的双眼，仿佛自己只是睡了个好觉，整个人都很淡然。
哦……他还没有死。
中也这么想着，手搭在自己心脏上，静静感知那里的跳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之前说太宰那种祸害才会遗千年，结果现在看来……原来他自己也是。
中也漫无目的地抬起头，仰望头顶天空的蓝天白云，还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下一秒，身下就传来一声含糊的闷哼。
。。。
死寂。
中也浑身僵住，视线不可置信地缓缓下移，这才发现自己身下不知何时骑着一个人。
看清现状的中也：“……”不对不对，中也猛地摇头，连忙从那个人身上起身，错愕不已，他什么时候有这种骑人的癖好了？
中也一离开，身下那个被压得半昏迷的人立马发出难受的唔声。
熟悉的嗓音传至耳边，中也做鬼都不会忘记这个声音的主人。他忙不迭地出手，小心翼翼将地上的人转向自己，捕捉到熟悉的容貌后，瞳孔猛地一缩。
太宰治……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以这样的姿势。中也百思不得其解，凭着残存的理智，从地上扶起太宰靠近自己怀里，他的手放在太宰鼻沿下，确认对方还有气息后，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还活着。
中也抱起太宰站起身，正打算找个阴凉的地方休息片刻，独属于“羊”成员们的呼喊响彻在耳边。
成员们走进，有人注意到中也怀里的人：“中也你在哪捡的一个人？”
“啊……”中也思索该怎么解释太宰来历，结果越想越烦，抱着太宰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刚捡的俘虏而已。”
“俘虏不用关起来吗？”不远处有人提出质问。
“哦……”中也得到提醒，认为做戏该有全套，从口袋里摸出之前觉得好玩所以收藏起来的黑色金属手铐，不带犹豫地铐住太宰手腕，“可以了。”
“……”众人看着中也亲昵抱着“俘虏”走远的身影。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重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