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选择 【你骗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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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骗了我，我也骗了你，或许我们之间从来都不存在过开始。】
敦到底还是把中也要的东西拿回来了。
从车的后座找出那只完好无缺的纸箱，他下意识掂了掂手里的重量，沉甸甸的，里面似乎装着什么该小心翼翼护着的宝贝。
也难怪中也先生这么着急……
敦叹气出声，护好怀里的物件，有条不紊地往回走。
推开卧室房门时，室内充满死亡的气息，中也仍旧维持他离开前的姿势一动不动，要不是对方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敦几乎就要以为他要跟随太宰先生一起死去。
“中也先生，”敦提高声音，试图拉回中也思绪，减少让他独处的机会，“你要的东西我拿来了，你要看看有没有缺少什么吗？”
中也闻言，身形微动，爬满血丝的钴蓝色眼睛涣散地投向身旁呼喊他的敦。
他在看他，却又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平安福……”中也轻声自语，“平安……？”
他支起胳膊，费力地坐起身，视线死死盯着敦怀里的纸箱，发出的声音低到近在咫尺的敦都听不清：“全都是骗子……”
“中也先生？”敦看着中也突然坐起来的身体，对他的精神状态有些担忧，条件反射护紧怀里的纸箱，避开中也死盯的目光，语气担忧道，“你还好吗？是不是又想吐了？需要我叫医生过来吗？”
中也没吭声，凝视敦护宝贝的模样，不由得晃神。
平安福是早上买的。明明昨晚他和太宰才刚看完星星，他说要带太宰去空无一人的郊外，说那里的星星更美，还说只有他们两人。
可今天呢……今天发生了什么？太宰死了，死在了他眼前，死在了他满心欢喜地买下整箱平安福之后。
思绪到这里，中也不由得低眸，收敛眼中的情绪。
他一个人在这里。
一个人被丢在这里，独守这个承诺永不见天日。
“敦，”中也哑声开口，眼底划过一丝近乎虚妄的希冀，“你说，他还会回来吗？他那样的人……会这么轻易就随随便便收场吗？”
敦不知道该说什么，太宰先生是当着他和芥川的面跳下去的，那么高的楼，全尸都没有了，人怎么可能还会再回来。
敦不擅长撒谎，犹豫不决道：“中也先生，我不知道……”
“也是。”中也嗤笑出声，“他这个人，什么东西都憋在心里，心思诡谲，捉摸不定，怎么可能让别人一眼看穿他的内心。”
敦不解中也这样说，反问道：“中也先生，你恨他吗？”
“恨？”中也不知道怎么定义这个字。他和太宰之间的感情太复杂了，剪不断，理还乱，越来越多的线缠绕起来，让这简单的“恨”字，早就不能概括这份感情。
于是问道：“我该恨他吗？”
他能放下过往去恨一个已死之人吗？
感情总是难以言喻的。
敦感慨万千，保留太宰先生离世之前交给他和芥川的话语，对着中也失笑道：“太宰先生坠楼之前告诉我，说我被港/黑开除了。”
中也蓝眼看向敦。他从没想过太宰会说这种话，但也没贸然开口打断，想等他继续说下去。
敦回忆当时的场景，仍旧记忆犹新：“我原以为是太宰先生责备我太没用了，所以才会出此言语。结果他告诉我，让我去外面的世界生活，还说已经准备好照顾我的人了，让我去有光的世界，和小镜花一起。”
“但我没有去。”敦叹出一口气，“就算太宰先生不希望我继续待在这里，我也不想走，你知道为什么吗？中也先生。”
中也隐约知道什么，却依旧执着于一个答案：“……为什么？”
敦陷入思考，道出自己的观点：“我总觉得，只要有一个人还记得太宰先生，他就没有死。他会存活在每个人的记忆里，虽然可望不可即，但他依旧活着。”
说完，他抬起眼皮与中也精准对视：“你认为呢？”
中也没有言语。或许敦是对的，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一套属于自己正确的观点，只是能不能劝诫到别人，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半晌，中也站起身，他拿起枕边的红围巾握在手里，大步向外走去：“我知道了，东西放地上吧，我晚点再回来看。”
敦不放心他一个人离开，疑惑地望向中也快步离开的背影，追问道：“中也先生，你要去哪里？”
中也头也不回，淡淡道：“郊外，那混蛋死后什么都没有留下，总要给他留个墓碑，做个纪念。”
敦听他这么说，放下手中的纸箱，抬脚也跟上去：“那我去帮太宰先生收拾收拾，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带过去的东西。”
中也：“嗯。”
他本想让敦一个人去，不知想到什么，顿了顿，脚步骤然停下，放缓声音道：“我跟你一起，不着急。”
首领办公室里，那扇偌大的落地窗还留着早晨打闹后的狼藉。窗面中间破了口大洞，玻璃碎片散落一地，被灯光照射散发出深幽的冷光，冷风直往屋里灌，吹得两人耳侧的发丝一并贴在脸上。
中也不在意此时的形象，先一步上前，急促地一个接一个拉开首领办公桌的所有抽屉，妄想从里面找出内心所想。
没有。
中也睫毛轻颤，心里那层翻然涌起的喜悦像是被泼了盆冷水，冰冷刺骨。
一封信都没有。
中也心里说不出什么感受。他早该知道的，他和太宰本就像不该相交的平行线，那块蛋糕、那通电话只是让他们短暂交汇而已，最后总会因为别的理由互相离开。
重新整理思绪，他主动退开一步，看向一旁的敦：“你收拾吧，我去别处看看。”
敦大概猜测到他找的是什么，很体贴地没有多问：“是。”
走出首领办公室的大门，中也漫无目的地游荡在港/黑的各个角落。他好似第一次来到这里，每走一步都会刻意停下，细细打量眼前，然后独自一人回味那段属于自己的过往。
途经一条长椅旁，中也坐下身，抬起头，仰望头顶漆黑一片的天空。
从经历晕厥到现在，磨磨蹭蹭的，天早就黑了。星星依旧悬挂在头顶，只是对比昨晚，今天就少了很多，仿佛那人的离开，连带着星星都跟着一同落下了。
耳旁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让坐在长椅上发呆的中也下意识向声源处看去，瞧见从黑暗处走出的老者后，他扯起唇，自来熟道：“你怎么来了？”
老者穿着独属于港/黑的白大褂，身上散发的气质与年龄截然相反，脚步从容不迫，看到中也，微微颔首，表示招呼，然后径自走向他身旁，不客气地坐了下去。
他没有说前来的目的，整个人随意得甚至像是偶然路过，中也知道他不是。
老医生翘着腿，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学着中也的样子抬起头，缓缓吐出肺里的烟雾：“来看看。”
他话只说半句，不清楚是来看中也，还是别的东西。
中也现在正巧也不想多话，只当身旁抽烟的人是片空气，却被不小心飘过来的烟雾，呛得轻咳出声。
中也咳得眼尾泛红，忍不住自嘲道，才戒了一天而已，现在却像个新手一样，在这里狼狈得死去活来。
一只宽大的手落在中也脊背上，轻轻拍抚着，老医生问：“这就受不了了？”
中也闭上眼，胸腔被咳嗽震得发麻，摇头道：“没有。”
“要抽烟吗？”老医生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递给中也，苍老浑浊的眼球平视眼前，嗓音平静地叙述道，“不想说的事，用烟抽出来，也许会好很多。”
他没有直接将烟塞进中也手里，而是给了他充足的时间选择。
中也身体向后靠在长椅背上，听到烟这个字，先是一愣，沉默良久，才接过老医生递过来的烟，夹在手里。
他想，他不该接过来的，这样就违背了太宰亲口许下的愿望。
中也夹着烟的手轻轻颤抖。
才短短一天，港/黑一夜之间竟然诞生了两个说谎不眨眼的骗子。
他动了动，另一只手缩进衣服口袋里，想掏出自己的打火机，却发现口袋里常备那些东西，早被自己不知何时丢到哪里去了。
中也像是陡然泄气，哑声道：“我没有火。”他终于还是遗忘了自己的东西，来去匆匆，什么都没有留下。
老医生并不意外中也这么说，拿出自己的打火机丢给中也：“竟然认为自己弄丢了它，觉得遗憾，那就找回来。不惜一切代价，找一年是找，找两年也是找，它一直在那里，不会有改变。”
中也抽着烟，有些茫然：“能找到吗？”
“不知道。”老医生嘴里叼着烟，吞云吐雾，说话含糊不清，神情悠哉道，“船到桥头自然直，但我知道如果什么都不做，只会原地踏步。”
“更何况——”老医生拉长语调，不紧不慢，“您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您现在是港/黑首领，既然前首领把这个位置传给您，就说明他有自己的计划。”
“自己的计划？”中也喃喃复述，脑中轰然想起自己昨天让下属押送回来的那些预知者。
太宰匆匆挂断电话后，最后一面见得就是他们，要是他真有谋划……想到这里的中也没有丝毫犹豫，倏地站起身，赶忙道：“抱歉，我失陪一下。”
老医生点点头，丝毫不意外他会有这样的动作：“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帮忙，最近刚好新研发了款吐真剂，或许对您会有所帮助。”
中也脚步不停，偏过头，轻声吐出两个字：“会的。”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选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