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污浊 【你算计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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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算计我。】
回港/黑的路并没有多远，开车两三个小时就能到，可现在，全世界都像是跟中也故意作对一样，一辆接一辆的黑色车辆超车停在他乘坐的车跟前，将宽敞开阔的马路堵得水泄不通。
中也抱着装满平安福的纸箱沉默不语，下巴静静搁在上面，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他按亮手里一直握着的手机屏幕，眼睛下意识地往日期和时间上看去。
周三的九点四十，按理说现在是上班的高峰期，可堵成这样连一个来疏散交通的交警都没有。
这太反常了。
他的预感通常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意识到这点的中也条件反射地侧过身，常年的干部思想让他尽可能地想从外面找出什么有用的线索为自己所用，却发现车窗的玻璃上不知何时放下了挡板，隔绝了他想探究的视线。
中也：“……”
鬼使神差地，中也忽然抬起头，暗沉的钴蓝色双眸看向身前飘忽不定的驾驶司机，刚好从后视镜中和他对视。
司机正用余光小心翼翼地打量中也，似乎在监视他的所有动作，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他正襟危坐。
他的左耳戴着一个几乎不显眼的黑色耳麦，手漫不经心地撑在车窗边支着头，指尖落在耳麦上面，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敲击某种摩斯密码，瞧中也在注视自己，立马正色，赶忙赔笑道：“中也干部，看来今天很堵啊，要不要换条别的路什么的？”
中也又不是傻子，这么明显的监视他能看不出来。只是有一点他想不通……港/黑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进的地方，用人都是经过层层筛选，严格选拔的。
能让一个下属无视制度、这么明目张胆地越界去严盯首领身旁的干部，要么这人是间谍，要么是……中也几乎是立马想到身在港/黑的那个人，抓住关键，沉声道：“是不是首领出事了？”
司机被中也这一嗓子吓得大气不敢出，环顾四周，颤颤巍巍道：“没有啊，中也干部，首领在港/黑能有什么事，真的是简单的堵车而已。”
中也哪里是这么容易被他三言两语带过去的，冰冷的眸子上下睨了司机一眼，身体向后座靠去，拿出任务时最高干部的威压，一字一顿开口威胁道：“说实话，否则后果——你知道。”
司机不敢再和中也对视，僵硬地扬起唇角，重新勾起脸上几乎要挂不住的假笑：“我真的没撒谎，中也干部，我什么都不知道。”
“好，好一个不知道。”中也重复司机的话自言自语，不甚在意地翘起二郎腿，缓缓道出自己的发现，“就算你真的不知道，那面前成群结队堵在这里的港/黑轿车算怎么回事？你又为什么一直戴着耳麦和对面传递消息？”
中也不想跟他玩小孩过家家的游戏，一语道破伪装：“既然你说首领没事，那你擅自传递最高干部的私人消息，在港/黑可不是小事，是要重罚的。”
他点到为止：“我再问最后一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司机被中也一眼看穿，不敢再撒谎，拿出兜里的对讲机疏散面前的车辆，载着中也向港/黑驶去，紧张坦白道：“中也干部，我都是听首领的话这样做的，不然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中也早就猜到这一点，没打算迁怒他，摆摆手，示意司机开快点，让他早点赶回去，看看那个混蛋首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车行驶到远离港/黑大楼的一段距离停下，接下来司机再也不敢再进去了。
中也眉头紧皱，手搭在车把手上，刚想推门下车，一声剧烈的打斗声就分毫不差地传到耳边。
有人在楼里面打架。
中也瞳孔骤缩，不敢再有片刻耽误，赶忙跳下车，连平安福都没顾得上拿，就径自冲进大楼里面。
楼内一片狼藉，大厅被彻底破坏，现场留下遍地的空弹壳和子弹，地上到处都是死尸，血漫在地上，掩盖了足迹，也找不出这里曾有人活过的证明。
中也伫立在原地，帽檐下的面色闪过狠厉，脑中过载地接收眼前的所有消息。他迈步上前，避开脚旁堆叠的尸体，冷笑出声。
这可真是……
没有什么是比现在更有意思的事情了。
他在自己的地盘上，现在竟然连一个可以问话的人都找不出。
中也垂在身侧的手抑制不住地发抖，身体里的异能张狂地显露出来，环绕在周身明明灭灭。
他踏着碎尸残血，缓缓从兜里拿出最高干部权限的卡，按在电梯的感应器上，走进去，按下首领办公室所在的楼层，独自一人走向黑暗，隐没在里面。
“叮——”
电梯门应声打开，停在首领办公室前，望着面前坚固的双开门，中也甚至脚都没抬，眼前阻挡他的一切便像卷入某种漩涡，扭曲成一团废铁。
他一步步走进首领办公室，脚步不紧不慢，仿佛闲逛某所著名的景点，紧接着，中也的目光投向身旁的巨大落地窗前。
这是太宰昨晚打开，还没来得及关上的地方。整张窗扇通电后会变成黑色的墙壁，将四周笼罩成一间暗无天日的天地，明明四年内都没开过，却在此时清晰映出外面蔚蓝宽广的街景。
头顶天台的战斗声戛然而止，中也似有所感地抬起头，正想上楼去解决天台上的残局，却在下一瞬，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上面坠落，硬生生落入中也眼里。
暗红色的围巾显眼夺目，不看脸就知道那人是谁。两人隔着一扇落地窗遥遥相望，中也整个人僵住，全身血液逆流而上，冻得手指微微发麻。
“太宰！！！”
中也声嘶力竭地叫他的名字，连大脑都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就先一步击碎窗扇，跟着他一起跳了下去。
太宰治跳下去了。
中也情绪惊涛骇浪，心里顿时涌出一股荒谬的不真实感，仿佛自己还在酒店安睡，而这一切只是一场虚幻可怖的梦境。
他要死了……
当着他的面，从此消失在他眼前。
想到这里的中也生出强烈的荒诞，开什么玩笑？！他不是尽职尽责的港/黑首领吗？怎么敢在这时候跳下去？他的首领位不要了吗？他的下属不要了吗？连他费尽心思夺来的一切也都不要了吗？
那他呢？他究竟算什么？他们那个约定算什么？昨晚的那通电话又算什么？
“太宰治！！！”中也厉声呼喊他的名字，三个字字字泣血，又充满愤恨。
他怎么敢在他满心欢喜地买下那么多平安福后，毫无留恋地当着他的面去死？他难道不知道这偌大的港/黑，他就只有他了吗？
不会的。
他绝对不会让他一意孤行地死去的。
身体急速向下坠落，中也终于想起自己还有异能傍身。
他释放体内的全部能力，咬紧牙关，额角渗出细密的汗液，苍白的唇瓣咬得肿胀出血，暗红色的异能包裹全身，让他身体更加轻盈地投向地面。
眼前那个黑发少年的身体越来越清晰。
“太宰！！！”中也咬牙切齿地叫他，不敢有片刻停下，不要命地催动身体里的重力异能，朝太宰拼命伸出手，怒吼道：“把手给我！！！听见没有，太宰治！！！我他妈让你把手给我！！！”
太宰没有说话，中也却眼见地看见他眸光微动，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想像以前一样毫无托付的交给自己。
他不想死……或许只有此刻，他不想死。
因为下一秒，中也就看见他释然地闭上了那双心绪动荡的鸢色眼睛。
为什么要是这幅表情？中也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平日锐利的钴蓝色眸子因坠落充血爬满许多血丝，他的脑袋像被天雷精准击中，骤然短路卡壳。
中也无法理解，同时火气更甚。
他像疯狗一样跟着他一起跳下来，可不是为了看他这幅看淡生死的表情。
中也残存的理智被怒火焚烧殆尽，几乎立马就要借用污浊的力量，不惜一切代价去保下眼前这个人。
他没时间去想这股力量会不会让他失控导致丧失理智，只知道太宰治马上就要死了，而他只需要利用发动污浊时清醒的0.01秒时间到达对方身旁，就不会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想到这里，中也不再犹豫，喃喃念出咒语，直至最后一个字尾音落下，污浊纹路爬上手臂，异能掀然炸开，才重新将目光死死盯向太宰。
他不会放手的……他好不容易才走到的这里，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太宰感受到熟悉的异能波动，抬起眸，平静无波的鸢色眸子对上中也双眼的瞬间，像被搅动的湖水，动荡不堪。
他弯起唇，终于确认什么，微微叹息道：“没用的，中也，收手吧。”
“什么？”中也没听清。
似是为了印证太宰的说法，污浊纹路在太宰的话落下后，也跟着一同在中也身体上消退。
“你——！”中也愕然地开口，震惊得说不出一句话，他的污浊为什么用不了了？
莫名的，中也大脑一闪而过太宰给他的那瓶药，难怪……难怪他好得那么快。
是算计。
他早就算计好的。
“太宰治！”中也想要抓住他。
他的手堪堪擦过太宰的手，两人的距离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总差那么一点儿牵住对方的缘分。
“你算计我……”中也眼睛都气红了，声音哽咽得说不完一句完整的话，“你算计好的……对不对？你早就知道我会这样……你骗我。”
太宰动唇说了句什么，中也没听，只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他听到太宰重重叹了口气，然后亲眼看到太宰手里一直握着的绷带缓缓松开，带着对方余温的白色绷带随风飘扬，心有所感地遮挡住他的视线。
耳边是身体砸在地面碎裂的声音。
中也看不清眼前，身体像提线木偶一样停在半空。
世界轰然在眼前颠倒陷落。
】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污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