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太】谈恋爱不如搬砖》怅寥

19、通话 【你怎么会

　　【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中也正对落地窗擦去的名字走神，他不知道自己究竟看了多久，只等到外面的夜市一家又一家的收摊，原本还热闹的街市逐渐空无一人，他还固执地站在原地。
　　额头抵在玻璃窗上，中也有些疲惫地闭上眼，努力控制自己胸腔里紊乱的心跳。

　　真是疯了。
　　中也自嘲叹气，竟然把休息时间全都浪费在这里，去想一件或许在对方眼里根本不值一提的事情。

　　他不自觉地垂下眸去看手上的腕表。表是生日时太宰送的，是如他眼睛一般的钴蓝色，表内镶嵌着一颗不显眼的褐色宝石，气质张扬又不失贵气。
　　中也不懂手表这些，但又不是不识货，当时只看了一眼就觉得价格不菲，沉默半刻，对首领位上的太宰反问道：“为什么送我这个？”

　　“送东西也需要理由吗？中也。”太宰双手交叠托着下颚，困惑地反问。
　　他的视线落在低处的中也身上却又没有看他，思忖良久最终选择坦白：“只是总觉得有一天你会需要他。”

　　中也不明白太宰这话从何而来，许是真的觉得这块表适合他所以顺手买下，首领的心思向来捉摸不定，他当时也只当是对方捉弄人的恶趣味，好让自己时时刻刻都记着他。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手表显示的时间是十二点四十，中也内心刚吐槽完，脑中又不由思索：那人现在在港/黑干什么呢？
　　是不是现在还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然后一个人面无表情地灌那些苦得要死的黑咖啡麻痹自己。

　　思索到这里的中也忍不住失笑出声，算了……反正明天就回去了，大不了到时候陪他一起熬夜说说话，打发一下时间什么的。
　　他直起身，正打算早点睡觉休息，下一秒，身后桌上特殊的手机铃声倏地响起，中也唰地一下睁大眼，有些不可置信地猛地回头向后看去。

　　这个铃声他只给一个人设置过，那就是远在天边的港/黑首领。
　　太宰治。
　　他怎么会打过来？

　　中也不敢犹豫，两三步上前，一把拿起桌上不停震动的手机攥进手里，手抖着接下电话。
　　手机凑到耳边，中也动了动唇瓣，刚想说些什么，嗓子却不争气地干涩发痒，先他一步呛咳出声。

　　“你……生病了？”
　　那人话语下意识流露出的关切通过听筒清晰传进中也耳朵里，嗓音清冷，如同冰面消融后潺潺流水的小溪，瞬间抚平他内心紧张的情绪。

　　中也终于停下咳嗽，喘息着平复急促的呼吸，整张娃娃脸奇异地泛着红晕，咳得发哑的嗓子出声道：“没有，不小心呛到了。”
　　“嗯。”那头似乎相信他这番说辞，没有再继续追问。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中也惯常思维觉得对方这时候找自己一定是有要紧的事需要解决。
　　“没什么事。”太宰倒是比中也坦然许多。

　　“……”中也沉默无言，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和太宰打电话从来都只有任务交流，这么平常的问候，倒让他不知所措。
　　太宰察觉到中也的僵硬，自觉这样贸然打电话有些冒失，抿紧唇瓣，试探道：“打扰你休息了？”仿佛只要中也说“是”，他就能毫不留情地挂断电话。

　　“没有。”中也不想这么快结束话题，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对电话那头的人问道，“只是有点儿好奇，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太宰没想到中也会问得这么直接，沉默一瞬，虚焦游移的鸢眸慢慢汇聚，停顿一下后又偏头向窗外看去。

　　从首领位上站起身，太宰迈步走到办公室偌大的落地窗前，他仰起头，头顶天空繁星璀璨，每颗都耀眼得像是各自人生里的主角。
　　星星一路铺开，于夜空散乱排列成一条发光的道路，道路尽头却乍然断开，仿佛引诱地面那些游离迷失的人，一步步走向深不见底的暗处。

　　太宰眼眸里蕴着繁星，眼底眸光飞速消逝，顿了顿，发自内心地感慨道：“今晚的星星很好看，总感觉不叫中也，以后就没机会和你一起看到了。”
　　中也闻言，条件反射地听从太宰的话抬起眼眸，天空满星闪烁，的确如他所说的那样，很美。

　　横滨不是每天都有这样的星空，从前下班，中也的休息时间基本上都花在喝酒和机车上，很少抬头主动仰视随处可见、早已习以为常的天空。
　　许是内心知道它不会消失，所以不会特意珍惜。

　　“太宰。”想着对方刚才感慨的话，中也突然开口，提议道，“等忙完这一阵后，我带你去郊外看星星吧，那里的会更好看。”
　　太宰没有立即接话，握着手机的手倏然收紧，又缓缓松开。他长叹口气，轻笑一声，脑中想象那个氛围，洒脱道：“就我们两个吗？”

　　“嗯。”
　　森鸥外死了，红叶大姐也离开了这里，中也现在在港/黑羁绊最深的就只剩下太宰，本能地不想放开他，一字一句认真承诺道：“就我们两个，然后找块没人的地方，谁也打扰不到我们。”

　　太宰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言不发，片刻，岔开话题开口：“中也，我之前许的那个愿望还算数吗？”
　　中也听太宰这么说，自然而然忽略刚才还邀请对方看星星的事情，手向兜里探去，里面空无一物，松口气回应道：“当然算数，我这次都没带烟出来。”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对，笑道，“怎么了？你查我岗啊，首领大人。”

　　太宰才不是那么闲的人，只是听中也这么说，觉得分外有趣：“查一下都不行了？”
　　中也挑起眉，十分配合地恭维：“当然行，你是我们港/黑上下最尊贵的首领大人，你查什么都行。”又道，“我明天回去，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太宰在港/黑什么都有，实在不需要中也特意带什么东西，尽管如此还是道：“都可以，你看着买就行。”
　　中也听他这么说，单手打字在备忘录记下这件事，正要再说什么，就听到太宰那边传来敲门声和低声交谈。

　　窸窸窣窣的说话声透过听筒传来，那声音像置身海里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模糊不清，中也没有偷听别人说话的习惯，倒也没有仔细去听。
　　他不着急，坐在床上静等一会儿，想等太宰和别人说完再继续跟他说话，结果不知道对方嘀咕一句什么，中也隐约停见太宰轻嗯出声，随即脚步声响起，电话骤然切断，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中也皱起眉，回打过去，想问太宰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这么着急挂了电话，结果对方没接，心下疑惑更甚，再拨过去，就只剩下嘟嘟的忙音了。
　　他打开手机里的聊天软件，找出太宰秘书的联系方式，给她发消息，问她首领在做什么？怎么突然联系不上了？

　　消息刚发过去，提示音“叮咚”一声，几乎立刻得到对方的回复，大致内容是首领正在审问押送过来的那些人，没拿手机，所以才没有接电话。
　　看到这些，中也这才放下心。他倒在床上，安静地抱着手机，想起战场上交手的那些人，他本来就要将他们带给太宰的，什么时候审问都是一样。

　　只是现在……稍微有一些后悔。
　　他刚才还有很多话没有和太宰说完。

　　中也烦躁地侧过身，半张脸压在柔软蓬松的枕头上，整个人郁闷不已，吐槽道：“工作上头的混蛋首领。”
　　他埋在床上，想砸些什么东西泄愤，意识到自己全身上下都很贵重后，握起拳头，闷闷地砸在躺着的床垫上，震得自己也跟着在半空飞了一下。
　　中也：“……”

　　次日早晨，中也是被外面刺眼的光线吵醒的，他昨晚和太宰看星星，本想等他结束后继续这个话题，结果一整晚都没有收到对方消息，后来也直接忘记了拉窗帘这件事。
　　他眯起眼，手慢慢摸索本应该拿在手里却不翼而飞的手机，找至一圈后，没摸到，逐渐清醒从床上坐起身来。

　　手机不知何时掉在地上，中也弯腰捡起，指腹按亮屏幕，屏幕亮起的瞬间，昨晚备忘录上记录的消息立刻展现在眼前。
　　中也细心记下，点开聊天软件，心里更在乎别的。

　　聊天界面上亮着许多红点，有许多下属发来的消息，询问他起了没有，大致什么时候派车去接他，中也一一浏览，以防错过重要的消息，单手快速打字回复，最后点开尾部冒红点的纯黑头像看去。
　　与其他下属的内容不同，聊天框里只躺着简单两个字“晚安”，消息是凌晨六点多发过来的，看样子那时候审问应该刚刚结束。

　　中也抚摸消息上的字迹，弯起唇瓣，一大早心情好得不行。他脚踩在拖鞋上，趿拉着拖鞋向浴室走去，想着等下出去逛逛，随便给太宰买些好玩的东西带回去。
　　这样哪怕太宰不喜欢，放在办公室也赏心悦目。

　　中也住的酒店算不上繁华，附近卖的东西他们那基本上都有，正当他以为要无功而返的时候，视线陡然扫到一旁的平安福。
　　鲜红色的福袋格外醒目，用金丝勾勒的“平安”两字瞬间吸引中也的目光，他走上前，鬼使神差地付钱拿了一对。

　　平安福算不上什么名贵的东西，比起太宰送他的手表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中也轻摸鼻尖，对比价格有些不好意思，索性付款包下摊贩所有的平安福。
　　太宰办公室中也总感觉死气沉沉，平安福挂在里面应该挺好看的。

　　平安……中也越看越满意，仔细把每一个福收好，装在店家给他找来的纸箱里，收完，港/黑接他的车刚好停在他眼前，下属看中也抱着纸箱，连忙下车，伸出手就要接过去：“中也干部，我来吧。”
　　中也侧身躲过，不假手他人，语气里的愉悦几乎溢出，表面还是那副严肃的干部样子：“不用，我自己来。”

　　下属困惑挠头，看中也几乎要摇尾巴的背影：干部大人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