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友好”洽谈 钱是你爹？ ...
-
等到路惟清将机器收拾干净后，小心翼翼地捧着骨灰罐，交到了阿姨手中。
阿姨始终有些愣愣的，像是捧着重如千钧的东西，不敢动弹，手也一直微微颤抖着。
“阿姨，您摸摸，摸够了，我就放到架子上。”
阿姨颤颤巍巍地、像是摸猫下巴一般，抚摸了几下盖子：“乖仔，乖乖的，等妈妈缓过来了，就带你回家啊。”
说完，就将骨灰罐交给了路惟清：“小路，阿姨就把乖仔交给你了，它喜欢晒太阳，你给它找个有阳光的地方啊。”
“还有，家里还有小乖仔喜欢的球和逗猫棒，赶明儿，赶明儿阿姨都拿来，你帮阿姨放在它旁边……”
阿姨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语序有些颠倒，路惟清也都耐心地一点一点记了下来，生怕忘了什么。
说到最后，阿姨忽然想起来：“小路啊，加个微信，阿姨给你发张乖仔的照片，你帮阿姨打出来啊，打出来，就放罐罐旁边，别让乖仔忘了它在哪，也别让阿姨忘了乖仔的样子。”
路惟清将乖仔的骨灰罐放在了暂存架的正中间，阳光最好的地方，接着掏出自己的手机，加了阿姨的微信后，收到了一张乖仔睡觉时候的照片。
看着像是偷拍的角度，乖仔伸着懒腰，两朵小梅花就这么张开来，嘴巴长得大大的，活像一只赖皮蛇，让人忍俊不禁。
路惟清没说什么，只是用店里的打印机抓紧打印了两张，将一张放到罐罐旁边后，另一张递给了阿姨：“阿姨，您带回去吧，乖仔也会想陪在自己妈妈身边的。”
阿姨捂着嘴巴，另一只手接过照片，小心地放进包里，又拿出手机，扫了店里吧台上的二维码，把钱转了过去。
“叮咚，支付宝到账598元。”
支付宝的报喜声很大，路惟清的心反倒是阴沉沉的，看着阿姨的表情，实在是笑不出来。
阿姨也没再多说什么，步履蹒跚地推开门，就走了，只留下了一地的阳光与树影。
路惟清目送着阿姨离开了，把自己摔进了店里的沙发上，一只手挡在眼前，心里满不是滋味。
怪不得隔壁那个尖酸刻薄的男人，说自己伤害了养宠人的心，是啊，谁家主人希望自己的小猫小狗，最后变成一捧只能看不能摸的骨灰呢？
只是，伤感都是一时的，钱才是永恒的，没有钱，情绪就只能是情绪，有了钱，情绪就可以变成房子、车子和自己想要的所有。
没错，就是这样，加油啊，小路！
路惟清这个人最大的优点，一是爱钱，第二就是恢复能力好，就算五分钟前还是阴云密布，五分钟之后又可以恢复成阳光毒舌小狗。
他从沙发上爬起来，捞起自己的手机，点了一杯霸王茶姬，心里默默地想着，今天可是有了开业第一单，喝点好的不过分吧？
正价单配送就是比拼好饭送的要快些，就在路惟清还在静静的emo时，外卖员就推门进来了：“哥们，餐到了，你这店里是干什么的，怎么还有一丝烤肉味？”
路惟清本来没什么反应，一时间那股恶心感又涌了上来，只能赶紧冲着外卖小哥摆摆手，示意他放到前台上，自己则是冲进了洗手间。
路上还能听见飘来的声音：“这哥们，看着和怀孕了似的……”
对着洗手台干呕了好久，路惟清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眼的红血丝，眼睛里也有着残留的泪水，额头上全是虚汗。
他知道外卖员是无意的，但还是被那句烤肉搞得有些应激，他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在火化的时候，教他的师傅告诉他，一定要弄好店里的新风系统，也一定要带好口罩，穿好防护衣，不然会吃不下去饭。
用凉水洗了洗脸之后，路惟清发现自己也没有了喝东西的欲望，只能从前台拿起一张传单，又蹑手蹑脚地去了隔壁宠物医院，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偷偷坐了下来。
医院还是热闹，人来人往，动物也来来去去的，有金毛冲着每个路过的人傻乐，也有拉布拉多对着每个人摇尾巴，尾巴抽得人嘶嘶作响，不知道的以为医院进了响尾蛇。
还有小猫在猫包里，要么摊成一张毛毯，要么站立如松，有的摆烂，有的嗷嗷大叫。
路惟清看着眼前的人和他们的宠物，来来往往，人也逐渐出神起来。
就在他满脑子飞来飞去，就是不想正事时，一双穿着西裤的大长腿站在了他面前：“我记得我和前台说过，不欢迎你。”
路惟清被低音炮打了一下脑子，刚想说，好帅的声音，好长的腿，顺着腿往上一看，就见到了纪含章那张万恶的脸：“喂，我好歹也可以算是个客人，你什么态度！”
纪含章还是那张死人脸，语气也永远是淡淡的：“那这位客人，您的宠物在哪里呢？”
“……这……，我中午还在你医院里买了一袋猫条呢！”路惟清忽然想起来自己中午的冲动消费，顿时心脏滴血，怎么就想着要送一包猫条呢，为什么啊？
纪含章挑挑眉，像是没想到这个看着就抠门的邻居，居然会在他的地盘消费：“那，谢谢这位客人的光顾。”
说完，纪含章转身就想走进自己的办公室，路惟清眼珠子转了转，觉得这么和纪含章打游击战不是一个好法子，起身就跟着纪含章进了院长办公室，顺手还关上了门。
纪含章听见了关门的声音，也没理会，只是脱下了自己的黑色西装外套，挂在了衣架上，又换上了自己的白大褂，配着白衬衣和蓝色条纹领带，十足的斯文败类，制服诱惑。
他就这么坐在了老板椅上，直勾勾地盯着路惟清，也不说什么。
路惟清感觉大脑又跟着审美跑了，用指甲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才清醒过来，陪着笑脸坐在了纪含章对面的椅子上。
“哎呀，纪院长，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不是，您看，我们好歹也是邻居，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在外靠朋友，在家靠亲朋，我看你应该比我大，我叫您一声纪哥哥……”
路惟清嘴上跑马，眼睛倒是不老实地盯着对面这男人上下扫视。
薄唇，看着就好亲，不知道咬一口会不会和果冻一样，眼睛双眼皮，桃花眼，看着冷淡，不知道动情了还是不是这么冷漠？
高鼻梁，啧啧啧，俗话说，高鼻梁的男人，咳咳咳，不能想了。
喉结也十分突出，哇，真想咬一口……
“纪哥哥，你看，你这医院就算是妙手回春、药到病除，那也不是神仙不是，总有救不活的，您看您就给小弟推推单子，小弟必定会记着哥哥的恩情~”
“您是要我以身相许还是衔草结环，都不是不行呀~”
路惟清扫视了一圈眼前这个帅哥，给颜值打了九十分，扣十分就是因为他这个臭脸，实在是倒人胃口，嘴里倒也没忘了自己进来的正事，噼里啪啦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个干净。
纪含章倒也没打断，就这么听完他乱说一通，概括出来他的用意：“所以，你就是想要我给你推单子。”
“哎呀，纪哥哥，何必说得这么直白，双赢，双赢啊！你看，养宠人在你这没救活自己的宠物，多需要心理安抚，我就可以提供啊，我可是本地重本汉语言文学专业毕业的，嘴皮子值得信赖……”
路惟清不愧是大学辩论社的，嘴皮子一张一合，长难句都不用换气，只是对面这男人面上还是一动不动，看得路惟清心里怪没有底。
这男人到底怎么想的，怎么和个木头一样，毫无反应的？
突然，纪含章露出了一丝笑意，路惟清还以为是有戏了，满怀希望，没想到下一秒就是一句冷漠的拒绝：“不行。”
路惟清只觉得头发都炸开了：“为什么！！！你说明白是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们医院不提供心理辅导，也不需要无证上岗的心理辅导。”
纪含章那张看起来很适合亲吻的嘴，却吐出了冷冰冰的语言，气得路惟清是三魂出窍、七魄升天，恨不得拿手给纪含章脸上来两道子。
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路惟清背靠这么大一家宠物医院，却不能借此引进客流，实在是太大的亏损，他也只能深呼吸，压下自己的怒火，挤出他初中以后就没露出过的甜蜜微笑。
“纪哥哥~您通融一下好不好，大学生创业真的很不容易，我还背着贷款呢，您看这每个月的利息，利滚利，我哪吃的消。”
“更何况，一来一往，生离死别都是人必经的路程，那宠物可以得到更好的安葬，不是也很好嘛？”
“你既然开了宠物医院，肯定是很喜欢动物的人，难道你想看着那些死去的动物不得安息，只能被随意丢弃或者埋葬吗？”
路惟清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扯起大学生创业不易的大旗，又打起为动物着想的爱心牌，说得自己口干舌燥。
让他没想到的是，纪含章本来无动于衷的脸上，在听见自己让动物安息的理论之后，倒是看着若有所思。
路惟清眼前一亮，这是有突破点啊，这人看着是个冷面帅哥，没想到是个毛绒控啊？
“纪哥哥，你看，我这殡葬工作室可以无害化处理宠物的尸体，可以让它们死后也长久地陪伴自己的主人，主人想要怀念自己的宝贝时，也可以和骨灰罐说说话，这不是很好吗！”
“还有，你看我们这完全可以成为一条产业链，你负责治病救动物，我负责火化尸体，你耕田，我织布，有钱一起赚，有米一起花，这不好吗！”
路惟清说着说着激动地站起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就这么盯着纪含章的眼睛。
纪含章没想到路惟清变得这么激动，向后挪了一步办公椅，语气冷冷地说：“你先回去吧，我要考虑一下。”
路惟清觉得有戏，也没再坚持，只是笑嘻嘻地看着纪含章，还不忘甩了个wink：“纪哥哥，那我等你好消息哦~对了，我叫路惟清，马路的路，夙夜惟寅、直哉惟清的惟清，记得我哦~”
说完，路惟清就推开门，吹着口哨离开了，离开之前还没忘记把传单留在了办公桌上。
纪含章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和陌生人也能胡说一通的人，真是……
想着，他拿起了桌上的传单，看着传单上的二维码，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扫了一下。
看着弹出来的界面，他愣了，这个元宝头像，名字叫“钱是我爹”的号，你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