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德导航让我收获打工圣体血族》咸辣糖糖

5、第 5 章 我是要死了

　　苏糯这一觉睡得很沉。

　　意识回笼的时候，她先是感觉到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轻松，浑身上下那种坠胀酸痛的闷感消失得干干净净，身体轻飘飘的。

　　她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翻到一半，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身下那层床单的触感不太对劲。

　　苏糯迷迷糊糊地伸手一摸。

　　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干涸的、粗糙的、略微起皮的硬块。

　　她把手凑到眼前，借着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晨光看清了指尖的颜色。

　　暗红色。

　　苏糯猛地掀开被子，低头一看，整个人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彻底清醒了。

　　床单上洇开了一大片干涸的血迹，从她腰腹的位置一直蔓延到腿侧，颜色已经氧化成了深沉的暗褐，边缘是一圈不太明显的干涸水渍，中间的颜色最深，几乎发黑。

　　那一瞬间，苏糯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手开始发抖，眼眶几乎是立刻就红了。她用发抖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是热的，还有温度。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脉搏在跳，砰砰砰的，还挺有力。

　　可是这血呢？

　　这满床的血是怎么回事？

　　苏糯坐在那一大摊干涸的血迹中间，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没忍住，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她想起小时候看过的那些电视剧，那些得了绝症的病人，最后的那段日子会突然变得格外好看，精神也格外好，能吃能睡能说能笑，家里人还以为是要好转了，结果没几天人就没了。那时候她妈抹着眼泪告诉她，那叫回光返照。

　　她这几天变好看了。她姨妈居然不痛了。她昨晚睡得死沉死沉的，连个梦都没做。

　　这不就是回光返照吗？

　　苏糯越想越觉得符合症状，越想越觉得自己日子到头了，眼泪掉得更凶了，哭得直抽抽。

　　她一边哭一边在心里飞速盘算自己的财产，店的生意好不容易才有了起色，银行卡里的余额终于稳定突破了六位数，房子还没住满一年，房贷还没还完……，她还没来得及回报林晚星，还没有谈过恋爱……，招财要没有妈妈了……

　　她还没有发财啊！

　　老天爷，她连发财的滋味都没尝过，怎么就快要死了呢？

　　苏糯哭了大概有三四分钟，哭到鼻子完全堵住，呼吸都费劲了，才终于勉强收住了。她抽抽噎噎地拿过床头柜上的纸巾擤了擤鼻涕，红着眼眶看了看窗外的太阳。

　　苏糯当初买这个房子时，就是看重它视野非常好，十六楼的高度，正对着小区中央花园，没有任何遮挡。

　　清晨的太阳金灿灿的，和100块的颜色一模一样。

　　不行 ！

　　她今年才二十五，就算要死也得死个明白。什么病就治什么病，现代医学这么发达，她就不信抢救不回来。

　　苏糯一把掀开被子下了床，光着脚冲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就开始冲洗。温热的水流冲过腿侧，带出一道道淡红色的水痕，她匆匆忙忙拿毛巾擦了擦，又翻出一包新的姨妈巾垫上，三两下把自己收拾了个大概。

　　换衣服的时候她的手还在抖，随手抓了见裙子穿上，又套了件卫衣，拿起手机就往外冲，出门之前甚至没来得及看一眼乖乖蹲在门口的招财。

　　“喵——”

　　招财的叫声被关在了门后。

　　苏糯下楼梯的时候就已经在手机上挂好了急诊，打车的功夫又把症状描述打得详详细细、字字泣血：不明原因大量□□出血，床单浸透，血色暗红已干涸，无腹痛，无发热，既往有严重痛经史。

　　她坐上车的时候觉得自己简直太冷静了，冷静到不像一个快要死的人。说不定她其实还挺适合面对这种生死关头的，起码没有慌到打不了字。

　　到了医院，苏糯几乎是冲进急诊科的。她一把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屏幕上赫然亮着挂号的二维码，脸上的表情像是下一秒就要被人推进抢救室。

　　急诊科的护士看了她一眼，面色红润、精神抖擞，走路带风、说话气也不喘，实在不太像什么危重病人的样子，但还是按照流程把她分诊了进去。

　　值班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医生，听完苏糯的描述之后表情也严肃了起来，立刻安排了妇科急诊B超和血常规、凝血功能的一系列检查。

　　苏糯被带着做检查的时候心里反倒安定了一些，她觉得医生越严肃，说明越重视，越重视，抢救回来的概率就越大。

　　做B超的时候，那位负责检查的医生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表情十分微妙。她反复移动探头，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像是在确认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苏糯躺在检查床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声音都在抖：“医生……是不是……情况不太好？”

　　B超医生没说话，又看了一会儿，终于开了口：“你的子宫和卵巢……长得挺漂亮的。”

　　“……啊？”

　　“形态规则，肌层回声均匀，内膜线清晰，双侧卵巢大小正常，卵泡分布也很好。”B超医生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感慨，“你这个子宫，教科书上画的那张示意图都没你这个标准。”

　　苏糯茫然地眨了眨眼，完全没听懂，但她至少听懂了一件事，她的子宫没事。

　　血常规的结果也很快出来了，各项指标全部在正常范围内，血红蛋白不低，白细胞不高，凝血功能也是好的。

　　值班医生把所有报告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苏糯这次大量的出血，应该是子宫内膜的一次性大范围剥脱，把以往生理期没有完全排干净、堆积在内膜层的残留物一次性清理了出来。

　　“通俗点说，就是你子宫给自己来了个大扫除，把陈年老垢全清了。”女医生放下报告单，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轻松的调侃，“你之前痛经是不是特别严重？经期也不太规律？”

　　苏糯傻乎乎地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这次排干净之后，你以后大概率不会再痛经了，经期也会规律很多。”女医生笑着看了看她，“你这个身体底子是真的好，平时没少下功夫保养吧？”

　　苏糯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保养什么了？

　　她上周还连熬了三个大夜赶方案，周末吃了两顿火锅配冰可乐，吃坏肚子差点以为自己要死马桶上了。

　　她从急诊科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半了，手里攥着一沓报告，，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低头翻看那些报告单，血常规、尿常规、肝肾功能、凝血功能、妇科B超、甲状腺功能……每张报告单上的箭头都是正常的，指标甚至正常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精确地卡在参考范围的正中间，仿佛照着模板打印出来的一样。

　　苏糯不放心。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么大出血量，怎么可能什么事都没有？她的身体她清楚，她姨妈从来没让她好受过，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就来了次大扫除还顺便把痛经根治了？

　　不行，来都来了，干脆做个全身体检。

　　苏糯转身又去挂了个体检中心的号，选了那个最全面的、从头查到尾的套餐。抽了四管血，做了心电图，拍了胸片，测了骨密度，甚至去看了眼科和口腔科。

　　一套流程走下来已经快下午两点了，苏糯饿得胃都快贴到后背，可是体检还没完，最后一个项目是尿检。

　　她拿着尿检的杯子去了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需要把样本放到指定的窗口。苏糯洗完手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洗手台前面的镜子，想整理一下凌乱的头发。

　　然后她愣住了。

　　镜子里是一张她很熟悉、但又隐约有些陌生的脸。

　　五官的布局还是她原来的样子，眉眼的位置没变，鼻梁的高度也没怎么变，可是整张脸的轮廓线条柔和了不止一点半点。

　　她的下颌线原来有一点点方，现在变得流畅圆润，她原本有些不对称的眼睛，现在左右高度完全一致了，连内双的褶痕都变得对称而精致，她的皮肤白了一个度都不止，不是那种化妆打底的白，而是从肌底透出来的、均匀细腻的透白。

　　她整个人像是被人拿美图秀秀精细地狠狠修了一遍，去掉了所有细节上的瑕疵，保留了所有的辨识度。

　　如果说昨天还是能解释成身体自愈的后果，今天这个状态怎么也解释不通了。

　　苏糯瞪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她也瞪了回来。

　　她忽然想起刚才护士让她出示身份证时候的表情。那位护士反复对照了身份证上的照片和她本人三次，最后用一种温柔的语气说：“你这个整容了得去重新拍身份证照片的，不然以后办事都麻烦。”

　　当时她满脑子都是自己要死了的念头，根本没在意这句话。现在想想，护士的意思分明就是，你这张脸和身份证上的照片完全对不上啊。

　　……

　　苏糯站在医院的卫生间里，对着一面白炽灯下的镜子，使劲捏了捏自己的鼻子，又扯了扯自己的眼皮。是真的，不是假的，没有填充物，没有假体，全都是货真价实的肉。

　　她想不通。

　　苏糯把尿检样本送过去之后，蹲在医院走廊的角落里，抱着膝盖认认真真地想了两分钟。

　　她这段时间的生活没有任何变化，一样的熬夜，一样的吃外卖，一样的不爱运动，一样的上班。

　　唯一的异常，就是前天回家时被导航误导，经历奇怪公路……

　　苏糯的思绪忽然卡了一下。

　　当时她总觉得周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似的，该不会，她真的招惹到了奇怪的东西吧？

　　苏糯打了个寒颤。

　　她决定先回家。

　　不管怎么说，体检报告要好几天才能全部出来，她杵在医院门口也想不出什么名堂，不如先回家吃点东西，然后慢慢琢磨。

　　招财还在家空着肚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