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再见 二人再次相 ...
-
安宁侯府内,叶川身穿黑色夜行服,小心翼翼的从后院翻了进去。
却见庭院正中站着一个身着玄色蟒纹常服的身影,正是他的父亲安宁侯。
男人立于廊下,月光落在肩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叶川眼见已被发现,不情不愿地上前行礼,动作里没有半分恭敬。
“你做什么去了?”安宁侯的声音像淬了冰,带着压不住的愠怒。“若不是袁先生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这几日都没有上课。”
“你当然不知道”少年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嘲弄,“你何时管过我的课业?”
“我告诉你,你是侯府世子,不是寻常百姓家的孩子。你以后要接管侯府,为陛下效力。”
“我没去上课,袁先生那里我自会去领罚,不劳父亲费心。”叶川微微躬身,算是补了个礼,语气却没有半分软下来的意思,说完便绕开他,径直往自己的院子走,连背影都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意。
男人冷哼一声就甩袍离开。
叶川还记得那个寒冷的冬夜,母亲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窗纸上的霜花。她自流产后就一直恹恹的,夜里常常睁着眼睛坐到天亮,手里攥着给未出世的孩子缝制的小鞋子。
太医来了一拨又一拨,只说是心绪郁结,开的药喝了也不见起色。那时父亲在边境征战,一年到头回不来几次,连封家书都罕有。
母亲日日倚着门等,从春等到冬,眼里的光一点点灭下去,最后连看着他的时候,都像是隔着一层雾。
他们都说母亲是得了心病,可叶川清楚,那病是从父亲常年缺席的等待里熬出来的,是从侯府冷清的月光里冻出来的。
母亲渐渐不行了,她撑住最后一口气等自己的丈夫回来,可最终还是没有等到,在他凯旋回京的路上,母亲溘然长逝,留下年幼的他在这世间。
这是他对母亲最后的记忆,他记得母亲刚刚怀孕时欣喜的样子,也记得父亲离开京城时母亲泪流满面,直到父亲封了侯,府里被白色幡盖覆盖时,他跪在灵前,心里却忍不住恨起他的父亲,为了所谓的功业,留下一个可怜的女人独自等待。
叶川半躺在在床上,眼泪顺着脸颊滑下,他抬手随意擦掉。
晨雾未散,叶川正欲去找袁先生。刚走到穿廊下,就看见管事引着一个素衣女子从前院走过,青布裙角沾着晨露,手里提着一个药箱。
“她怎么来了?”他脚步顿住,问身边的小厮。
“回世子,这是是夫人请的医女,来给姑娘诊病的。”
叶川脚步一顿,眉梢挑了挑,直接命令道,“刚好本世子今日也有些不舒服,一会让她去院子里等我。”
说罢就转身朝学堂走去。
夏清欢在小姐的闺房完成了诊脉,语气平静地对着面前的贵妇人道,“夫人,小姐身体并无大碍,只要平日节制饮食,平和心境,这肝火自会消退。”
一旁的女孩脸立马垮了下来,皱着眉嘟囔:“我哪有不节制饮食...还不是这些下人惹我生气。”
夏清欢没有接话,写下调理方子,看着歪七扭八的字,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将药方折叠起来,才交给一旁的丫鬟。
刚出了垂花门,廊下忽然快步跑来一个灰衫小厮,见了她躬身说道:“夏姑娘,世子今日身体抱恙,让您去瞧瞧。”
“世子?他一个男的找我干嘛?”夏清欢心中虽然不解,但还是跟着小厮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清雅的小院。
小厮请她在檐下的藤椅上坐下,又沏了杯热茶,“姑娘稍后,世子去了学堂,午时就回来。”
小厮告退后,夏清欢好奇的打量着周围。在钢筋水泥的城市住久了,此刻踩在青石板上,看着角落几杆青竹斜斜立着,阳光透过叶隙,她心里生出久违的安宁。
正看得入神,院外传来脚步声。少年带着一身清晨的潮气走了进来,他穿了件鸦青色暗纹直裰,领口滚着一圈月白绫边,腰间束着条玄色玉带,坠着块莹白的玉牌,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墨发用玉冠束得整齐,额前几缕碎发被风吹得微扬。
“是你?”夏清欢眼底透出惊喜,这可是她来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人,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下意识开口:“你怎么在这里?”
叶川被问得一噎,有些无语,“这是本世子的院子,你说我怎么在这里。”
女孩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他的身份,站在原地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随即转移话题,”听说你身子不舒服,都有什么症状。”
“当然是复诊了,你上次胡乱包扎,本世子的胳膊至今未愈。”
夏清欢闻言打量了一下他的胳膊,“你不会是想让我重新包一下吧。”
“想得美,我叫你来就是告诉你,之前见过我的事,你最好半个字都不要往外说。”叶川压低声音警告女孩。
夏清欢闻言挑了挑眉,随即弯了弯唇,坦荡的说:“世子多虑了,我不是多嘴的人,若没有其他事,我先走了。”夏清欢说完,没再看他,转身就向外走去。
叶川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眉峰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重重的哼了一声:“没规矩的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