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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烦恼 女医师也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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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受圣上封赏之后,夏清欢的日子反倒愈发忙碌。
如今她神医之名传遍京城,但凡有些身份家底的世家府邸,无人不知其名。尤其是深宅大院里的夫人、闺中小姐,许多不便让男医者诊治的隐疾私症,尽数慕名寻上门来,只求她一手问诊。
这般连番接诊,竟让她再度体会到前世医院日夜连轴不休的忙碌滋味。
且大户人家规矩繁复、礼数森严,登门看诊之时,一举一动、坐立进退皆有章法。她只能耐着性子一一谨守,步步学着世家礼节,半点不敢随意。生怕稍有疏忽失了分寸,无意得罪权贵,惹出无端祸事。
不过这也让她发现一条出路---这世道女子看病十分不易,因着礼法限制,她们就连让男大夫搭脉都要搁帘,更别说那些难以启齿的隐疾,多少人就这样耽误了诊治。
夏清欢走在街上,心里冒出个念头:要是能有一间专为女子看病的地方就好了。
如今她虽有了能傍身的银钱,却清楚自己现在终究年纪不大,没有根基和靠山,无法撑起这样的医馆。
她轻轻叹口气,把这个念头压回心底,等将来站稳了脚跟也不迟。
夏清欢这几日连轴转,早已累的浑身酸痛,迫不及待的要回药馆歇息。刚拐过街角,一阵叫嚷声就撞进耳朵里。
抬眼望去,只见几个流里流气的壮汉围着一个少年,气势汹汹地要钱。
窄巷高墙之下,李昭单薄的身形紧紧贴着冰冷墙壁,面色泛着病态的青白。面对围堵的壮汉,他手足无措地立在原地,窘迫无助,唇瓣几度翕动,却半分辩驳的话语也说不出来。
夏清欢远远瞥见熟人身影,脚步骤然加快,上前一步径直打断对峙:“他欠你们的银两,我替他还。”
几名讨债壮汉闻声回头,粗粝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视。为首满脸刀疤的男人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刻意刁难:“你替他还?这小子当初借了五十两,利滚利到今日,足足五十五两,可不是小数目!”
“我只借了五十两!你们这是漫天算息,不讲规矩!”李昭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急色与不甘,声音绷得发紧。
夏清欢轻轻侧身,稳稳挡在身形单薄的少年身前,神色沉静淡然:“你们在巷口等候,我去取银子。”
说罢她转身折返药铺,片刻后快步走出,将一方裹着沉甸甸银两的素色帕子递到刀疤脸手中,嗓音清冷利落:“银子在此,欠条拿来。”
壮汉没料到她这般干脆爽快,愣怔一瞬,连忙摸出一张褶皱泛黄的欠条。他反复掂着银两、核对成色,确认无误后,才带着一众手下悻悻离去。
喧闹的窄巷终于重归寂静。
夏清欢垂眸扫过手中的欠条,确认账目清楚、无后续纠葛后,抬手便将纸条撕得粉碎,碎屑随风落在地面。
她转头望向身侧的李昭。
少年依旧僵立在原地,指节死死攥紧衣角,指腹泛白,脊背绷得笔直,周身满是无地自容的窘迫。良久,他才艰涩地抬起眼,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这笔钱……我一定会分文不少,尽数还给你。”
夏清欢没在巷口多留,只朝他偏偏头:“回去再说吧。”
夏清欢扫了扫狭小的屋子,陈设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张小木桌,墙角堆着几个木箱,其余地方基本都被书本占满,桌上还摊着写满小楷的毛边纸,笔架上是几只磨秃了的毛笔,砚台里的墨还没有干。
李昭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伸手拢了拢桌上的纸:”地方小,乱得很....夏姑娘不要介意。”
夏清欢笑了笑坐在桌边的矮凳上:“话说你怎么会和他们借钱,药馆月钱虽不多,但也足够你的生活起居了吧?”
少年常穿着洗得发白的麻衣,房间被书籍填满,不像是有不良习惯的人,夏清欢有些不理解。
“我父亲原本是安阳县管着粮仓的小吏,前些年被查出账上亏空,被革职下了大狱,尽管变卖了大多家产还是不够,我只好借了钱去还,才免去父亲的死罪。”李昭声音压得很低,低着头不敢看她。
夏清欢听完,点了点头,“那你如今生活可有拮据的地方?有我能帮的吗?”
“多谢夏姑娘了,待我考完学,一定会连本带息还你。”
“我相信你,以后发达可不要忘了我。”女孩俏皮的开着玩笑,摆摆手转身回了房间
李昭僵在原地,女孩温暖的话让他心头一酸,喉咙滚动了好几下,看着女孩离开的背影,还是将那句“一定”咽了下去。只是心底的念头更加坚定,他一定要考上!这些年的寒窗苦读,冷眼嘲讽,他都记得,他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
夏清欢将连日积攒的诊金细细清点,尽数放进盛放银票的小木盒。稍作思忖,又从中挑出些许碎银揣在袖中,以备日常花销,随后锁好木盒,妥帖收于箱底。
忙完这一切,她瘫躺到床榻上,眼底卸下连日疲惫,漾着几分松弛的笑意:“可算忙完了,明日定要好好出街逛逛。”
她抬手揉了揉身下硬邦邦的床板,暗自嘀咕:“这床真是硌死我了,明日一定要买些被子铺在下面。”
心中细细盘算着想要添置的物件,枯燥劳碌的日子仿佛有了盼头,心头满是甜甜的期许。
转瞬想来,她穿越至此已然一月有余。日日往复皆是晒药、配药、坐诊,居所与药铺两点一线,竟比前世上班打卡还要规整拘束。
桌角油灯摇曳,昏黄光晕轻轻铺洒在屋内,衬得她眉眼间的倦意愈发真切。
连日劳碌积攒的疲惫席卷而来,夏清欢微微翻身,片刻便沉入沉沉睡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