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有清欢》圆圆马铃薯

7、出名 治疗鼠疫的

　　牢门外忽然响起动静，脚步声声声踏地，疾而不乱，一步步朝着囚室而来。
　　视线落到来人身上，锦色圆领袍身姿笔挺，素绒边太监帽衬得面容肃穆，那卷象征天威的明黄圣旨，格外刺眼。夏清欢怔怔望着，一时忘了动作。
　　“圣旨到！”
　　洪亮的宣旨声划破牢中沉寂。夏清欢心头一凛，即刻敛神屈膝，恭恭敬敬跪伏下来。
　　周遭一片安静，只能听到平稳威严的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民女夏清欢，虽曾擅改官定药方，触犯市井药规，然心怀仁善，深谙医理，所拟方剂专治黑鼠恶疫，救人无数，护京城百姓安稳，功德卓著。朕念其本心良善，并无作恶牟利之心，朕心甚慰，特此下旨，将其所有罪责尽数赦免，即刻无罪释放。赐六品奉医头衔，可自由出入皇家药库调取药材，每月享宫廷份例俸禄，无需晋身高位。
　　钦此。”
　　夏清欢悬着的心彻底落定，恭谨俯身叩首：“民女夏清欢，叩谢陛下隆恩。”
　　传旨太监将圣旨缓缓收好，面上漾起几分和善笑意：“姑娘起身吧。陛下宅心仁厚，不曾追究你的过错，如今便可出狱归家了。”
　　话音落下，他朝一旁狱卒递了个眼色。狱卒连忙上前，吱呀作响地推开了厚重牢门。
　　暖阳穿透牢中晦暗，连日萦绕心头的阴霾尽数消散。夏清欢步履轻盈踏出囚室，眉眼间又恢复了往日的明朗鲜活。
　　尚未行至药铺，街上百姓便纷纷侧目张望。街边妇人低声议论：“便是这位姑娘治好那场疫病的。”众人连连惊叹，赞她年纪轻轻，医术却这般了得，言语间满是钦佩。
　　入耳皆是善意夸赞，融融暖意漫上心间，夏清欢唇角扬起一抹明媚笑意。
　　二楼雅间窗扉半敞，清风拂动帘幔。
　　锦衣少年凭窗而坐，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沉沉落在街心被众人簇拥的少女身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夏清欢，倒是真有几分本事。”
　　他低声轻喃，语气里带着几分颠覆过往的意外，“是我小瞧她了。”
　　昨夜暗卫传回密报，已然查清这场黑鼠病的根源——乃是一批潜入京城的西戎奸商，暗中投放毒鼠，蓄意散播疫症。他本打算今日入宫禀报、彻查此事，却未曾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温婉平和的少女，竟早已看破症结，以一己之力扼住了疫病蔓延的势头。
　　这女子，从来都不像她外表那般澄澈单纯、温顺无害。
　　眸底掠过几分深邃的探究，少年静静凝望着楼下那抹明媚的身影。
　　此时街巷暖意融融，夏清欢一身轻松，眉眼明媚，意气风发地一路走回回春药铺。
　　药铺门前，林舒然早已翘首以盼，见她安然归来，瞬间眉眼发亮，用力朝着她挥手，眼底满是真切的欣喜与后怕：“夏姐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林先生和林夫人也早早听说了消息出来等候，看着女孩沾满灰尘的衣服，赶忙将她迎回了后院，一边走一边絮叨：“你在顺天府舍命救老爷，我们都看在眼里，这回真是多亏了你。”
　　夏清欢摆摆手不以为然。
　　“还是多亏林先生愿意相信我，这病才没有扩散开。”
　　远远跟在众人后面的李昭看到女孩毫发无伤的回来，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随着夏清欢抗疫有功受赏，回春堂的名头彻底传开。堂内待遇与口碑都水涨船高，只是盛名之下，也难免引来各方目光注视。
　　经此一事，夏清欢俨然成了整条街巷乃至京城百姓心中的救命恩人。
　　她所得的封赏虽只是虚职头衔，却是当今陛下亲口亲封，更是大晏朝开国以来，头一位获封官位的女子。这份殊荣空前绝后，沉甸甸落在她身上，无人不心生敬佩。
　　回春药铺内外宾客盈门，人人围着夏清欢称赞道谢，笑语融融。
　　独有李昭独自静立在角落，默默望着人群中央的少女。
　　日光落在她眉眼间，衬得她鲜活明媚、熠熠生辉，如同高悬天际的皓月，耀眼夺目，万众瞩目。
　　反观自己身世寻常、一无所有。这般云泥之别，让年少的少年心头涌上浓重的自卑。他微微垂首，敛去眼底所有情绪，指尖悄然攥紧。
　　看着光芒万丈的夏清欢，心中蛰伏已久的执念骤然翻涌。他愈发迫切地渴望功名、渴望权位。
　　他不甘平庸，终有一日，他也要站在顶峰，堂堂正正地与她并肩而立。
　　直到后半夜，夏清欢实在是累了，众人才散去。
　　“享受宫廷俸禄，真想不到我这么快就财富自由了。”
　　女孩躺在床上有些窃喜的想着，不久她还在位生计发愁，想不到转折来得如此之快。
　　不过在牢中的一天也让她心有余悸，这次是运气好，下次一定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尽管她嘴上说着罪责她来承担，可要真的圣旨传来的是噩耗，她也断然无法接受自己才来不久就要在牢里度过余生或者孤单死去。
　　还好她赌赢了，这是她留在这个朝代历史画卷上的第一笔，但不会是最后一笔。
　　院子的东边，李昭一身素衣，发髻规整。桌上放着泛黄的书籍，边角早已被磨得发旧，纸页上是密密麻麻的小字注释。在安静的深夜，他孤单的埋头苦读，遇到难懂的释义，就拿着笔反复推敲揣摩。困意来袭，他抬手轻揉眉心，他在这城中无依无靠，一心考取功名，能在京城有一席之地。
　　直到灯油熬尽，他才合衣躺下，心里仍想着书中的内容。